第334章 勝利與犧牲
張萬年在外面眼睜睜的看着方圓長老，從鬼王的脖頸處一路下滑，直達他最深處的臟腑。
此時的長老正在承受百萬倍的鬼邪氣息傷害，外面的人卻都不知道。
“萬年…出手！”，裏面穿着虛弱卻很堅毅的指令，給他們指引了一個進攻的方向。
在鬼王的下腹處，亮起了一道金色的光芒，長老正在用自己的生命燃燒着最強的光芒，為所有人的進攻方向指明了一條路徑。
張萬年也看懂了長老的意思…
方圓長老：萬年…幫我去看更遠的未來吧，要讓青山宗變得更加強大】
但現在想要去阻止對方，已經為時已晚，最好的辦法就是成全他的夢想，擊殺鬼王。
一陣重大的打擊敲打在張萬年的後腦勺上，這是來自心靈的震撼和疼痛。
“快！朝着那束亮光打功過去！
”
在場參戰的修道者們紛紛會意，手中聚氣，個個都形成了自己的氣流，朝着鬼王的腹部發起了狂風驟雨一般的攻擊。
鬼王只覺得如坐針氈，渾身冰涼涼的，讓他感覺到十分不舒服。
“得儘快結束戰鬥！”
他正在往自己的體內不斷的注入自己的剋制力量，試圖去衝散在他體內殘留的那個人。
方圓長老承受的攻擊也就更加強烈了，對他這麼一個久經作戰的老人家來說，這確實不公平。
“快！朝着我這裏發功！事不宜遲！”
方圓長老在幽暗的鬼王體內，勐打一道衝擊波，這或許是他今生施展過的最強力量，強悍的真氣正在灼燒着鬼王的肉體內壁，但終究還是需要那麼一股力量，幫助他在外界也打通這麼一條通道。
所有的修道者們在此時此刻都聯合起來，合力共同朝着一個方向發起進攻。
砰！
兩股氣流成功在鬼王的身體表面進行匯合，他們相互作用，陰陽結合，產生了更加強大的撕裂力量，直接破開了鬼王的肉體表面。
張萬年趁機打開他的布袋，朝外勐的一收，破碎的鬼王身體的碎片，很快就被吸附到布袋裏面。
“你怎麼能這麼做的！真是混蛋啊！
！”，鬼王發出痛苦的哀嚎。
“絕不僅僅如此！”，張萬年露出嗜血的冷笑。
他宛如游龍一般，瞬間就鑽進了鬼王的身體裏面，在此同時，把還在鬼王體內的長老拯救出來。
“長老，快出去！剩下的我來就好！”
長老卻已經默不作聲了。
他真的顧不上那麼多了，情況實屬太過危急，張萬年能夠想到的就是儘快把這個鬼王處理掉，不然還會有更多的人死在這個戰鬥的路上。
張萬年最靈巧的一招就是鑽進了鬼王的身體，而此時的鬼王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清除體內存在的人了，只要內部收到破壞，他所謂的能量來源，也就漸漸的進入了枯竭。
“驅鬼，神通，斬！”
張萬年快速的在鬼王的體壁內貼上了好幾道驅鬼道符，成東西南北四個方位，他站在鬼王的身體裏面，朝着四道符咒快速的發功過去，強悍的真氣如同四道長劍，直接插進了鬼王的身體裏。
血流一般的瀑布出現了，碧綠色的血液在他的體內不斷的流淌，一時間難以克制，噴薄在張萬年的頭頂上。
張萬年迅速利用真氣護體，這並非普通的血液，若是只沾染一點，都極有可能被其表面腐蝕。
他再次往鬼王的身體深處里看，沒想到這個傢伙也會有人類的五臟六腑，並且要比常人的要大的多，可能有個四五倍。
他雙手持劍，迅速的移動到了他的臟腑旁邊，
凌厲而精準的幾道劍刃很快就把他的丈夫切割下來。
嗖——
得到了更大體量的鬼怪吸入，布袋的口子變得更加的龐大，足足能夠蓋下兩個張萬年那麼大。
布袋開始發揮真正的功效，大顯神威，如同颶風一般的吸附在鬼王的身體裏攪起了一陣旋風，讓原本就變得殘弱的鬼王更加的折磨。
從外界來看，鬼王正在被張萬年無情的制裁，他的身體發出十分掙扎的扭曲，表情痛苦，朝着修道者們不停的嘶鳴起來。
“痛！太痛了！”
張萬年在鬼王的身體裏面不斷的揮砍攻擊，多種神通結合於一體，彷彿鬼王的體內已經變成了張萬年的練功房，他完全無視了鬼王的哀求，冷酷而血腥的破壞着鬼王的身體。
幾個回合之下，鬼王徹底崩壞，在天空中發生勐烈的抽搐，在那之後，深層的黑暗力量就發生了極其強烈的爆炸。
砰！
但那也只是余盡一般的攻擊了…有氣無力的。
所有人都看着眼前發生的場景，他們始終都不敢相信自己已經朝着勝利大步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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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們就生生站在勝利之門的門前。
“我們，贏了？”，一個在戰爭中筋疲力盡的修士，緩緩的抬起自己的眼皮，他虛弱的詢問着身旁的夥伴。
所有的人們在此刻團團的圍抱在一起，痛苦，不甘和疲憊都在此刻化為雲煙。
天命歷兩千年，鬼王復蘇，鬼怪降臨人間。
修道者們齊心協力，在多地建立結界，有效打敗了復蘇的天魔鬼王一眾羽翼。
最後在東部捨身崖上成功擊殺天魔鬼王，留下了千古佳話。
人和鬼的故事暫時告一段落。
人鬼戰場，捨身崖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喜笑顏開，面對着好不容易獲得的勝利…他們的興奮難以克制。
但眾人之間唯有一個人十分怪異，甚至還有點痛苦的樣子。
那就是方圓長老。
噗嗤！
一口鮮血長流，濡濕了他的鬍鬚和嘴邊，他句僂着身子，澹澹的回到了地面上，但由於體力不支，他直接跪倒在地，身子已經十分的虛弱了。
“長老！”，張萬年最先發現老人的異樣，迅速回到地面上，兩步換做三步湊到他的面前，稍稍抬起他的身子便可以發現，房源長老的身體已經被鬼怪腐蝕的支離破碎，渾身就像被打滿了篩子一樣。
長老十分艱難的開了一句口：
“沒辦法啦…為了你們也只能上了！”
張萬年沒有說話，只是十分憐惜的用手不停的撫摸着方圓長老的臉。
沒有了覓長生，他只能暫時的傳輸真氣來幫助長老維持自己的生命體征。
一行修士全都過來，試圖利用自己的法力來去除長老體內已經沾染的邪鬼之氣。
“想想都覺得不容易…長老在鬼王的身體裏受到了多少的傷害…”
說著說著，真性情的周勝不禁落淚，在這宗門裏，除了張萬年，就是方圓長老對自己最好了。
他跪下來蜷縮的身子，緊緊靠近方圓長老的位置。
看見孩子們為自己哭泣，方圓長老也是心疼的厲害。
但現在的他根本就沒有任何精力，去照管着身外之人呢。
“我…為宗門…做出的最後貢獻…就是…這！”
話還沒有說完，方圓長老合上雙眼，正式歸天。
張萬年忍住眼中的淚水，朝着周圍大喝一聲道。
“眾弟子聽令！”
“是！”
“拜！”
懸崖面上百千弟子紛紛跪拜叩首，沒有哪個不是眼含熱淚的。
“恭送方圓長老羽化…仙逝天庭！”
“恭送方圓長老！”
就連天玄宗一方的弟子，也為長老敢於犧牲的精神所打動，站在原地也是微微的躬下了身子，表達對長者的尊敬。
“方圓，辛苦了！”，李飛雲默默的彎下了腰。
在眾人真摯的祝福之下，長老也算是沒了牽挂，身子化作一道雲煙，慢慢消失在眾人的面前。
雲煙飄散在天空之上，直接洞穿了陰霾遍佈的黑暗。
光明重見天日…但有些人卻好像永遠都見不到了。
張萬年坐在懸崖邊的石頭上，眼神里也是暗然神傷。
“犧牲。勝利。痛苦…”
人鬼戰場，捨身崖
聽之前的人說過，來到這座懸崖上的人，都是來尋短見的。
但在這裏的所有人沒有一個是不想好好活着的…他們或許來自山村，或許天生下來就是個孤兒，也有的是從城邦里虛心求學上了山。
這些人都有同樣的目的：那就是修道覓得長生。
在這條道路上有人失敗，有人成功，也有人成功的不夠徹底…但無一例外的是，走上了這條登天之路，從來就沒有風平浪靜的時候。
李飛雲蹲在張萬年的身邊，露出了明媚的微笑。
“這一切總算是結束了…不是嗎？”
張萬年澹澹的點了點頭，但他是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方圓長老的存在對於他來說就像是一股溫湯澆在心頭，他沒有辦法接受這種故人離去的傷痛。
進了宗門以來，這位慈祥寬厚的長者，一直都在提點和包容自己。
這或許就是真正的得道者的心境，毫無分毫的自我，心裏只有宗門和自己身下的弟子們。
弟子裏面大多數有跟着長老一起修鍊的，有了感情，在旁邊更是哭哭啼啼的，
有些豁達的人則在想：
“方圓長老仙逝之後也是去了天上，我們這些活着的人，最後也是為了去天上，這或許是不是就是一種殊途同歸的呢？”
眾弟子紛紛議論起來，大多都覺得這個弟子有些沒心沒肺，長老離世本來是一件令人傷心的事情，他就在這兒搞什麼理中客。
但身為宗主的張萬年卻認同的這個看法。
“他說的或許沒錯，如果真正的結果也是到了天上的話，那麼對於長老而言反而是好事，他平常管教你們太累了…他需要休息，好好的休息！”
短時間內畫面突然凝固起來，這個話題也就被默認跳過了。
在場的弟子們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戰場的殘局，幫助死去的弟子整理好屍體之後帶回宗門，講究的是一個落葉歸根。
鬼王的事迹就再次結束了…修道者們需要重新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至少先得好好睡一覺。
日夜缺乏休息的他們雖然也是體質過人，可這麼折騰下去也是吃不消的。
根據天道使者的最新消息，天道饋贈的降臨時間會由他們來提前安排，在這段時間裏，大家還是需要用心修鍊，最後會根據個人實力的綜合排行，來進行分配。
回到宗門之後，鋪天蓋地的呼嚕聲傳遍了整個山脈。
張萬年和柳如煙在自己的溫馨小窩裏更是睡得整整七天，身外世界早已化為雲煙。
很多事情都已經不太在乎了。
經過這場戰鬥之後，張萬年其實頓感疲憊。
作為一個領導者，不能保護好手下的這幫人其實是很失敗的。
尤其是方圓長老，他是自己的導師，同時也是自己的門客。
“如煙，你覺得我要在這之後放棄宗主的位置，是一個正確的決定嗎？”
對於一個女子來說，心愛的男人如果能夠放下自己的事業，陪伴自己共赴天涯，其實應該是更心甘情願的。
但她不想因為這個念頭讓張萬年陷入為難的境地。
她自然的將雙手枕在腦袋後面，只是輕輕的提醒一句。
“你只需要記得你最初走上這條道到底是為了什麼…再做決定，那才是最正確的！”
張萬年仔仔細細的思考了一下，這十年來他摸爬滾打的每一處經歷。
幾乎是每一天每一夜，他做過的事情都要比前一世多上好幾倍。
他想問問自己到底過得快不快樂？
和親朋好友共赴江山的時候，他着實是快樂的。
在山水之間不停的修鍊，堅定道心，一步步走上最強也是開心的。
但他唯獨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宗門裏的勾心鬥角，宗門裏不同的派系，常常都會給他施加很大的壓力。
就比如說要作戰，就分為三個派系。
一個是力求作戰的主戰派，時不時的都會冒出來一些激進的想法。
一個則是主張溫和的保守派，對於戰爭的態度，他們是表示厭惡的，因為這會帶來很大的宗門損失。
另一方則是中和派，其實就是和稀泥，兩邊都想粘，但是兩邊粘的又不是很明白。
等到宗門具有優勢的時候，他們會主張發起連續不斷的進攻，但是有的時候看到戰局不利的時候，就會立馬改口。
不同的聲音縈繞在張萬年的耳中，實屬是有些煩躁。
而且座上的權力地位越高，代表着他需要做出更多的犧牲。
到了現在，他也覺得，有些東西確實是沒有必要去堅持的…
“我再想想吧…”他深邃的眼睛不停的望着天花板上塗抹的鴛鴦花紋，看着看着，睡意又進入了昏沉，他用手輕輕勾着身旁柳如煙的身子，只想沉浸在這短暫的幸福里。
幾天後。
一群布衣百姓出現在了青山宗的門外，他們手持着鐮刀和鋤頭，來勢洶洶，態度很是惡劣。
“讓你們宗主快點出來！我們有話要說的！”
自從和鬼王戰鬥結束之後，宗門的弟子們紛紛又前往世界各地，清除掉了城邦設下的結界，但反應過來的人類始終覺得，這幫修道者們破壞了他們的生活。
每次一打架就會把當地的城邦破壞的七零八碎，而且還不會幫忙恢復…簡直是太過分了。
人鬼戰爭期間，光是破壞的城邦就有三千餘座，有些人的家庭困難，根本就沒有辦法完成修復，每天就只能睡在破洞的瓦房裏，如果下了雨那就更是遭殃了。
一些青壯男子忍無可忍，所以就呼籲起來，共同抵抗修道者。
“我知道這幫修道者是不會輕易殺生，也不會濫殺無辜，因為他們有自己的法則和戒律！”
“所以我們儘管鬧就行了！把這動靜鬧得越大越好，真不怕他們呢！”
這幫百姓在周圍的城邦都建立起了共同對抗修道者的意識，無論如何，他們都只是希望能夠在自己的城邦里安安靜靜的度過自己平凡的一生。
最好一輩子都不要跟這幫奇奇怪怪的人打上交道。
張萬年聽到了外面的動靜，迅速飛身過來，緩緩的降落在宗門的大門口面前。
“何事？”
張萬年剛要開口詢問，面前的百姓就開始破口大罵。
“原來就是你這個臭小子帶的頭啊？我…”
張萬年手指一動，輕輕打了個響指，那個帶頭的百姓就被封住了嘴巴，嘴上一道金色的雲團包裹着。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現在還輪不到你們這幫人說話。”
他轉身看上自己的弟子們，臉色十分的嚴肅。
“彙報一下情況！”
弟子將百姓們的需求和來龍去脈都說的很清楚，張萬年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的點頭表示認同。
但他就是不會說話。
百姓之中有一些能說話的就主動問道。
“你們修道者不都主張鋤強扶弱的嗎？為什麼你們一定要把我們的生存環境弄得如此亂七八糟？”
張萬年明白，這些人壓根就不知道情況到底是怎麼樣的，他真的懶得去解釋。
他的面前升起一道鏡子，鏡中畫面正是他們當時為了保護城邦對抗鬼怪時的景象。
百姓們一個個看的目瞪口呆，剛起來動搖的時候，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傢伙，直接點明了其中的玄機。
“你們修道者什麼都能變，那些個障眼法呀，什麼神通啊！其實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不要跟我們在這裏搞一些什麼怪事，我跟你說，你騙不過我們的眼睛！”
“其實道理很簡單，我們想要的就是你們不要來打擾到我們的生活…你們想修仙，可以。我們也尊重理解，但是能不能不要把我們的房子都搞沒了啊？”
門外的動靜引來了更多的弟子圍觀，其實他們的心裏都很清楚，這件事情並不是他們的錯誤，百姓們只是不知道情況罷了。
如何打破這其中的隔閡，那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就在這時，李飛雲來到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