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步維艱

蘇淺杏醒來時，自己正處在一間看起來十分香艷的屋子裏。她剛想動，卻發現自己已經被五花大綁了起來。想起昨晚她在徹底失去意識前聽到的老婦人和老漢的對話，再聯繫到她眼前的處境，看了不少穿越小說的蘇淺杏瞬間意識到，她這是被賣了。

額頭上的傷口沒有得到很好的處理，只是被胡亂的包紮了起來，蘇淺杏猜測此刻傷口極有可能感染了。她覺得自己頭很暈，身上發冷，四肢無力，很有可能是發燒了。她只能出聲喊人:“有人嗎？有人嗎？”

一連喊了幾聲，門口才有個小廝模樣的人推開了門：“吵什麼啊，煩死了。”

蘇淺杏知道，此刻得罪這人對自己絕對沒有任何好處，只得耐着性子懇求到:“我實在渴的厲害，勞煩小哥給我到杯水可好？”

那小廝沒說話，關上門出去了。不一會兒，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姑娘走了進來，麻利的將蘇淺杏扶坐起來，給蘇淺杏倒了杯水，然後便走了出去，沒說一句話。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有人推開了門，一股子嗆人的脂粉味撲面而來。隨後，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女子走了過來，蘇淺杏很快猜到了，對方應該就是這裏的老鴇。

果不其然，那中年女子進了門，扇了扇手中的團扇，尖銳刻薄的聲音隨即響起:“醒啦。嘖嘖嘖，瞧你這模樣，本就不算多美，現在又破了相，這次我真是虧大了。”

蘇淺杏知道，不管自己怎麼哀求，鴇母都不可能放了自己，唯有先假意順從，讓鴇母放鬆警惕，自己才有可能離開這裏。

“媽媽，我雖然相貌一般，但是卻願意為媽媽效力。實不相瞞，我已家破人亡，無依無靠，只求媽媽能賞口飯吃，便心滿意足了。”

老鴇許是沒有找到蘇淺杏會這般順從，聽了她這話，先是微微一愣，而後便笑了起來。也是，現在這世道，能活命就已經是奢求了，一介孤女無依無靠，想通了其中關竅願意聽自己的也沒什麼奇怪。於是很是滿意地看了蘇淺杏一眼：“你倒是個通透的。既然這樣，那媽媽我也不難為你，你身上有傷，這三日就在屋裏好好休息吧，待身子好了媽媽我再做安排。”

蘇淺杏低着頭，盡量做出乖順的樣子，她知道，這三日的休養已經是老鴇大發慈悲了，她絕不可能為自己請大夫：“多謝媽媽，等我身子好些了，一定為媽媽盡心。”

老鴇聽了蘇淺杏的話很是滿意，便扭着身子出去了。隨後，囑咐門外的小廝到：“這三日不必拘着她，讓她多看看多學學也好。只有一樣，找人得給我看好了她，如有差池，我就扒了你和啞娘的皮！”語畢，屋外再沒了響動。

蘇淺杏確定老鴇走後，隨即向門外喊到：“啞娘，啞娘！”

蘇淺杏叫了半天，喊的自己口乾舌燥也無人應答，只得作罷。過了一會兒，啞娘回來了，給蘇淺杏解開了身上的繩子，又解下了她額頭上的白布，從袖中掏出了一瓶葯，輕輕的給蘇淺杏抹在了額頭上。蘇淺杏也不亂動，乖乖的任由啞娘擺弄。

塗好了葯，蘇淺杏覺得額頭上冰冰涼涼的，連帶着大腦也有了幾分清明。

啞娘再次給蘇淺杏餵了水，便要離開。蘇淺杏一把捉住啞娘的手，不讓她離去。啞娘只得回過身，不解的看着蘇淺杏。

蘇淺杏放開了啞娘的手：“我剛聽到媽媽說了，你叫啞娘，這葯是你自己的嗎？”

啞娘點了點頭。

“多謝你，”蘇淺杏淺笑道。啞娘擺了擺手。

蘇淺杏又道:“你多大了，可識字？”

啞娘點了點頭，示意蘇淺杏伸出手，啞娘寫到:“十五。”

蘇淺杏有些吃驚，啞娘看起來很是瘦弱，比尋常十五六歲的姑娘看起來矮小了不少。她的手很粗糙，臉色有些蠟黃，絲毫沒有小姑娘的紅潤。蘇淺杏又細看，啞娘的頭髮雖然梳的整整齊齊的，但是看起來很是乾枯。綜上，蘇淺杏得出結論，這姑娘過的並不好。

都說物傷其類，蘇淺杏看着這姑娘，不由有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受，內心便生出來點子親切。

“你是怎麼來到這裏的呢？也是被家裏人買過來的嗎？”

蘇淺杏不過是隨口一問，並沒有刻意打探什麼。誰知啞娘聞言卻是瞬間變了臉色，急急忙忙甩開了蘇淺杏的手，逃也似的離開了屋子。

見啞娘如此，蘇淺杏不禁有些疑惑。可她的身體卻容不得她想太多。雖然啞娘給她塗了葯，但是她還是覺得累極了。可能是剛才應付老鴇費了太多心力，又在病中，她此刻實在是疲倦的很，沒有心力再想其他。

想來她現在也不會有什麼危險，老鴇犯不着誆她，既然說了讓她休息三天便不會反悔。

思及此，蘇淺杏不再想其他，安心躺下，合上了眼睛。

待蘇淺杏一覺醒來，已是夕陽西下。這一覺蘇淺杏睡得很安穩，或許是因為她現在安心了不少，也或許是啞娘給的葯不錯，她現在感覺好多了，便想着下地走動走動，熟悉熟悉環境，也好再做打算。

蘇淺杏剛起身穿鞋，突然覺得肚子有些餓了。推開門，啞娘並不在門口，上午的小廝也不在，只有兩個看守遠遠地站着。蘇淺杏和他們說自己有些餓了想用膳，兩個看守也沒有多為難她，不一會兒就把飯給蘇淺杏端了過來。

吃完飯，蘇淺杏說要走走消消食。兩個看守叫了啞娘過來貼身隨侍，又在後面遠遠跟着，防止蘇淺杏逃跑。

蘇淺杏知道，自己不能硬闖，所幸收了心思，讓啞娘領着四處走，四處轉，順便問了啞娘一些問題，弄清自己當下的處境。

啞娘雖然口不能言，但是十分沉穩，做事也利索。蘇淺杏問她的問題，她總能又簡練又明了的回答蘇淺杏，蘇淺杏對她也很是滿意。

蘇淺杏和啞娘在院子裏逛了很久，也了解了不少事情。青樓里的姑娘都是晚上營業，白天休息，是以二人一路上並沒有遇到什麼人。這間青樓很大，大堂上的裝潢處處透着一股奢華古典之風，看起來華貴香艷卻不顯媚俗，能做到這一點，可見這青樓的主人不是一般人。因此蘇淺杏推斷，這青樓絕不是等閑之人可以進來的，來的人應該都是有頭有臉的。

按照蘇淺杏看穿越小說的經驗來看，這家青樓絕不簡單，它的主人不是鴇母，在這家青樓的背後之人一定極有權勢。

逛了許久，蘇淺杏也有些累。天色漸漸有些暗了，青樓也掛上了燈。蘇淺杏怕遇到什麼人惹上麻煩，便和啞娘一起回到了自己房裏。

進了屋子，蘇淺杏簡單梳理了她從啞娘這裏得到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