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潘思湖對話
“文總兵，可喝的盡興？吃的痛快？”豫州總兵元謀拿着酒杯來到了文無敵的酒桌前。
雖然是朝廷任命的三州兵馬指揮使，但是他實際也只是從三品的總兵，和文無敵是同級。
但是居高臨下的態度卻能明顯的感受到，這大概也是中州境人普遍的優越感，更何況他還是帝都世家出身，更是覺得高人一等。
說起來元謀還得感謝文無敵，因為當年潘思湖一戰，前任豫州總兵被西山軍所殺，他才有機會出任豫州總兵之職。
文無敵並不喜歡元謀，因為此人太不是東西，豫州和青州的官軍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死在他了的謀划之下。有幾次元謀都想要算計文無敵的西山軍，但因為西山軍強大的戰力最後都化險為夷。
桑青葉重用元謀，導致平叛之路越發艱難。
“元總兵，酒是好酒，肉也很香。但是我聽說水瀾府的花船是一絕，兄弟們出征在外許久，不知道是否有幸見識一下。”文無敵藉著酒意，略有放縱道。
元謀一愣，文無敵還真是夠直接的，雖然是王爺宴請，但是戰事未平，卻想女人？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啊！文總兵喜歡，自無不可。”
出聲者竟然是五賢王，文無敵和西山軍眾將，以及元謀行禮。
“拜見王爺！”
“無需如此，我之前就說過，今日飲酒作樂，勿要在乎本王這王爺的身份~”五賢王笑道。
“王爺，末將是與元總兵開玩笑的，請不要當真。”文無敵急忙說道。
“哈哈，諸將請看那裏！”五賢王指向宴會的入口，鶯鶯燕燕的美女以此走進來。
“這是本王為你們準備的，都是從花船上請的，文將軍真的不要？”
文無敵一怔，這還真不能說不要，他或許還能忍，但是他手下人可忍不住。
君不見，徐大年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了。
就連一向穩重的牧老將軍竟然也咽了幾下口水，真是人老心不老。
洛言之嘴角抽了幾下，說好的賢王呢？這也太賢了吧？！
真沒想到，能為國慷慨赴死的賢王，也有當皮條客的時候。
宴會當中，因為眾多姑娘的加入，淫靡之風盛起，洛言之借故離開了這裏。
倒不是他不想加入，實在是未來老婆就在這裏，他不敢輕舉妄動~
洛言之來到一處湖面，水波蕩漾，月色之美，上下呼應。
“沒想到你也在這裏？怎麼不在宴會享受男女之樂？”
公主竟然也在。
“男女之樂？你說的還真是隱晦，對了，你知道什麼是男女之樂嗎？”
“啊？”公主被洛言之的問題一下子問住了。
公主今年才十五歲，怎麼可能知道男女之樂，男女之樂還是剛才聽五賢王的侍衛說的。
記得前世他們兩人第一次，洛言之不自覺地笑了笑。
“你這淫賊！”公主隨後有些惱怒。
“淫賊？男歡女愛，天地人倫，怎麼就淫賊了？沒有男女之樂，哪來的子孫後代？”
公主再次愣住，這種話她可從來沒聽人說過。
“明日我就將細犬送到府上，飼犬的僕役是否也要送過來？”
“啊？不用，我府上有僕役會養犬。”公主轉過神來說道，說完就要離開這裏。
洛言之並沒有挽留，其實這麼早碰面並不是洛言之希望的。
畢竟將來推翻大乾統治的必然還是西山軍！
見面太多，
將來的仇恨只會越深，越難化解。
想到這裏，洛言之就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還是心軟了，只為了多說幾句話，只怕將來不好收場。
洛言之獨自回到了軍營，將軍們大宴，軍中自然也是有酒有肉。
“將軍，您怎麼提前回來了？”項重好奇道，“這是剛烤好的肉，給！”
洛言之擺擺手，“我已經吃飽了，你們吃吧。”
軍中雖然沒有載歌載舞，但也有樂器一道的高手，一首鄉調笛聲勾人回憶。
“曾奇，想不想家？”洛言之問道。
“哪個家？西境的還是北境的？”曾奇難道幽默了一把。
“有你老婆和孩子的家。”
“想！”曾奇直接道。
“那就開始收拾一下，我們準備回西境！”
“不剿叛軍了？”曾奇和項重不解道，就連一旁的崔鼎也是湊了過來。
“剿滅叛軍不需要我們神機營，也不需要西山軍。”洛言之說道。
洛言之好不容易把叛軍提前引到了東境，哪裏會真的與叛軍拚命，幾次追逐戰已經算是給朝廷天大的面子。
更何況，文無敵親口告訴他，朝廷打算讓西山軍回到西境，朝廷的官員已經提前和他聊了這些。
朝廷的官員雖然不說，但文無敵也朝廷是不希望西山軍把勢力擴散到東境。
大乾朝廷的暗司遍佈整個中原五境，雖然因為叛軍的到來折損了很大一部分，但是依然運作着一套健全的情報系統。
如果他們查不到西山軍在陽城的所作為所，那真就是廢物了。
就連與漕幫的交易，想來他們也有一些了解，只是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而已。
而與益州的結盟，在朝廷看來更像是兩個弱者之間的聯手。
朝廷可以忍一時，將來就不好說了。
現如今，西山軍還妄想染指東境，這絕對不是朝廷能忍的。
這裏不得不說，桑青葉有時候還是挺有魄力的，起碼他敢用文無敵和他的西山軍。
但是桑青葉被罷官，無論是五賢王還是元謀都不敢用西山軍。
至於東境軍隊孱弱，需要強援的事實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根本不是問題。
元謀之前在宴會上來敬酒，就是因為他很滿意文無敵的識趣，願意退回陽城。
不過文無敵本來也沒有繼續攻打叛軍的打算。叛軍看似退無可退了，看似落日黃昏，實則是要拚命了，傲慢的朝廷到現在還不明白。
文無敵可沒有拚命的打算，早點離開，哪怕只守着一個陽城也已經滿足。
陽城是扼守西山州和豫州的要道，退可守，進可攻，文無敵的目的早就已經達到。
之所以一路打到揚州，還不是因為桑青葉脅迫，不得已而為之。
既然元謀和五賢王都有意讓西山軍回去，文無敵自然是借驢下坡，乖乖照做。
今日的宴請，其實就是西山軍的離別宴，以及其他的軍隊的壯行酒。
文無敵在酒桌上，就已經明示給了他的將領們，洛言之才敢放心大膽的說出來。
五日後，西山軍正式接到了朝廷的軍令，回師豫州和青州，清剿殘餘的叛軍。
同時還有一封徐州內的任命書，鑒於鐸自會在叛軍攻城時的表現，升任為麓山府都尉。
“啊~~我們又回來了！”洛言之在戰船上大叫道。
戰船林立，不停的在潘思湖上來回接送。
“言之！你在喊什麼？”文無敵笑道，還搭住洛言之的肩膀。
船上的各軍將領心裏一酸，尤其是水師副將韓援。
“回家了，心情好~”
洛言之說的是心裏話，許久沒見的父母，還有姐姐，以及可愛的侄子侄女。
前世的他從來就沒有想過家，因為他沒有家，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對哦，你已經找到了家人，可惜我有家等於沒家~”文無敵嘆氣道。
“大帥，要不你找個人結婚，生幾個孩子？”洛言之笑道。
“結婚生孩子？”文無敵一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以及略顯性感的小鬍子，起碼他自己覺得很性感。
“不說我了，說你吧，聽說離開揚州前，你去過五賢王府了？看上那個買你細犬的小姑娘了？”
洛言之嘆了一口氣，“我和她雲泥之別，上次去王府，連人影也沒有看見。”
“不會吧？你真看上那小姑娘了？”文無敵壓低聲音道，“那小姑娘的身份太尊貴，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
線是你牽的，現在還要拆散我的姻緣？洛言之撇撇嘴。
“你這是什麼表情？”文無敵不解道。
“大帥，公主而已。再說了皇帝別人可以當得，大帥難道就當不得？”洛言之淡然道。
文無敵臉色瞬變，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洛言之竟然會堂而皇之的說出這種話來。
“言之，近來總有人和我說你的言語過激，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種想法！”文無敵輕聲道。
身逢亂世，文無敵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但是他一直隱藏的極好，若不是洛言之重活三世也會被文無敵欺騙。
前世就是如此，當年西山軍在中州境處境並不好，大有被趕回西境架勢，但是文無敵卻出人意料的奔襲大乾帝都，一舉定鼎江山，那時的西山軍眾將才知道他們的大帥野心有多大！
洛言之笑了笑，“大帥，我們曾也是叛軍，試問天下太平，我們西山軍的出入在何方？而且如今不止是西山軍！益州，壽州，壺州都以大帥馬首是瞻，加上西山州，四州權柄的都在大帥手上握着，難道拱手相讓？您不會覺得朝廷還能賜您一個四州統管不成？”
文無敵不語，統管之職歷來由開國功臣，或是百年的大士族染指，像他這樣的普通百姓出身，朝廷是絕對不會同意。
天下誰不知西境三州實際掌控權就在他的手上，但是朝廷卻依然只是讓他當一個西山州總兵，這大概就明白朝廷的意圖。
文無敵聽到，面色凝重。
“言之，你讓我造反，不會就是為了娶她吧？”
“大帥想多了，我只是為了西山軍設想，為天下百姓着想！”
“為天下百姓？”
“是的！為天下百姓！大乾已經不配坐擁天下，苛政，懶政比比皆是。武勝之所以造反就是朝堂懶政造成，地方苛政，肆意曲解上意。還有士族，已經腐朽不堪，只為了當官而當官。地方吏治更是錯綜複雜，權財交易頻繁，大部分底層小吏都是出身世家豪族，哪有平民子弟的出頭之日！既然世道不公，那就打破他，再造一個世界！”
文無敵被洛言之的豪言壯語刺激的不輕，他是貧民出身，父母雖是豪族支脈，但早已返貧，幼時連飯也吃不上。幸而早年能跟隨一位大師習武，靠好勇鬥狠賺了些錢財和名聲。
但是得罪了當地一個土財主也只能逃難北境參軍，吃了不少苦。
文無敵知百姓苦，大鴻立國也想開盛世天下。
但是他的成皇之路，有太多的世家豪族牽扯當中，要不然他也不會任用岳拆和韓援打壓世家。
也正是這些行為，才導致了世家豪族的離心離德，大鴻立國十年而亡。-
洛言之不會改變文無敵關於世家的想法，因為他並不認為這是錯的，這可能是和他第一世為人有關。
所以他要幫助文無敵建立起一個比前世更加強大的大鴻，只有這樣才能震懾世家豪族！大鴻的國運才能變得更長，更強！
“言之願意助我？”文無敵眼神充滿殺氣，心中憋着一股怒火。
他的殺氣和怒氣並不是對洛言之，而是對幼時，少年時，成年後遭遇的種種不公。
誰不想平平安安的過完一生，誰想自己的生活中出現如此多的波瀾曲折？
如果有人說這就是生活，洛言之絕對會踹他一腳。對那人而言，這一腳就是生活，但對絕大部分的人而言，生活如此艱難。
上位者不為百姓謀福，不為百姓計，德不配位，大乾如今的朝堂就是如此。
說起來，如今的大乾皇帝是個好人，因為洛言之常常從公主口中聽到大乾末帝的為人處世，可惜末帝被朝堂眾臣蒙蔽，至死也不知道他為何國破家亡。
“大帥說笑，末將可是您的將軍！”
文無敵笑道，“哈哈哈，自從陽城之戰，言之真的是變了！好！好得很！有言之，我就等於有了百萬雄師，這天下我也敢爭一爭！”
洛言之的改變雖然也曾讓文無敵有過困惑，這個陀螺從來沒有這麼主動和他談心，以前都是抽一下動一下的性格。不過這樣也好，起碼他更有信心在亂世爭雄。
不過言之竟然喜歡上了公主，怕不會成為一場虐戀吧？文無敵下意識的又摸了一把自己的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