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下山去吧
“又偷我酒喝，我打死你個臭小子！”
華國西南一個低矮的山坡上，一個老頭子隨手摺斷一根木棍追着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打。
如果有人看到一定會覺得自己眼花了，少年即使在崎嶇的山間被追趕但是速度卻比短跑冠軍還快上不少。更何況還需要躲避老頭無孔不入的棍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老頭不管是速度還是技巧都穩壓少年一籌，以致於三五秒間少年身上已經多了十多個傷口。
三五秒的時間少年已經從山腳被追到了山頂，少年眼裏閃過一絲狡黠，找准機會衝進山頂唯一的小木屋裏：“師娘抱抱，師父要打死乖徒兒了。”
老頭怒氣沖沖地跟進木屋卻看到假哭的少年被一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少婦抱在懷中輕輕安慰。師娘雖然年過五十可是卻絲毫不顯老，看起來三四十歲的年紀，皮膚白皙有光澤，身材也絲毫沒有走樣。
少年躲在師娘懷裏雖然因為個頭太高有些彆扭，可是卻不以為意，起碼比挨打好。
師娘抬起臉來瞪了老頭一眼，丹鳳眼裏水波流，轉不難猜測出年輕時候必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這麼大年紀了還就知道欺負人，你羞不羞。”而後美目溫柔地看着懷裏正嗤嗤偷笑的少年，“吃飯吧，老頭子你去把菜端上來。”
老頭子臉上難掩的尷尬，聽到這話立馬低着頭陪笑着去把菜端出來。
“來，嘗嘗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少年這才把頭從師娘懷裏拔出來，強忍着笑坐直身子，看到師娘夾過來的紅燒肉張開嘴美美地吃下。
老頭子吹鬍子瞪眼，顯然敢怒不敢言。
飯吃到八分飽，老頭子從背後掏出一瓶酒來，倒了滿滿一碗，看得少年眼睛都直了，不住地舔嘴唇。
卻看到師父把那一碗酒推到自己面前，含笑看着自己。
一下子警惕性提到最高，汗毛炸立。後退兩步說：“這酒有毒！我不喝！”
老頭子看到少年這幅模樣也是無奈，只好給自己也倒了滿滿一碗，端起示意少年。
少年滿臉疑惑：“我說老頭子，我就算一天偶爾偷你三次酒喝你也不至於和我同歸於盡啊，我這大好年華，要不你自己先去，我帶師娘去過幾天好日子？”
老頭子被氣得眼皮直跳，卻強忍着怒氣平靜地說：“思凡，你時至今日，上山十五年。學藝還算勉強，我也算是對你爺爺有個交代了。”
少年瞥了一眼酒：“老頭子，你又拿我的父母身份來騙我，這麼多年你玩不膩嗎？我一個孩子都為你臉紅。”
老頭子恍若未聞：“如今你也十八了，該去過你的生活了，當胸有凌雲志，今天就下山和你師兄一樣去闖蕩一番吧。”
少年不屑一顧，轉身抱着師娘的手臂：“別扯這些沒用的，你不就嫌棄我打擾你和師娘過日子嘛，我就不走。你就是我師父，師娘就是我母親，我哪也不去。”
老頭子再也忍耐不住，從身後掏出棍子就打。
“你個沒出息的臭小子！我打死你，就會在這氣我。”
半晌，看着抱頭鼠竄的徒兒徒然嘆了口氣：“這次我說真的，你該去尋找你的身世了，以前不告訴你是你爺爺不讓。”
老頭子頓了頓，起身抬頭看着天空：“我收到你爺爺的信，他需要你一年後回去。接下來一年你也該去看看這個世界了。
這樣，我有個老友叫春賢，他那邊遇到了一些困難，你去替我還一下人情，若是有危險就帶他孫女走。”
“不去不去，就知道唬我。還有啊，你欠的人情為什麼要我去還。”曾思凡捂住耳朵不願意再聽。
一張機票穩穩地落在曾思凡手中。
“你玩真的？”
曾思凡面色複雜地看着機票，自己的身世自己也曾在意過，在每次師兄的父母上山來看他的時候尤為嚴重。自己就像沒有父母似的在山上與山花野獸為伴，夢裏無數次夢到父母也看不清他們模樣，只是裝作不在乎罷了。
曾思凡眼中逐漸堅定下來，有希翼也有仇恨：“我去問問他們，是我哪裏做的不好讓他們一次也不願意來看我。”
“我去問問就回來，很快的。”
後面一句聲音很輕，彷彿是在說給自己聽。
師娘全程看着師徒倆不說話，只是靜靜地聽着兩人的決斷。
直到中午，曾思凡才搖搖晃晃地往山下走去。喝了小氣師父的整整一瓶酒，才心滿意足地下山。
他不想看身後，師娘一定又哭了，每次師兄和自己下山歷練師娘都要哭。
哎呀，難怪師父說女人都很麻煩沒有喝酒好，不過如果自己以後的妻子和師娘一樣溫柔漂亮，那麻煩點就麻煩點吧，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於那老頭子一定又去給祖師上香了，說什麼保佑我們平安，他心裏一定詛咒我回不去打擾不到他們二人世界呢。
我就不，我過段時間就回去。
即使腦袋昏昏沉沉也不見曾思凡速度放慢分毫，畢竟這裏距離理城還有五十里路，需要快點過去，萬一錯過了就麻煩了。小氣師傅可是盤纏都沒捨得給自己一點啊。
“你好，能搭一下順風車嗎？”曾思凡敲着車窗微笑着開口詢問。
王二狗本是愜意地吹着空調開着車去往城裏和某大公司談合作，聽到聲音搖下窗戶，這才注意到車門外一個少年正在奔跑着和自己說話。眼睛看到儀錶盤上顯示着紅紅的數字40，一下子冷汗直流。
搖上車窗，一腳油門踩到底。
“鬼啊！”
漸行漸遠的車上傳來驚恐的呼喊。
曾思凡納悶地搖了搖頭，“現在的人怎麼這麼沒禮貌，我和他問好，就算他不願意也不用罵我吧。”
蹲在沉思了一會兒，曾思凡小聲嘀咕：“師父說過，不能用個體衡量群體。一定是這樣，我可太聰明了。”
想通的曾思凡喜上眉梢，看到疾馳而來的小卡車，趕忙追上去詢問。
“您好，我是到城裏辦事的鄉下人，想和您搭個順風車，可以嗎？”說著腳下沒停，深深地鞠了個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