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夜探
等到幾人都散了之後，柏羊小聲的問庄絲：“絲姐，那個叫江辰的是不是有毛病啊，跟條狗似的，追着人咬。”
庄絲聽聞掩嘴一笑，輕輕打了柏羊胸口一拳，看了看周圍才湊到柏羊耳邊小聲回道：“那人之前想追我，我沒有同意。而且楊隊長最近要升了，隊長的位子我們兩個都有機會，免不了明爭暗鬥一番。”說完看了柏羊一眼，嬌聲說道：“姐姐我呀，可是把前途都交給你小子了，你可要好好表現。”
柏羊哪裏見過英姿颯爽的庄絲撒嬌的樣子，那眼波流轉的模樣讓他嘴巴張得老大，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只好摸着頭傻笑。而江辰在一邊看到親密的二人，不由暗暗咬牙切齒。
時間很快過去，柏羊下午的時候回到家中將自己從山上帶來的傢伙什全部裝入了包里，並且還準備了一些其他的東西，準備好一切之後，等到再次回到市局，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等用身上最後的幾十塊付了車費后，柏羊摸了摸口袋，想着等這件事了還是要從庄絲那裏拿點錢才行。
走到警局門口，遠遠的就看到庄絲和江辰帶着幾個警員在門口等着。柏羊對着庄絲揮了揮手，這才看到幾人身上全部都穿着防彈衣，腰間別著槍，打趣道：“嚯，看來今晚上要靠絲姐你來保護我了。”
庄絲卻是繃著一張臉，對着柏羊說道：“目標很危險，而且所有的兇案都是在同一個區域發生的，小心一點最好，你也穿一件防彈衣。”說著從一位警員手裏接過一件防彈衣示意柏羊穿上。
柏羊掂量了下，搖搖頭拒絕道：“這玩意太重了，我穿着不習慣。”
眼看柏羊堅持，想到他的身手，庄絲也就不再拒絕。而江辰卻在一旁冷嘲熱諷道：“在這裏最多丟點面子，到時候丟的說不定就是命了。”
柏羊聞言對他笑了笑：“謝謝江隊關心，也希望你到時候保護好自己，免得讓我們把你抬出去了。”
四周那些警員聞言都是低着頭假裝沒聽見，而庄絲卻是皺眉道：“好了，都別吵了，嫌疑人的危險程度大家心裏都有數了，到了地方都要小心一點。”說完，手一揮，幾人便陸續上了一輛suv，對着坐在駕駛座上的警員點了點頭，車子緩緩啟動在一片黑暗中向著城市的另一邊駛去。
車上沒有人說話，氣氛顯得有些凝重，而柏羊還是靠窗坐着，看着窗外五光十色的夜景。他從小在山中長大，陪着師傅雲遊時也大都在鄉間四野，大城市的繁華夜景對他來說還是很新奇的，窗外的燈光倒映在他的眸中，能看見他眼中淡淡的笑意。
少年喜鬧，他自然也不例外。
這時坐在旁邊的庄絲碰了碰他，他回過神，不知道她有什麼事。庄絲擰着眉頭，憂色盡顯，看着他輕聲道：“你下午不在，之前案子的細節也來不及和你說了，我只能大致和你說一下。這幾起案子的案發地都在城西的城中村，第一起案子是兩天前的深夜發生的，死者是一位半夜歸家醉漢。”
兩天前，柏羊想着，好像是自己到鳩山的那天。而庄絲繼續說道：“第二起就在幾個小時候，大概是凌晨左右，死者是一位早起做早餐生意的老人。第三起就在昨天晚上，是一個小混混。第四位你也知道了，是我的一個同事。死者之間並無交集，錢財也都並無損失，嫌疑人完全是毫無理由隨即殺人。我們一開始以為是一個以殺人為樂的殺人魔，直到昨晚上我們在巡邏的時候正巧遇到了準備作案的它……”
庄絲緊了緊身上的外套，彷彿覺得有些冷：“當時它正跟在一個女人的身後，我們一個同事看到覺得不對勁讓他停下來接受檢查，但是他並沒有停下來，反而向那女人跑去。在場的同事果斷鳴槍警告，在聽到槍聲后它沒有向再沖向女人，反而是向我的同事沖了過來，我同事當場開槍，但是那東西沒有任何反應。幸好當時我們都在附近，支援的很快，趕到的時候那同事已經重傷了，現在還在醫院，而我們趕到的時候那怪物正趴在那名同事的身上，見我們人多，那怪物就爬走了。”
聽完庄絲說的話，柏羊思索了片刻才說道：“兩個晚上，四條人命，說明那玩意已經很急切了，大概率在突破的邊緣。”頓了一下，柏羊看着庄絲一眼，這才發現庄絲的身子在微微顫抖，有些擔心的問道：“絲姐，你怎麼了？”
“昨天晚上，那怪物逃跑的方向是庄隊所在的位置。”坐在前面的一位警察開口了，他看着三十來歲，皮膚有些黝黑，一看就是經常風吹日晒的人，不像其他警察緊張的樣子，他此刻在座位上半閉着眼養神：”庄隊開了好幾槍都沒有用，怪物衝過來的時候一位警員幫着擋了一下。那怪物的手從他的心臟邊上穿了過去，現在人還沒有脫離危險。“
庄絲聽到這話，雙手穿過髮絲，懊悔的低下了頭，聲音有些發顫：“如果不是我，小孫就不會出事，他才剛剛從警校畢業啊，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那中年警察聽到這話睜開眼，看着庄絲沉聲說道：“庄隊，我們沒人怪你，小孫是我帶的，作為師傅，我只為他感到驕傲，我們是警察，也同樣是同伴，是可以放心將背交給對方的戰友。小孫沒有錯，你也一樣沒有錯，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要儘快抓住嫌疑人，這樣小孫他們的付出才有意義。”
江辰在一邊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聽到他的話，庄絲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老張，小孫還那麼年輕，到現在他還沒有脫離危險，他也許……也許可能會死，而這都是因為我，我怎麼能不自責。”
張警官看着庄絲笑了笑，笑容中藏着些什麼，緩緩開口道：“這是我們的責任。”
車裏的人聽到這話都是一愣，想起了曾經在警校時的雄心壯志，想起來對着國徽所發的誓。
庄絲沉默了片刻，隨後抹了抹眼角，看着張警官堅定地說道：“對，這是，我們的責任。”
而這時，駕駛員停下車，對着他們說道：“江隊，庄隊，我們到了。”
車門打開，所有人下了車。柏羊放眼望去，看到一片低矮的棚戶區，昏暗的燈光，坑坑窪窪的路面，旁邊還有人種下的菜，和四周的高樓大廈彷彿就是兩個世界。
這片城中村就像是這座城市的墳墓，給人無比壓抑的感覺，眾人的呼吸都是一滯。
而柏羊眼中泛着淡淡金光，看着四周蔓延的死氣，表情凝重。
這地方，死過不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