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坑兒子的爹
勝宏遊戲公司
林晨拖着乏力的身體，無精打採的坐在了工位，躺靠在座椅上，腦袋後仰耷拉着眼皮半張着嘴，一臉的疲憊，仙靈大寶也是有樣學樣飄到桌子上叉着兩小短腿，靠着電腦的支架擺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他是純粹的靈體，只要不特意顯示出來別人是看不見的。
昨晚研究了半宿，林晨最終發現想正經的得到鐵杆粉不外乎是靠：吃喝玩樂、財（才）色神鬼。
吃喝玩樂是沒得玩了，這東西主要是靠直播，仙靈這模樣要是上了直播指不定會出什麼大樂子。要錢沒有，色也不得行，至於神鬼，要是玩大了搞不好能請他進局子裏喝司法奶茶，剩下的就只能是才了。
好在仙靈腦的瓜子雖然小點，但特別靈光，過目不忘，一學就會。只要有真才實學，開一個網站，專業解答各路疑難雜症，怎麼說也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想必收幾個鐵杆粉應該問題不大吧。
很好，思路清晰，而且仙靈這年紀正是學習的時候，娃娃教育，從出生做起！
“阿林，客訴交接給你了。”
值夜班的同事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道
“對了，有個傢伙要申請未成年人退款，折騰了一早上，還特別拽，麻蛋！”
林晨聽后頓時翻了個白眼，這狗日的肯定是故意拖到他上班讓他去處理的，像這種事可謂是吃力不討好，給玩家退款吧，老闆不樂意。不給玩家退款吧，各種投訴能搞得你焦頭爛額，一旦真被投訴出了點問題，你還得背鍋。
“行吧，我來處理。”
看了眼對接表，林晨頓時心裏有數，他們處理退款也是有流程的，先是要求玩家提供各種身份證明、所有充值訂單截圖、手機型號、未成年人的遊戲視頻等等繁瑣的資料，而這位玩家則是滾刀肉一般完全不鳥他們，什麼都不給，從頭到尾一句話：不退款就投訴。
而且態度十分囂張，直說自己就是未成年人，也知道未成年可以退款才去充值，而且家裏還有人在公安局上班，不給退款就去告，走法律途徑。
一看就是慣犯！
林晨暗罵了一句，但是也沒辦法，噁心歸噁心，工作還是得乾的。
“尊敬的玩家您好，請配合我們核實您未成年的身份，提供以下資料.....”
“沒有，我要你們馬上給我退款，不然我就去告你們！”
昵稱為寶寶最乖的玩家張口就來：
“我告訴你們，我哥可是警察，不退款，我叫他抓了你們！”
林晨見后嘴角一抽，準備敲鍵盤的手指都停了下來，這傢伙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就這麼天真，話說這年頭有這麼天真的人嗎？
“尊敬的玩家您好，我們是合法經營遊戲的公司，擁有完整的版號授權，遊戲內有符合國家法規的實名認證系統，根據您的實名認證信息，您是屬於已經成年的玩家。”
“你瞎啊，我都說了，我是未成年人，實名認證是用我爸的身份證。”
“少給我扯這些沒用的，我以前玩的遊戲充的錢全都給我退款了，給你機會做事，別不識抬舉！”
看完對方發過來的消息，林晨頓時感到一股怒火蹭蹭的往上長，不過很快又壓了下去，干他這行的，遇到不講理，脾氣火爆的玩家是常有的事，要是每次都暴怒，他早就被氣死了。
本來要是這小子客客氣氣，承認自己是爭強好勝，一時衝動才付費充值，擔心家人責罵什麼的，
他還是願意走流程幫對方向上申請退款，可既然對方這麼囂張，他還真就不認這個慫！不給證明材料，爺我就不給你申請退款，有種就來告啊，他們公司又不是沒有法務團隊。
抬手就準備關閉聊天框結案的林晨突然眼珠子一轉，朝兜里的仙靈道
【大寶，給我查一下這個QQ號的所有信息。】
仙靈聽后雙眼一亮，歪着嘴笑得跟二傻子似的，終於可以做點有意思的事了，學了一晚上的數學、代碼他都快瘋了，他還是個孩子啊，為什麼要他承受了這個年齡不該承受的壓力。
【啥？給對方發了病毒能查到他更多的信息？】
聽着腦海中仙靈傳來的信息，林晨臉上露出一抹詫異，這才學了一晚上的代碼編程就能寫病毒了？說你是學霸都辱沒了這才能啊。不過你居然會想到給對方發病毒這種不道德的事！竟然被網絡上的不良信息腐蝕得如此之快，簡直讓為父痛心！
【發！】
得到允許的大寶二話不說，一步踏入信息世界，小手一招，大量五顏六色的字符串便從四面八方鑽了出來，而後交叉纏繞、組合，最終形成了一柄巴掌大小的淡灰色鑰匙，鑰匙柄部還刻着一個調皮大笑的表情。
“這就是~病毒？”
看着大寶一臉興奮的咧嘴獻寶般遞過來的鑰匙，林晨有些無語了，首先大寶這模樣他看着咋有點賤兮兮的，靠不靠譜啊這個，而且病毒的形象讓他的心裏落差有點大啊，所謂病毒不應該是那種看着很猙獰嚇人的怪物么。
當林晨接過去瞬間他就明白了，這東西居然是大寶第一一次做，完全是試驗品，而且也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牛掰，完全就不是電影中那種一鍵發過去，對方立馬升天，所有信息任他擺佈，能不能生效還得看對方會不會下載他發過去病毒。
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林晨飄到不遠處的一個印刻着【寶寶最乖】頭像的信息空間面前打量：6平方米左右的體積，通體白色代表重要層度只有1級，渾身只有1道拇指般粗細的鐵鏈上下環繞一圈鎖住，正面中央連着一個人頭大小的掛鎖，安保程度也是最低的1級水平。
【應該~沒問題吧。】
林晨捏着病毒鑰匙捅進掛鎖鎖眼，眉毛頓時一跳，這手感就不對，鑰匙小鎖眼大，有種細針攪大缸的感覺。
與此同時，寶寶最乖的聊天框中出現了一個未下載狀態的表情包，看着挺有趣。準備收藏下來的寶寶最乖沒有絲毫猶豫的一鍵下載。畢竟這種情況他又不是沒遇到過，網絡波動一下很容易會這樣。
而左捅右捅，拔了插，插了拔都沒反應的林晨翻着白眼準備加強大寶教學課程時，鑰匙卻突然化作一團密麻的二進制數字湧入了鎖眼，一陣咔咔作響后，掛鎖居然啪的一聲打了開來，鐵鏈也慢慢的消失。
大寶見狀更是雙眼發光，胖乎乎的腳趾內扣，興奮無比，嗷嗷直叫着四處亂飛，信息空間的枷鎖被打開了！這是他第一次使用病毒破解信息空間的枷鎖，居然就成功了！
很好！堂堂信息之神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無語的撇了眼樂瘋了的大寶，林晨嘴角抽了抽，踏進信息空間快速閱覽了一些沒有加密的信息箱后心中倒吸了口涼氣，看來自己還是嚴重低估了這傢伙啊，天真什麼的全是裝的！
這小子表面的信息確實只有12歲，可那是他兒子！本人就是個41歲的摳腳大漢！這狗日的居然借他兒子的名義在這騙人。而且通過照片能看出來家境很不錯，也確實有個在警局當差的堂哥，而且人家還沒說謊，玩了20幾款遊戲全都退款成功！還搞了個：專業退款培訓群，群里足足有一千多人。
更離譜的就是群公告的標題居然就是：退款三步曲（簡潔版），教學內容詳細不說，質量還相當靠譜。
第一步：絕不配合，絕不妥協！消耗客服耐心，盡量用語言引導客服承認自己的未成年人，保留截圖充當證據！
第二步：去消費者協會、各大投訴熱線投訴，等客服收到投訴函后心裏壓力就會急劇增加，此時才可以端正態度，提高配合力度，一般都可以退款成功。
第三步：消協給出遊戲公司的回復函后無需理會，放棄消協（無執法權），直接按遊戲中的版號信息去查出版社，然後投訴該公司存在套版號行為，大功必成！
看到這裏時，林晨心中已經升起了一抹佩服，實話實說，對方這三步，步步都命中要害！特別是第三步堪稱殺手鐧，要買下一個版號至少都要十幾萬，沒人會為了一個幾千的退款而承擔損失十幾萬的風險。
這小子，真不愧是退款專業戶啊。
就在林晨感慨着準備放棄掙扎時，一個通體泛黃，有着兩道鎖鏈封住的信息箱引起了他的注意，這是二級信息箱！
箱子名為【貼吧：退款專業指導師】，外面浮現着一層用來吸引人觀看免費信息，大致能看出來是相當詳細的退款教程，有圖文結合，案例展示。再深一層的則是加密信息，而解密的方法居然是付費！
可惜大寶製作的病毒鑰匙太軟，插不進去，看來是品質不行，破解不了貼吧的加密。不過看標題和顯露出來的部分信息看，應該是退款需要用到的一些材料。
【小子，這下你要倒霉了】
退出信息世界的林晨暗暗冷笑一聲，手指搭在鍵盤上噼里啪啦一頓操作，個人QQ里的信息他不能拿出來瞎逼逼，那叫侵犯私隱，但貼吧里的東西就不同了。
“尊敬的玩家您好，請問您確定需要退款嗎？”
“你有病啊？？？”
“好的，我可以為您向上申請退款，但同時我們也會起訴您：欺詐罪、非法牟利哦~”
過了一小會，聊天框中才彈出一句話
“你嚇唬我？我欺詐誰了？哪裏牟利了？我告你毀謗信不信！”
林晨見后嘴角微翹：
“我們核查到您有一個貼吧，名為：退款專業指導師，需要我給您提供一下貼吧里的內容截圖嗎？”
......
另一邊，捧着手機趴在床上刷劇的中年人臉色微微一白，嘲弄的神情也換成了驚慌，他確實是幹了一些事，一些不知道是否違法的事，他只敢確定“自己”是未成年人，要求退款是合法的，教未成年人怎麼去退款也是合法的，但他不敢確定教成年人利用未成年的子女去退款是否違法，更不確定他出售退款材料是否合法，而且那些材料絕大部分都是他P的。
更何況他靠這事賺的錢還不少，一個月起碼能有六千入賬！雖然他對法律的了解僅僅是皮毛，但也知道越容易來錢的事越可能違法！
“請問，您還需要退款嗎？”
看着客服再次發出的詢問，中年人艱難的咽了口唾沫，腦子飛速運轉。
這事很可能是違法的，可就算他不退款，對方又會不會去舉報他？法律是會保護未成年人，但也有一種機構叫少管所！萬一把兒子給坑進去~。可如果現在刪了貼吧他的收入就沒了，一個月六千多呢，靠這筆錢在遊戲裏他是區霸，在現實里他是土豪，雙重優越感讓他欲罷不能，半點都不想放棄。
思慮再三，他絕對分贓！干不掉敵人，就把敵人變成隊友。
“我不退款了。”
“我給你發紅包吧，這事就這麼算了，可以嗎？”
看着對方發來的信息，林晨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一大把年紀了辦事還這麼不牢靠，他這是工作Q收個毛的紅包，送禮是有學問地，而且博大精深。
“非常感謝您的厚愛，這是分內之事。”
信息發出去后，過了一會上面兩條信息就被撤回，換成了“我可以加你的私人微信嗎？”
而林晨見狀后卻是輕嘆了口氣，這腦瓜子還是挺靈活的，但你不知道他們是嚴禁私下添加玩家好友的嗎？還撤回，公司真要查能把你發過的每一個標點符號都查出來。正確的做法是啥都別說，直接把自己的聯繫方式發出來，有心的客服自然會加你。
“請問您還有其它問題嗎？如果沒有，我們將會結束對話哦。”
帶着一絲遺憾，林晨最終還是結束了對話，一筆外快就這麼沒了，不過解決掉這種棘手的問題也是個績效，更重要的是他發現仙靈的學習能力不是一般的強，可謂是網絡自有黃金屋，違法的事當然不能幹，但是製作一些小應用、APP、精美動態桌面什麼的拿去出售還是可以的，錢途無量啊。
就在林晨琢磨發達大計時，桌面右下角突然跳出一個提示：
“今天下午兩點開月度會議，請準備好會議資料，準時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