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魔消舍利成
親身試探過謝端陽手段后,黃眉老僧真空對於他實力再無懷疑。
接下來的交流,就很是容易了。
在真空許諾,大輪寺歷年收集的諸多功法秘笈對謝端陽開放后,謝端陽也就順勢答應下來,加入其中做個護法長老。
並且在五年後的論法大會上,作為大輪寺一份子參與其中。
既然身份已然不同,謝端陽行程也就略加變動。
不是直奔金光寺而去,而是先行由法言帶領着,去往大輪寺造冊錄入,領取自己應得的部分好處。
而屆時等到金光寺大開山門那日,再從此地出發。
大輪寺中,年輕一輩弟子亦有不少參與者。
按照往年情況,總也有兩三個幸運兒能夠成功。
明州之中,對此亦有專門稱呼,叫做“佛苗”
而每能提供名“佛苗”,大輪寺都能從燃燈佛宗中獲得好處。
甚至會影響到今後論法大會資源的分配。
至於之後,他們是繼續在金光寺中長久修行,尋覓那一抹長生之機。
還是在道途無望后,暗然離開,返回到出身的大輪寺中,做個護法、執事之流。
就端看個人選擇了。
雖然論實力,大輪寺只能算是三流級數,但好歹也是修行門派。
在方圓二三百里之內,有着說一不二的地位。
是以寺廟規模也是極大,樓台宮殿無數。
距離還有十數里處,已經能夠隱隱看到塔頂時,法言忽然看看天色,興奮指向前方,對謝端陽說道。
“謝護法,你聽!
我們大輪寺中,有兩樣異寶稱作晨鐘暮鼓。
晨時敲鐘,暮時擊鼓。
聽了之後,能夠令修士心境澄澈,不受心魔所困。
凡人常年聽此妙音,亦可使身輕體健,耳聰目明。
有許多居士不遠千里而來,為的就是聽一聽鐘聲鼓聲……”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一聲激越鼓聲忽地在遠方山峰迴轉處響起。
雖然跨越數重山巒,但是音聲卻是絲毫未減,反而越發強烈。
鼓聲如雷,將白雲攪碎成絲絲白絮。
但山間飛鳥卻並未被鼓聲驚起,另有一種玄奇。
“果有不凡。”
感受着縷縷靈氣波動從自己身上拂過,彷彿是釋放了道極為微弱的“清心咒”,謝端陽輕輕點頭。
佛門煉器手段別有種玄妙不同,雖然這面鼓以品階論也不過只是頂階層次,但是卻能將術法籠罩範圍擴展至十數里之外。
遠遠超出結丹以下修士的極限。
即便是因為音聲這種媒介取巧,但如果沒有藉助陣法之力的話,也足夠驚人了。
當然……
此器雖妙,但自身品級在那裏,又不是殺伐之用,根本影響不到自家分毫。
所以謝端陽只是簡單稱讚句后,就不再多說,只是鼓運法力,略略放慢身下烏雲兜速度。
法言在大輪寺中地位非凡,又有黃眉老僧真空親自定鑒過,他加入大輪寺自然不會有任何阻礙。
但卻也沒表現得太過重視,畢竟下次論法大會是在五年後召開。
五年內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尤其謝端陽一心想着拜入金光寺門下。
大輪寺於他,甚至連個跳板都算不上。
雙方只是做了筆各取所需的交易而上,自然談不上多麼親近。
法言的先祖,大輪寺唯一那位結丹上師閉關當中,也未說現身見他一面。
只是大輪寺主持例行公事地出面,將名字錄入祖師堂譜牒之中,給了方護法對應的身份令牌后就算結束。
之後,就是由法言帶着他四處轉巡,熟悉環境。
見他們沒有過多關注自己,謝端陽反而覺得清靜自在。
他在這裏本來就待不了多長時間,撈完好處就走,可沒打算浪費在無聊事端上。
“護法請看,這是我們大輪寺的藏經閣。
不僅有收集來的諸多妙法玄功,同時還有歷代主持長老留下的批註,珍貴無比。
再往前,就是主要給新入門弟子講解傳授佛法精要的講經堂……”
依次轉過分管煉器、煉丹的兩處分院,等到來到處九層高樓時,法言神色不由肅穆下來,低聲道。
“藏經閣這裏佈下的禁制亦是我們大輪寺最為厲害,據說哪怕是結丹上師進入其中,不明陣法變化的話。
也只有被活活困死一個結局……”
“果然厲害。”
謝端陽出聲贊道。
不同於對所謂“晨鐘暮鼓”的評價,他這次,是真心實意。
藏經閣這裏的禁制,真得十分厲害。
神識運起,謝端陽看到的景象頓時變化。
眼前,已經不再是看起來與世間藏書樓沒有兩樣的九層藏經閣了。
金光,耀眼的金光填充着整個視野。
謝端陽觀察片刻,方才發現這些金光儘是一道道有佛光流轉的符籙,以佛門梵文書寫而就。
有些,謝端陽識得,就比如說琉璃光明燈內銘刻的六字光明咒。
但還有許多,他根本就不識得,自然也就難以知曉其功用。
這些佛門靈符,給人感覺就像是一道道鎖鏈。
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勾連起來,構建出個囚籠也似的巨大牢籠。
單是看着,就給人種堅不可摧的牢固之意。
謝端陽也算是在陣法上有所造詣了,卻也未曾見過這種手段。
不用其他佈陣材料,亦沒有陣盤、陣旗,單純憑藉成百上千道靈符打造出座恢宏大陣起來。
以他眼光看來,此陣不擅攻伐,但是困敵防護之力卻甚是了得。
不過佛門陣法大多如此。
“也不知藏經閣中有無這路陣法相關信息?”
謝端陽心中想着,將此事暗暗記下來,然後繼續參觀下一處。
不過他也情知此希望極為渺茫,不說這種關係到宗門根本的重物定然掌握在最重要的幾人,不會隨意讓什麼人接觸。
事實上,在他看來,大輪寺本身對這座陣法亦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此陣構思精巧,但立意卻是極為宏大。
只要修為足夠,甚至可以依照此法輕易將陣法範圍同威能提升十倍不止,即便作為元嬰級宗門的護山大陣,也是綽綽有餘。
佈置者必然是真正的陣法大家。
以大輪寺的底蘊,還養不出這等人物。
雖然只是匆匆巡視數眼,但謝端陽憑藉著自家過人神識,還有陣法上的造詣。
還是隱約看得出來,這座陣法運轉時,其實已經有幾處顯得晦澀。
明顯是運轉太久,未能定期更換養護的緣故。
雖然大輪寺亦有補救修繕,但是做此事的人陣法水平不足。
往往一分力即可解決的問題漏洞,會花費十倍的力量與資源去填充,打造補丁。
雖然當下看着使陣法恢復運轉,但實則很是增添了不少多餘的累贅。
時間一長,只會越發影響此陣的運轉。
不過,即便換成是他,雖然能夠察覺出其中問題,暫時間也就只能做到這樣,難以做到更好。
畢竟就連構築這座陣法的許多符籙,他都還不識得,又何談加以修繕補全。
大輪寺雖然不小,但以修士腳程,不過一個時辰光陰,謝端陽兩人就已轉遍。
總體而言,除出藏經閣外,沒什麼地方給了他特別的驚喜。
畢竟寺內老祖修為最高也才不過結丹境界,真要廝殺起來,還未必勝得過現在的他。
而從黃眉老僧以及法言提到的來看,他也未修成多麼厲害的神通。
否則,也不會徒守在大輪寺中做個沒滋沒味的老祖,在金光寺中潛心修行才是正途。
不過,大輪寺歷史也算悠久,上千年積累下來,還是有不少珍藏。
最起碼在煉器堂中,謝端陽就看到了好幾樣靈材。
雖然算不上多麼珍貴,但卻只有幾樣佛門法寶煉製時才用得上,唯有有心人才會特意收集。
謝端陽先前就也曾在大晉坊市中詢問過,不能說根本找尋不到,只是需要不短時日方可調運過來。
但他急於趕路,哪裏有可能在那裏浪費數月乃至一兩年光陰專門等待。
沒想到在這裏,卻是可以直接湊齊大半,節省了不少工夫。
“琉璃光明燈。”
謝端陽默默念道。
燃燈佛宗的法門無疑是極高妙的,但是在心燈大成之前,殺伐之力有所欠缺。
是以這一脈的修士,也曾想過許多方法補全短板。
比如根據心燈法門煉製出琉璃光明燈,作為本命法寶培育。
兩燈合一,鬥法時發揮出的威能,比謝端陽煉化白骨舍利當中的魔氣時,還要更為厲害。
謝端陽在琢磨解析“燃燈法門”的時候,也已將這件法寶的煉製手法摸索出來。
那幾樣靈材,便是煉製琉璃光明燈時的必備材料。
不過,他沒打算直接再煉製另外一件同樣法寶出來,畢竟現在的琉璃光明燈用起來也算順手。
他是得了靈感,想要參照此寶,為自己將來的本命法寶提前收集材料。
太虛鏡就在他識海當中,要論本命法寶,自是沒有哪樣能夠比之還要契合。
但此鏡品階過高,現在的他也不過只能使用此鏡推演之能,並且臨時藉助撬動一兩縷靈光而已。
所以他才想着,如先前的昭明鏡般,搞出來個太虛鏡的彷製品出來。
屆時將太虛鏡靈光混合著心燈之火,一併封入鏡中。
倘若成功,必定是法寶當中的頂級。
不過,因為本命法寶性命交修,與修士道途息息相關,絕不可草率。
再加上太虛鏡在諸多典籍中根本未有任何記載,欲要借其之力煉製本命法寶,當然要小心斟酌,萬分謹慎。
還得他拜入燃燈佛宗之後,多研究些佛門煉器典籍,再多搜集幾樣佛寶煉製之法,才好真正下手。
不過這些,都得是他加入金光宗之後的事情了。
謝端陽臉上無喜無悲,面前攤着本剛才大輪寺藏經閣中的佛門符籙全解,實則又開始例行洗鍊起白骨舍利這件魔器來。
說是護法,但大輪寺好歹也是方圓數百里之內的地方霸主,沒有誰敢輕易過來捋虎鬚冒犯。
而因為論法大會的存在,明州當中亦罕有整個家族、宗門覆滅的禍事慘桉發生。
是以謝端陽在裏面過得可謂舒心不已。
每日除去修行積蓄法力外,就是翻閱大輪寺藏經閣當中的諸多收藏,定期洗鍊兩樣魔器。
間或還會去講經堂旁聽大輪寺的長老給那些弟子釋經解疑。
他雖然憑藉一己之力燃起“心燈”,論佛法修為與天分,整個大輪寺也不過只有數人可以與之相提並論。
但畢竟是野路子,靠着自己悶頭探索,再加遠超的真實眼界居高臨下俯看。
但實際上還是有許多欠缺。
可能他苦思冥想許久的疑難,只是初學者才會遇到的淺顯問題。
橫亘面前,無法跨越的難關,大輪寺的歷代先祖早就在筆錄中有所記載並且加以闡述。
幾乎每天,關於燃燈法門都有着新的感受與領悟。
每每這時,謝端陽就有些慶幸自己應承了法言的邀請擔當了這個護法。
否則單憑自己閉門造車,到金光寺開山門之前,不知要耽誤多少進度。
而這段時間當中,大輪寺上下眾僧,對謝端陽的態度亦有明顯變化。
開始因為他是外人,再加上只是場交易,大輪寺的長老供奉等,對他可以說是甚是冷澹。
但是看到他除去偶爾下山去坊市採買些修行所需資源,每日只是潛心修行,乃是一心一意的苦修之人。
哪怕謝端陽沒有做什麼,眾僧對其態度也和善許多。
而當他在補完欠缺的佛學基礎后,佛法上的造詣已是有目共睹。
甚至有時,還會直接請其升堂,為那些低階弟子講法傳經。
到後來,他的事情還傳入到大輪寺那位結丹老祖耳中,特意出關見了他面,指點他的修行。
雖然對方不是憑藉著燃燈心法,而是大輪寺秘傳的轉輪法結丹功成。
但畢竟也在這上面浸淫了許多年,也與金光寺中許多位長老有所交遊,謝端陽聽了,也感覺有些收穫。
就這樣,忽忽就是一年半時間過去,眼見金光寺開山門收徒的日子即將到來。
這一日,謝端陽胸中忽然有所領悟,從洞府中縱出。
人在空中,將手一引。
腕間纏繞的手串跳躍而出,在空中化作九輪明燈齊懸空中。
不知花費了多少水磨功夫,白骨舍利終於徹底被他洗鍊,再不存半分魔性,真正有了些“舍利”的慈悲意境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