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叔侄相認
宴會正式開始的時間是申時。
楚清寧如今的身份是吳知府的妻弟,自是貼身跟在知府大人身後。
兩人剛進門,屋中人皆起身齊刷刷行禮:“草民見過知府大人。”
“不必多禮,都入座吧。”吳知府既然想要這些人的支持,自然不能黑着臉擺官架子。
屋子極為寬敞,吳知府坐在主位,楚清寧沾光被安排在知府的左側。
剛坐下的她便迫不及待想看看那雲初是何人。
不過隨意一瞥,楚清寧眼神便落在了她正對面的年輕男子身上。
男人溫文爾雅的氣質,看去更像書生而不是什麼商人。
從某個角度看,年輕男子與她眉眼間還有幾分神似。
一股熟悉的感覺襲來,楚清寧心在怦怦跳。
是的,她確信這就是原身的小叔。
楚清寧雙眼緊緊盯着楚韞,繼承了原身所有記憶的她,見到世間僅存的親人時,胸口覺得有些酸意。
眼眶的濕潤感讓楚清寧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吳知府可還在呢,她趕忙別開雙目調整心中那激動的情緒。
而此時,吳知府開始清談高論。
這已經不是在逼這些商人站隊,而是直接告知他們,他吳為就是要造反。
你們是主動助我一臂之力,還是說我強迫你們助我一臂之力。
一番言論吹噓自己大業若成回報會有多麼豐厚,日後日子有多麼瀟洒快活。
吳知府的反心不是一兩日兩日了,這些商行沒及時撤走,多少也是心裏有數。
吳知府剛開口,好些人便跳出來附和,稱自己定然以知府大人馬首是瞻。
投誠的人里,不包含楚韞。
作為護國公之子,他從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忠君,忠於姜國百姓。
哪怕皇帝受奸人蒙蔽,要誅殺楚氏滿門,皇帝成為了他的仇人,楚韞也沒有站隊的意思。
他想為楚家討回公道,但絕不是以造反的方式。
這場鴻門宴,楚韞是逼不得已才來的。
在場的人都表態了,唯獨楚韞充耳不聞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吳知府怒從心起,不悅地問:“雲老闆為何不說話?”
“莫不是覺得本官這廟太小了?”
楚韞從容自若起身,微笑解釋:“在下小小一介商人,便是有心也無力。”
“雲初你什麼意思!”吳知府還未說話,其它商人先不樂意了。
雲氏商行乃青州第一大商行,楚韞推說自己力微,讓他們其它商行情何以堪?
在場的商人情緒激動,楚韞放下手中的茶盞,慢條斯理繼續道:“在下只是實話實說,倒不知戳中各位痛處了?”
“豈有此理!”
“當著知府大人的面你都如此猖獗,雲初你好大的膽子!”一頭髮花白的老者怒吼。
吳為本就心有不快,白髮老者又添油加醋,讓他心生歹意。
這雲初在他的地盤還如此狂妄,敬酒不吃吃罰酒!
楚清寧看吳知府臉色不對,急忙安撫:“姐夫莫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雲氏商行既在青州,您也無需要這雲老闆應承什麼,那本就該是您的。”
違心奉承吳為的楚清寧,心底正在盤算該如何尋機會與小叔單獨相處。
“這雲老闆腦子一時沒轉過來,不然讓小弟勸勸他?”
這雲初若不是甘心情願替他效力,商行到手那人脈也不復存在。
能說服,吳知府也不想動用強硬的手段。
他也有心想看看小舅子的本事,吳為點了點頭。
“好,你去同雲老闆好好聊聊。”
“若是這人不識抬舉,我再想別的法子。”
楚清寧早就等不及與小叔單獨會面了,也不顧眾人都在場,徑直走向楚韞。
“雲老闆,可否移步談談?”
從宴會開始,吳知府的小舅子的目光便一直放在自己身上,楚韞是知曉的。
他對知府大人的大業無感,明知道這小子尋他是想說些什麼,但莫名還是來了興趣。
“得公子相邀,雲某樂意之至。”
吳管家一直侯在屋中,見舅少爺想帶雲初單獨談談,立馬上前領路。
兩人被吳管家帶到了宴會廳隔壁的偏房,丫鬟小廝立馬跟上想着隨身伺候。
楚清寧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先下去。
知府大人小舅子這個身份還是好使,起碼下人還是很聽話的。
門窗緊閉,靜悄悄的屋中僅剩叔侄二人。
楚清寧用僅容二人能聽見的聲音率先開口:“雲老闆,哦不,應該是楚老闆吧?”
楚韞心頭猛地一震,他隱姓埋名一年多,連身旁的隨從都不知他的真實身份,。
此人是誰?竟一眼道破。
“你是誰?”楚韞微弱的聲音有些顫抖。
聽到楚韞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楚清寧眼眶頓時就紅了。
“小叔叔,好久不見了。”..
一聲小叔叔,徹底喚醒楚韞塵封在心底的記憶。
眼前少年的臉,漸漸與記憶中小女孩的身影重合。
“清寧?是清寧嗎?”
“太好了,你沒事。”楚韞拉住侄女的手,喜極而泣。
家中出事時,他在外遊山玩水躲過一劫。侄兒在邊關失蹤,侄女逃亡途中也無了音訊。
他成立商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兩個還有可能存活於世的親人。
沒想到,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相遇。
“清寧,你怎麼成吳知府的小舅子了?”
楚清寧小聲回道:“小叔,此事說來話長,日後我再與您好好解釋。”
“你先暫且應下吳知府的要求。”
在別人的地盤,可不是敘舊的好時機。
半個時辰后。
關係疏離的二人,再度回到宴席時,儼然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楚清寧回到原位,沖吳知府點了點頭。
吳為立馬意會,舉起手中的酒杯沖屋中眾人道:“來來來,共飲此杯,預祝我們大業得成!”
前半場統一了戰線,後半場便是飲酒享樂,歌舞表演。
楚清寧也算是大飽眼福了,美酒配佳人,美哉美哉。
要是她叔不一直盯着她喝酒就好了。
這時代的酒,口感跟米酒似的,毫不誇張地說,她能千杯不醉!
楚韞眼神都要冒火了,這丫頭竟飲這麼多酒,也不怕失態!
若不是此場合不對,他定要好好說道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