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章 乾旱
顧清跟張嬸一起去了隔壁的村子，這個村子叫樊村，跟王家莊差不多，村裡大多數都是姓樊的人。
之所以把顧清帶上，是因為張嬸幾次來給樊家兒媳婦把脈的時候，都發現胎位不正。
隨着長江斷流，江水乾涸，村裏的水井每天是供不應求。
不是家家戶戶都有水井的，現在水井裏的水除了給人喝，就連牲畜，都狠下心來全殺了吃肉了。
兩人一路頂着大太陽，四十多度的天，即使到了晚上，也還有三十多度。
張嬸拉着顧清的手說：「清妮子，你最近還長了一點肉呢，你剛來的那會，可瘦了。」
顧清連連點頭，張嬸嘆了口氣說：「我記得還是2021年的時候，夏天這麼熱過。當時村裡人許多家養的豬都遭了。」
「我在手機上還看到外國山火，到處都是高溫。那一年，我們王家莊的菜都死完了，因為天氣太熱，我和你王叔晚上戴着人家下井的那個頭照礦燈，一起去田裏割穀子腦殼。」
顧清點了點頭說：「當年都差不多，都熱，還因為水電站沒水，老是停電。」
張嬸接過話茬說道：「可不是嘛，那會兒村裏有老人，活生生地被熱死了。聽說是得了那個什麼什麼射病。」
兩人一人手持着一把蒲扇，沒走了一會兒，顧清就感覺嘴巴都要裂開了。
還好樊村離王家莊不遠，再走下去，顧清感覺自己都快中暑了。
一到樊家才知道這家主人叫攀勇，懷孕的是他妻子，叫大妮兒。
跟b市有區別的是，元廣市這些人的小名喜歡叫什麼妮兒，b市的人無論男女，都喜歡叫娃子。
除了樊勇，樊勇的父母，還有弟弟都在家裏。
因為是頭一胎，日子也到了，所以他們才把張嬸子叫過來看着。
這段時間村民為了去山上采野菜和找水源，一個二個都曬得跟坨黑炭似的。
樊勇的父母也不例外，大妮兒在待產，樊勇的母親就在灶上煮飯。
起初幾個人看見顧清，都嚇了一跳。但是由於這段時間跟我張嬸幫助大大小小的婦女們接生，口碑甚是不錯，所以樊家人也沒多說什麼。
來了這麼久，除了樊勇端了兩個椅子讓顧清和張嬸坐，樊家人連杯水都沒端。
雖說現在吃水困難，可也沒到彈盡糧絕的時候。
張嬸口乾舌燥，心裏很是不爽。
顧清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拉着樊勇出門，生氣地說道：「我們大老遠地跑來給你妻子接生，你連杯水都不上嗎？你要是不歡迎我們，我跟張嬸現在就走好了。」
這話當然是嚇唬樊勇的，畢竟大妮兒是一條人命，無論如何，顧清都會認真對待的。
誰知樊勇一臉嫌棄地說：「我娘說，大妮兒肚子那麼圓，肯定是個女孩，沒必要還找人接生，自己生就行了。」
顧清目瞪口呆，生氣地說：「那你們家還找我們來幹嘛？你這不是玩我們嗎？再說了，大妮兒是你老婆，是要跟你風雨同舟，一輩子攜手共度的人，你們怎麼可以把人命看的輕如草芥，你還是人嗎？」
「人家肚子裏懷的是你的種，你這話要是被你老婆聽見，她生不生男孩女孩我不知道，但是她肯定會拿把菜刀想砍死你的。」
樊勇摸着後腦勺，義正言辭地說：「不是我們叫你們來的，是我丈母娘家，總覺得生孩子是天大的事情，這才喊你們來的。」
顧清說了一大堆，感覺這人油鹽不進，這已經不能稱之為禽獸了，簡直是人渣。
顧清口乾舌燥，越說越上頭，越說越生氣。
就在這時，屋裏的大妮兒突然喊着肚子疼，在床上不停地打滾。
顧清去裏面在張嬸耳邊小聲複述了一遍樊勇的話，張嬸立馬提着樊勇的耳朵提出了，並且重重地把門關上。
隨着「啪」地一聲，樊勇不住地說道：「疼，疼，耳朵疼，快鬆手。」
張嬸常年勞作，手勁不是一般的大，生氣把樊勇的耳朵如同擰黑白電視的頻道般使勁一擰，說：「知道疼就對了，你老婆生孩子比這痛千百倍呢！」
「還不去廚房燒水，我剛剛摸過了，十有八九是個兒子。還有，去給你老娘說，我們渴了餓了。」
樊勇一聽是兒子，瞬間兩眼放光。淚汪汪地朝廚房跑去，忙不迭地要去給自家老娘彙報這個消息。
張嬸搖了搖頭說：「大妮兒真是瞎了眼了，怎麼會找了個這麼個玩意兒？」
有些人結婚前看不出男方的好壞，談戀愛的時候也是寶貝長寶貝短。
無論是跑腿還是做家務，總之一定演的不錯。
等到結婚以後，跟着男方家人生活，特別是到了生孩子的時候，自己嫁的是人是狗，幾乎在這道鬼門關前可以一眼分辨。
張嬸子這一輩子接了無數次的生，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的人家。
她收了火氣，深呼吸了兩口。
這才一臉平靜地走進屋裏，看着躺在床上不住喊疼的大妮說道：「疼也要先忍一忍，你這一直叫，還沒生呢，就沒力氣了。」
大妮兒咬着牙點頭，張嬸子又問道：「你知道不，是你親生爹娘請我們來的？」
大妮兒一臉震驚，不可思議地看着張嬸子和顧清。
這時廚房終於燒好了熱水，一盆接一盆地由樊勇的母親端了進來。
張嬸子強壓着怒火，翻了個白眼。
看着顧清指桑罵槐地說道：「小的不懂事，你都長這麼大了還不懂事嗎？自己又不是沒生過孩子，接生這麼多次了，還笨手笨腳的，啥準備都不會做。」
顧清一臉茫然，母胎單身至今，自己真沒生過。
樊勇的母親訕訕的一笑，說道：「小張妹子，你可一定要保佑我們家大妮兒，順順利利地誕下孫子啊！這可是我們樊家的後人啊！」
顧清忍不住問道：「難道你們樊家有皇位要繼承嗎？孫女怎麼了？不都是人嗎？」
樊勇的母親立馬呸呸呸道：「童言無忌，肯定是個孫子，肯定是個孫子，張妹子你接生那麼多年不會出錯的。」
說著，她對着床上的大妮兒露出和藹的笑容，說道：「大妮兒啊，只要你生齣兒子，媽把家裏的臘豬腳臘雞臘鴨全都給你燉了吃了，老天保佑，可一定要是個兒子啊！」
顧清忍不住在心裏吐槽：真是想孫子想瘋了，這都入魔了。
既然這麼想要所以，那為什麼一開始還對她們毫不在意呢，真是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