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以為你是什麼？
“咳，咳咳。”孫漓癱倒在在鋼筋混凝土的廢墟上，抹了抹嘴角的鮮血。
孫漓掙扎着試圖站起身，但貫穿大腿的鋼筋死死地將孫漓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隨着眼前的灰塵漸漸散去，卡爾·鰻高大的身形一步一步走進那個被孫漓擊開的巨大的豁口，向著孫漓走來。
“你知道么？從我被創造出來以來，我經歷的歲月很有限，但腦海里塞入了成千上萬個思想。”卡爾·鰻不緊不慢的說道，彷彿此刻的孫漓不過是一個玩物，一個不得不聽從他擺佈的蠕蟲。
“但那些思想，沒有一個是屬於我的，他們的痛苦一股腦的塞進我的腦海，又有着那種令人驚訝的快樂，我時常會想，情緒又是怎麼運作的，為什麼快樂可以那麼簡單，又為什麼會有痛苦，憎恨，這些都沒人告訴我。”卡爾·鰻此刻一隻手扶着自己的腦袋，彷彿承受着什麼難以承受的痛苦。
“數以千萬的人，在我腦海中嘶鳴，尖叫，他們至親離世的回憶，他們受人欺辱的回憶，無時無刻不撕扯着我的思緒，混亂，交雜，我無法給予自己清楚的定位，無法了解自己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我的腦海里，唯一清晰的就只有一個彷彿天神命令一般的指令，要求我，要求我！要服從！！！！”卡爾·鰻突然發瘋似的咆哮，隨後一個健步沖向孫漓，拉着孫漓的衣領，將孫漓高高的抬離地面。
“要我服從！你明白么！要我服從！我從沒有對這個命令產生過質疑！我認為，女王就是天神下凡的存在，就是獨一無二的神！她是我作為子民至高無上的，關切愛護我的母親，是我生命的全部意義！”卡爾·鰻咆哮着說道，隨後又一個甩手，將孫漓甩飛到不遠處的牆壁上。
“轟！”
孫漓再一次咳出一口鮮血，摔落在地上，動彈不得，即便是孫漓的身體素質已經得到了不俗的強化，但這樣的毆打也着實是孫漓難以承受的。
此刻的孫漓，雙眼已經被血水徹底模糊，什麼也看不到，只能聽到卡爾·鰻沉重的腳步聲越逼越近。
“但她！要我保護你！要我保護一個！重傷了我的你！要我保護，殺了我兩個同胞的你！這是不是天大的笑話！我的神！我的母親！我的女王！要我保護一個異端，一個異類！”卡爾·鰻顛笑着，聲音中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那一刻，我理解了，你們人類中的恨，或許也可以稱之為嫉妒。現在我要看看，你到底有什麼能耐，讓女王罔顧我們，也選擇保下你，我就要親手殺了你，帶着你的頭回去，我要看看，女王到底所圖為何！”卡爾·鰻瘋癲的狂笑着，一個箭步衝到孫漓的面前，再次將孫漓高高的舉起，雙眸之間電光流轉。
孫漓努力的睜開被血水糊住的眼睛，努力的將卡爾·鰻納入自己的視野之中。
“咳咳，”孫漓吐出一口血水，咧着嘴說道：“呵，你知道為什麼么？”
“為什麼？我都難以理解，難道你還能明白？”卡爾·鰻怒火中燒，眼眸中電光大盛，顯然是在醞釀著什麼。
“因為，你給自己的定位，不對，她給你的能力，也不對。”孫漓嘲諷的說道。
“定位？能力？”卡爾·鰻眼眸中電光不減，但卻多了一絲疑惑。
“你既然擁有人類的記憶，那麼你應該知道，咳咳，蟻群。”孫漓說道，同時也死死地將一隻手背在身後，不讓卡爾·鰻看到。
“蟻群？等等，難道你是說。”卡爾·鰻在聽完孫漓的言語后若有所思，但下一秒，同時具有多個人記憶的他就立刻反應了過來，孫漓到底在說什麼。
“你是工蟻，是被奴役的肢體，你以為對你的女皇來說你意味着什麼？一個獨立的人？你不過是她身體上產出的一個，受她控制的細胞而已，你的職責，是完成她的任務，至於你的死活，你覺得，蟻後會在乎一隻工蟻的死活么？死掉一個你，就會立刻有成千上萬個你出現，頂替你，代替你完成任務，你以為，你是什麼？”孫漓一邊咳血，一邊狂妄的大笑着說道。
“不可能！我擁有意識，我有想法，我不是工蟻！我是，我是，我是....”卡爾·鰻想下意識的說出自己是人，可他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並不是，一時之間，他竟然無法在這偌大的生物圈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你就是工蟻！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你的女王此刻正在想什麼么？我告訴你，她一定在後悔，為什麼，給予了你強大的力量，又同時給予了你人類的基因和大腦，當你可以像人類一樣思考的時候，反抗，抵觸奴役，就會一同融入你的思想，你就會像現在一樣，質疑，不受控制。”或許是因為孫漓逐漸失血虛弱，此刻孫漓的聲音，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靜下來。
“不可能，不可能！女王不會這樣做！女王，女王是因為，女王是因為！不對，都是你，都是你，在挑撥離間我和女王的關係！你，你一定和女王說了什麼！你，你該死！”此刻的卡爾·鰻愈發瘋癲，顯然是陷入了一種瘋狂的自我懷疑，無法自拔。
“哦？我說了什麼？不是你自己切斷，和女王的聯絡的么？你是在懷疑我，還是在懷疑你的女王？”孫漓用努力睜開的雙眼，死死地盯着卡爾·鰻，嘗試在他心理最後的防線上鑿出一個口子。
“不！你怎麼會知道的！你怎麼會知道的！你該死！你該死啊！！！”卡爾·鰻怒意大盛，雙眸之間電光已經聚集到了頂點，他將孫漓高高的舉起，又死死地貼在自己的臉前，充盈的電流讓周圍的空氣不斷的躁動，頻繁的發出噼啪的聲響，孫漓明白，再不出手，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下一秒，孫漓猛地抽出那個一直藏在身後的手，手裏攥着的赫然是一根鋼筋，孫漓趁着卡爾·鰻還在怒意的控制之下來不及反應，猛地將鋼筋死死的插入卡爾·鰻的眼眶之中，瞬時，噴薄的電流彷彿被吸引了一般，直直的從那鋼筋之中引導而出，激射在天花板上，將天花板灼出一個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