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發現端倪

翰林院眾官員和“庶吉士”進入了忙碌的狀態，沒有時間聊八卦，可外面的謠言甚囂塵上，並有愈演愈烈之勢。

“今年的新科探花凌霄是靠着張首輔的關係當上的。”

“你是說他考試作弊了。”

“大家都這麼說，不然他一個毛頭小子，怎麼能當上探花。”

“聽說會試時候就是張首輔向當時的主考官授意了。”

“是哪個主考官？”

“太常少卿陶行貞。”

“這你聽誰說的。”

“小道消息，我有認識的人在禮部，聽禮部的人講的。”

謠言之勢非凌霄一個人所能抵擋，如果說一開始是針對凌霄的，那現在風頭已經變了，開始直接針對張首輔。

甚至牽扯到了會試和會試的主考官。

雖然每年會試過後，都會有人傳會試舞弊，不過大部分都是謠言。但今年謠言稍顯滯后，並且針對一個人，還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凌霄可能只是別人手中的一個由頭，管你到底有沒有作弊。

聽到外面傳的謠言之後，翰林院侍講學士高淮還專門找了他一趟，讓他安心在翰林院獃著。

高淮是他們會試時候的主考官，對於凌霄是否作弊一事，也十分清楚。

不過除了幾個當事人明白以外，其他人並不知道什麼情況。

不少人跑到翰林院門口打探消息，看翰林院的官員是否知情。很可惜，讓這些人失望了，翰林院的人現在一心只想工作，沒有心情聊八卦。

不過這倒是讓凌霄發現了一點情況。

六月三日，在忙忙碌碌中他們度過了端午節，原以為會有端午節假期的，可惜沒有，一般他們只有元旦、冬至、元宵才會有節假日。

凌霄出門準備去禮部要一些材料，實錄編寫一般都是從上而下，由各部門收集本部門的相關材料，最後統一交給實錄館，然後分配給底下的人進行編撰。.jj.br>

常編修和楊編修負責的的禮部這一部分內容的編撰，凌霄和顧文卿從中協助，但是在編撰過程中，缺少了福建布政司相關考試內容。

常編修便讓凌霄過去問問。

出了翰林院的大門，一般都是向西走，去其他六部，凌霄心血來潮，準備從東邊繞過去，翰林院正對面是會同南館，館待四夷貢使的場所。

凌霄準備繞到會同南館的後面，從這裏經過。

過了會同南館東側的院牆，一拐彎，凌霄便看見角落裏有兩個人在那裏嘀嘀咕咕說著話。

凌霄聽到他們有提到自己的名字，大家都知道的，人一般都對自己的名字比較敏感。

兩人聽到腳步聲，不說話了，一抬頭，看見議論的當事人過來了，一陣尷尬。

其中一個人，穿着常服，沒有品級，凌霄也沒有見過他。

另外一個人，是他們翰林院的庶吉士，看見凌霄尷尬的打了一個招呼，“凌編修要出門啊。”

凌霄點點頭，特意看了一下這位庶吉士。年輕，二十歲出頭的年紀，在這一批庶吉士中，年齡算是比較小的，名字應該叫李廣。

要知道“五十少進士”，能考中進士的人平均年齡都比較偏大。

二十多歲能夠考中進士，可以說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為了避免繼續尷尬下去，李廣硬着頭皮問了一句：“凌編修這要去哪裏？”也不知道他剛才有沒有聽到他們說的話。

要是聽見了，怎麼也不見他有什麼反應。

“去禮部一趟，不知兩位在這裏幹什麼？”凌霄揣一臉不明白的樣子問道。

李廣心虛的看了一下凌霄，“沒事，就是剛才出門碰見，說了會話，現在正準備回去呢。”

凌霄竟不知，說話還需要跑到會同南館這裏來。

說完，便和凌霄打了招呼，“我們倆先走了，凌編修你也趕緊去禮部，一會兒有事別耽擱了。”

兩人趕緊離開，凌霄不打算按自己原來的計劃走了，他跟着另外一個人，準備看看那人去哪。

他們兩個按照凌霄來的路返回了。

凌霄在後面慢慢悠悠的跟着他，反正除了刑部之外，其他五部都在這邊辦公，這人不是這五部的總不能是太醫院的吧。

那人走快點，他就走快點，那人走慢點，他就走慢點。

快要回到翰林院門口的時候，那人停下來了，“韓大人，你不是要去禮部嗎，跟着我幹什麼？”

“我沒有跟着你啊，我打算回翰林院拿點東西。”凌霄有點綠茶的說道。

過了翰林院的大門，李廣進去了，凌霄仍然跟着他，那人回頭怒視凌霄，“凌編修，不是要回翰林院拿東西嗎？”

“我剛突然想起來，沒有什麼東西要拿的，直接過去就行。”

“你......。”那人一甩袖子，氣沖沖的向前走了。

凌霄在後面慢慢悠悠的跟着他，直到他進了吏部的大門。

回過頭來，一掃剛才生氣的表情，得意的看着凌霄，像是炫耀“就是你知道我們哪一部當值，那又怎樣，你能拿我怎麼辦。”

讓凌霄不得不懷疑這人到底是不是吏部的，剛才還怒氣沖沖的，現在又洋洋得意起來。看門口有人給了打了聲招呼，凌霄暫時打消疑慮，這人應該就是吏部的。

沒想到這吏部也參與進來了，凌霄原來以為李廣見的人是禮部的，看來自己猜測有誤了。

吏部距離禮部比較近，中間就隔了一個戶部。

凌霄很快便到了禮部門口，門前的守衛看他穿着七品常服便讓他進去了。

科舉考試這一塊兒歸禮部儀制清吏司管，韓文琛主事正好在儀制清吏司，凌霄便直接去上一次的房間直接找韓大人。

進去房間之後，便看見白玘在這裏，自從山東回來之後，再也沒有見過。

白玘看見他很是激動，偷偷的給他打了個招呼，凌霄對着他笑了笑。

韓文琛問道：“凌霄，你今日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凌霄：“韓主事，近來翰林院正在編實錄，還差禮部福建考試的內容，我過來看看準備好了沒有。”他們現在編的其實是上一任皇帝所在位時候的實錄。

當今聖上繼位不多久，便開始編撰，這是一個長期的工作，這段時間皇上遲遲不見他們的進展，已經開始催促。

底下的人不敢怠慢，紛紛打起精神來，爭取在年底的時候，能夠完成初稿。

而前期工作進展較慢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資料收集過程緩慢，各部門需要匯總各布政司呈上來的信息，對於這個龐雜的信息還需要匯總。

其實禮部已經算是好的，禮部工作簡單可以分為四個部分，考試、外交、祭祀、吃飯，分別對應這四個清吏司，內容交叉的較少。

戶部就比較慢，它所管轄的內容寬泛，而且涉及有大量數字，一項一項核對，這些都需要時間。

聽說戶部的資料僅僅提供了一少部分。

韓大人聽過之後，便讓白玘過去拿了。

“凌霄，最近可是聽說了你不少消息。”

凌霄苦笑一下，“不過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唉，反面想一下，你也是有那個實力，要是說別人，可能大家也不信。”

凌霄沒有想到韓大人對事情的態度還挺樂觀。

韓大人安慰他道，“沒事，不用理他，一般這事，不出半個月就不會有什麼動靜了。”

這是韓大人的經驗之談，一般這謠言人們議論最多的時間也就半個月了，半個月之後，又換了新鮮事。

但是謠言遺留下的問題很嚴重，它會對一個人貼上標籤，以後提到凌霄，大家可能第一時間會想到，“那年科考的時候，就是他作弊考中的探花。”

凌霄可不想這樣。

凌霄對着韓大人說道：“謠言現在什麼時候消散不重要，現在重要是打破謠言，三人成虎、眾口鑠金，我不想最後這假的成為眾人以為的真消息。”

看凌霄年紀輕輕，倒是沒有被謠言給自亂了陣腳，反而能看透事情的影響，韓大人不由的對凌霄的評價更高了一點。

隨後，便問道“就這事，你是怎麼個章程？”

“剛發現些端倪，準備到時候個個擊破。”凌霄眯了眯眼，他倒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搗鬼。

韓大人看他十分有把握，便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囑咐他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