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不藏私
黎淵也不說話，只是帶了幾份委屈，看着楊晚晴，非要她說出來不可。
楊晚晴深呼吸一口氣，道：“這幾日你總躲着我。”
“我沒……”
話還沒說完，黎淵自己便開始心虛了。
他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
倒也不是真的要躲着楊晚晴，只是不敢與她單獨相處。
離着他們正式的大婚還有些時日，他不想現在就破戒與她在一起。
哪怕，在外人眼中他們已經是夫妻了，他也想要一個儀式感。
可如今，黎淵覺得自己的自制力越來越差，生怕一個不小心，讓這事多了些瑕疵。
只是這話又怎好對楊晚晴說出口？
“你不說，我也知道。”楊晚晴垂了眼瞼：“那夜是我太過輕浮，了嚇着你了，以後不會如此了。”
“這事就此揭過……正好，我有事找你。”
黎淵皺眉，道：“不行，我們得把那樣的事情說清楚。”
他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沒想到自己的反應，竟然帶給楊晚晴這般嚴重的後果。
他不想因為誤會而讓楊晚晴委屈了自己。
“那日，我沒覺得你做的不妥。”
黎淵也顧不得馬車上鋪着的竹簡是做什麼用的，當下直接坐在了楊晚晴面前，與她四目相對：“我……我只是……擔心我自己……如今，我只想快點與你成親。”
“等等，我沒聽明白。”楊晚晴想，那日的事情與成親有什麼關係。
“你我不是已經成親了嗎？”
“那只是一紙婚書。沒有三書六禮，沒有舉辦儀式，總是不夠完美的。”
楊晚晴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麼，猛的睜大了眼睛仔細的看着黎淵，突然就笑了起來。
“我好像明白你是什麼意思了。”
她笑的十分暢快。
“那你最近躲着我也是因為這件事情。”
黎淵臉很紅，但還是矜貴的點了點頭，說開之後倒也沒有那麼不好意思。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你還是去騎馬吧。”
“騎馬很辛苦。我不能坐馬車嗎？”
“不行，在我的美色面前，你容易把持不住。”楊晚晴笑的花枝爛顫，半點沒有矜持，反而拿起這事嘲笑起了黎淵。
黎淵半點沒有惱火，畢竟，楊晚晴也不過只是愛開玩笑而已，這其中半點沒有其他的意思。
“真的不能坐馬車嗎？”
這一句語氣里竟然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差點沒讓楊晚晴岔了氣，連忙輕咳了幾聲，給自己順氣兒：“好吧好吧，你要是非要也不是不行。”
閑話也不過這麼幾句，楊晚晴是真的有事情要和他商量。
這幾日，她一個人坐在馬車之中，並不是只顧着生悶氣，她還有別的很多事情在做。
他們走的是官道，駕車的車夫技術十分高超，一路上並未有顛簸之感。
她便在馬車上整理了一些常見的外科手術。
楊晚晴想編撰出一本醫書。
還有一些常見藥方。
可這畢竟是古代，很多東西都有局限性。
就比如醫術的紙張。
尋常紙張太薄，不易書寫，又不易保存。
若是用絹布之類的，又過於奢侈，並不是誰都能買得起的。
於是，她便想到了竹簡。
可是竹簡又不便於攜帶，無法裝訂成冊。
她把現在遇到的這些情況與黎淵說了，覺得十分憂愁。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就算我將醫術編寫出來，如何整理成冊，如何售賣？”
黎淵眼前一亮，但只是略微沉思，便問到：“你為何要將這東西傳播出去？”
“自然是希望天下大夫都能學會這些，然後造福百姓。”
“是了。”黎淵點了點頭：“我猜你也是這種想法，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推廣之初，你便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和麻煩。”
“為何？”楊晚晴有些不解，道：“這與其他的可不同，是醫術啊，你可知道，用火烙止血，是多麼野蠻的一件事情。”
黎淵自然知道。
他剛剛只是隨便的看了幾片竹簡，不由得心驚肉跳，這種驚世駭俗的東西，如果是真流傳出去，對整個天下都是顛覆性的。
“若你信我，可將這件事情交於我去辦。”
“我自然是信你的，不過你打算怎麼做？”
楊晚晴是個工科生，這些外科常用的手段是她司空見慣的東西。
比如傷口縫合，這目前是最實用的。
如今雖然有十分好的癒合傷葯，卻因為沒有人掌握縫合技術，不少人因為傷及動脈，傷口無法止血，只能用火將傷口烙上。
但這樣一來就容易產生各種各樣的併發症，大大的減少了存活率。
還有一些女子生產時候的常見情況應該如何應對……
總之，無論那一片竹簡，單獨拿出去都能成為正宅之寶。
黎淵隨意拿了一些竹簡，道：“我大致只是略微的掃了一眼，這些專註於各種外傷的治療方法？”
楊晚晴點頭。
“若你真的想要將這些知識傳播於世，最好的辦法是開學堂，而不是讓這些東西流傳於世。”黎淵道：“人性本是自私，遇到寶貝，他們多數人會選擇藏着謀私利，而不是共享出來。”
“可是……”楊晚晴很是糾結，她覺得這事不應該是這樣的。
黎淵道：“沒事，你想做的，我當然會幫你實現。”
“那你打算如何做？”
“等我看完這些。”
黎淵揚了揚手中的竹簡道：“你知道君子六藝為何受到他們追捧？”
“應該是上行下效的緣故。””
“還因為他們有個定義，這些都是君子必備的德行，只有學會這些，才能謀一個前程，所以，哪怕那些人不願意學，也必須去學。”
楊晚晴想了想道：“若醫術也能被列在其中是不是就可以……”
“是……但也不全是。”
“一旦這些東西與權力掛上鉤，就不純粹了。”
“為何這般複雜。”
黎淵輕笑，道：“那你又為何不將細鹽的提取過程公之於眾？世人皆知道物以稀為貴。”
這半日楊晚晴被黎淵教育了半晌，等回過神來，不免有些氣悶，他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你今日就是為了教育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