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推測

第六區，空曠的校園裏，原本的歡聲笑語已經一去不復返，剩下的只有寂靜，

不同尋常，難以言明的寂靜就像是磐城外的那些城市廢墟，讓人難以呼吸，不過第六中學是一個完整的“廢墟”，建築在校門外無數家長精神上的廢墟。

在得知整座校園的人集體失蹤之中，這個案子已經成為了磐城裏最重要的事情。而這件事也順理成章地交到了307小隊的手裏。

第六中學的外圍一條條警戒線包圍了整個校園，還有一個個警察荷槍實彈地駐守在周圍，就算是白若水這種級別的人也不能夠進入校園裏。守衛者307小隊的身份都是絕密中的絕密，不能被發現。

在第六中學的操場上，四道人影聚集在一起。從中午到現在，307小隊已經將整個校園搜查了一遍，但根本沒有發現任何痕迹。

空曠的教室，空曠的走廊，電風扇依舊在天花板上旋轉着，發出吱吱吱機械的聲響，黑板上還有沒寫完粉筆字跡，似乎是寫到一半，突然停筆了一樣，白色的粉筆掉下地上，摔成兩段。

校園裏的一切都好像某一個時間點戛然而止，中斷了一切動作，然後所有人都在那個時間點消失了，或者說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劫掠了。

“胖子，有發現嗎？”蘇久安問道。

程咬鑽搖搖頭，他身前的光影交織的屏幕上沒有顯示任何異樣。

“整個校園的人就像是被搬空了一樣，按理說，就算是再小的綁架也會留下一些痕迹，可是這裏沒有發現任何奇怪的跡象。好像是這些人沒有任何掙扎，心甘情願地跟着綁匪走。”

小櫻握着長槍，紅櫻簇筆直垂落。“已經過了20個小時，沒有任何線索。就連天眼系統都沒有監控到哪裏有動靜。不可思議。”

“按理說，近2000個人......就算只有10個人成群走在路上也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但是為什麼沒有人發現呢？”

四人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在校園裏四處亂撞。

“小北，昨晚的變種呢？”蘇久安突然問道。“昨晚第六區郊外的變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對方能夠用燈下黑這一招，讓這2000人集體消失。所以，學校里沒有線索，那我們就順着變種這條線查下去。而且我們也只能夠順着這條線查下去。”

趙小北恍然大悟，“昨晚，我連變種的影子都沒有看見。它的速度很快，在我追到雲山森林公園的時候，它的氣息已經消失了。”

程咬鑽也說道：“我這裏顯示最後變種消失的地方也是在雲山森林公園。”

蘇久安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教學樓，教室里電風扇嘎吱嘎吱地轉着，窗外的樹林晃動的枝葉沙沙作響。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你們三個現在去雲山森林公園調查，隨時溝通。小櫻不要衝動。”

“哼！”小櫻一甩長槍，冷哼一聲。“知道了，比我媽還啰嗦。”

隨即三人登上浮空艇，升空之後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蘇久安的視線之中。

幾分鐘之後，蘇久安來到教學樓的樓頂，望着腳底下的校園。“能夠再多一點人氣，那就是一副美麗的風景。你覺得呢？”

樓頂上，只有蘇久安一人，這一句話彷彿就像是在自言自語，但他的語氣卻又不像是自說自話。

蘇久安繼續說道：“能來這裏說明你已經聽懂了我的話，也證實了你就是城外的那個人。昨晚能夠救下小晴他們也是你的功勞，這我很感激。但我還是那句話，你究竟是誰？”

高處不勝寒，一陣陣風吹來，拂過蘇久安的頭髮和鬍渣，帶着一絲絲冷意。

蘇久安坐下樓頂的邊緣，腳下是數十米高的高空，他點燃一根香煙，吞雲吐霧，口中的煙氣隨風而散，這模樣頗有幾分放蕩不羈的瀟洒模樣。

一根煙抽完，煙蒂從樓頂扔下，蘇久安繼續說道：“還不出來嗎？”

蘇久安看着陰暗處的角落，久久注視着，等着那個少年的身影出現。

半分鐘之後，他失望了......但更加尷尬，蘇久安撓撓頭，“沒人？媽的，白擺這麼多pose了。”

躲在樓底下的陳言背靠着牆壁，收斂着自己的氣息。

“呼，差點上當了。”

蘇久安走了之後，陳言冒出頭來。

“你為什麼不承認自己的身份呢？”陳言的黑色手錶閃爍着。

“你懂什麼，這叫做好事不留名。”

“你們人類的情感可真複雜。”

“哈哈。不過，你有什麼發現嗎？”

玖難得地沉默着。在陳言進入磐城第六中學的那一刻，玖就已經入侵了整個學校的監控，每一個教室，走廊都在玖的監視下。

“監控從8：00到8：01的記錄缺失。在8：00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正常，所有的學生都在教室里上課。從現場的痕迹上來看，地上有斷裂的粉筆，書本上還有沒做完的筆記，一切現象都是在8：01那一刻突然中斷，而在8：02開始，整個校園裏沒有一個人影，集體失蹤發生在那一分鐘內。還有一點很奇怪。”

“什麼？”

“除了人，學校里的動物都不見了。”

陳言突然有了一點思路，想了想說道：“網絡上有種類似案件的記錄嗎？”

“沒有，這類型的案件有保密條例。”

陳言踱步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空蕩蕩的教室只有他一個人腳步的聲音。玖只能夠提供一些具象的線索，一塊塊拼圖還是要自己拼湊。

2040年，陳言沒少遇見這些事。當時，一切都是新的開始，新的挑戰，遇見的困難比現在要大的多。

寥寥幾個的傳承者和覺醒者根本不夠應對全國各地的突發事件。因此，陳言向來都是單獨行動，畢竟也沒有更多的人和他做搭檔。

“或許是傳承物？要是說磁場干擾了監控，某一件未知的傳承物擁有空間挪移的能力，能把整個學校的師生都挪移。這件傳承物到底是什麼？”陳言知道就算自己想破頭也想不出來。

華夏上下五千年，出土的，沒有出土的，林林總總加起來不知道多少。雖然歲月遺留的文物並非都可以成為傳承物，但誰也預測不了文物哪一件會成為傳承物，就像誰也無法預料下一個傳承者會是誰一樣。

而且每一件傳承物所蘊含的能力不盡相同，若非傳承者根本無法知曉其能力。

比如陳言手中薄如紙張的黃金面具，來自於距2040年三千年前的古蜀，精湛的工藝讓當世的工藝巨匠都為之側目。神秘的形象更引人無盡遐想。黃金面具贈予陳言的是一條超越人類本身的道路，或者說是成神之路。

由此，陳言不禁猜想古代的仙人是否是真的存在。

而每當陳言戴上黃金面具的時候，強悍的力量充斥了他的身軀，超越人類想像的奇迹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承載着空間轉移能力的傳承物，或許我不知道，但307小隊的人會不會知道呢？”陳言喃喃道，“這麼大規模的空間轉移應該只是近距離。方圓十公里？玖，你覺得呢？”

“最多方圓十公里。兩千人規模的空間轉移所需要的能量堪比一顆核彈所蘊含的能量。只需要監測昨晚哪裏出現巨大的能量波動，就能夠找到對方的位置。”

陳言明白，現在的偵測手段超乎尋常，想要特意掩蓋並不可能。

“玖，發郵件。”

“內容：磐城第六中學師生集體失蹤案件。

疑點：1、近2000人集體同時失蹤。2、監控錄像從8：00到8：01的記錄缺失。3、校園內除人之外的動物一同失蹤。

推測：大規模轉移非人力所能辦法，對方可能藉助傳承物實施空間轉移。

線索：1、大規模轉移範圍至多以案發現場（磐城第六中學）在方圓十公里以內，排查一切可以容納2000人的地點。

2、大規模轉移需要大量的能量支撐，排查昨晚8：00—8：01能量劇烈波動的地點。

做好事不留名——雷鋒”

在每一處重點要點的文字，陳言都着重加粗。

“已發送郵件。”玖回復道。

下一刻，陳言出現在教學樓樓頂，行走在樓頂的邊緣，臉上戴着黃金面具，即便有人看見他，也發現不了陳言的真實身份。

淡金色的眸子中出現了遠處的景色，陳言的眼睛就像是比超高倍數的狙擊鏡一般，方圓三公里以內建築都在陳言的視線之中。

能夠容納2000人的地方很多，尤其是學校附近，廢棄的工廠，辦公樓，地下廣場.....還有很多很多。一個個建築物在陳言的眼中掠過。

“方圓十公里以內，符合條件的地點有120個，已經按概率排序，同步發送給第五區派出所。”

陳言從樓頂上走下來，對着身後的教學樓說道：“我會把你們帶回來的。”

“玖，我們又要並肩作戰了。”

“a9，這是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