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到陸家找回場子

忽然，四周安靜了下來，張牙舞爪的黑影似乎不見了。

「我爹說，他這一生不愧對於任何人，只愧對於自己的妻兒。所以他讓步了，兩畝地什麼時候給我。」

「明天……」吳氏想拖得一時是一時。

「就現在，分家文書寫清楚，陸大河一家被分出去與陸正先家再無瓜葛。」

陸正堂皺眉，最後和一旁的老人對視一眼。

「行。」

「二丫哄好弟弟妹妹，大姐一會兒回來。」陸七摸了摸二丫的頭，給她擦乾眼淚。

陸二丫看到陸七后，她乖巧的點點頭，去哄還在哭的陸三丫幾個，小孩兒瘦弱，哭起來都沒力氣，只是懨懨細哭着。

古田村的祠堂，燭火通明。

「你可得想清楚，咱們可是一族人，你可是要分出陸氏一族？」坐在高堂處的是一個八十歲的老人，陸氏一族最高輩分的陸通來，在場的陸正堂也得叫他一聲三族爺爺。

「三太叔祖，我爹是什麼樣的人村裏的人都門清，我們一家孤兒寡母的，要不是快被逼死了，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您說是吧。」陸七不用裝，原主的身子營養不良的很，又黑又瘦，皮包骨，還一身堪稱乞丐式的破衣服，就算語氣生硬，也讓人覺得有道理。

同是陸氏一族人，連連點點頭，這應該是老實人被逼急了，妻兒都活不下去了，根要斷了，這不是要讓死人不瞑目嘛？

「你個小賤皮……」

「啪……」吳氏話還沒說完，一個老太太就給了她一巴掌。

「這兒有你說話得份？正先死得早，你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不容易，所作所為我們看在章程的份上已經忍了，現在逼得自己的兒子死都不瞑目，還在祠堂撒潑？」老太太啐了一口，她是陸通來的小女兒，嫁的是陸正先的堂叔「嬸娘……」吳氏再潑辣，也不敢跟老太太撒潑，捂着臉期期艾艾的。

「就剛剛所說的，北邊山下兩畝地分給我們一家，與老宅就沒什麼瓜葛了，不奉養，會送終。老宅有什麼富貴，我們家也不會攀扯。」陸七雙眸清明的看着陸通來「族太叔祖，您看這樣可行？」

「好，就依你。」陸通來摸了摸發白的鬍子，他渾濁的眸子盯了陸七好一會兒，點點頭。

陸七彎腰「謝族太叔祖。」

「正堂，寫好文書讓吳氏和這個小輩畫押。」

有族裏輩分最大的老人發話，分家的事情十分迅速，因為旁人不敢在祠堂多嘴。

將文書收好，陸七正打算回家「大丫，山上不安全，那屋也不是什麼好地方，先搬下來，明個兒找正堂叔畫個地兒，搭起來湊合一下……」憨實的漢子，臉上黑黝黝的，他攔着陸七說道。

「大鎚叔，我爹保護着我們一家子呢，那屋是現成的，修整一下就能住了，加上田分的近，也好照顧。」陸七笑了笑，陸大鎚和陸大河光着屁股長大的，加上兩個人經常出去找短工啥的，性子比較像，玩的來。

「好像也是，大河……唉……」陸大鎚腦子比較簡單，覺得陸七說的一點毛病都沒有，還覺得特別有道理「明個兒叔去你家幫忙修整一下，至少要把屋頂給蓋起來，要不下雨就不好過了。」

「好，謝謝叔。」陸七沒有拒絕。

雖說大家都有困難，但是搭把手的事情，還是有人做的。

「大鎚，你幹什麼呢？」

「來了，來了……」

陸七心想，明個兒來不來還是個問題呢，聽着語氣，嬸子似乎不太高興的樣子。

摸了摸懷裏的文書，陸七穿過村道，往北邊走去，其他人都避之不及。

夏天的晚上，月光比燭火還亮，壓根不怕看不到路。

一個黑影站在小道口，小小一個。

「二丫？」

「大姐！」

黑影猛的沖了過來。

看着那大大的腦袋搖搖晃晃的，陸七心驚肉戰。

連忙將陸二丫給抱着，一手托着她的大腦袋。

「大姐回來了。」讓她靠着自己的肩膀，輕聲說道。

陸二丫提着的心終於放下來了，語氣中帶着喜悅「嗯。」

門口的火苗還沒熄滅，劉氏往裏面架了些柴火，一下子火堆就燃了起來。

「大……大丫。」劉氏看到回來的陸七，連忙站起來，疼得她齜牙咧嘴。

她將文書拿出來「一畝水田，一畝山地歸咱們，就在這山腳下不遠處。」

「好，好。」劉氏那滄桑絕望的眸子迸發生的希望。

豆大的淚水從眼角落下來「太……太好了。」

陸七將二丫抱進屋，小的已經睡著了，臉頰和眼角都紅紅的，應該是哭太狠了「二丫很棒，大姐給你取個名字，叫陸蘭可好？」

清澈的黑眸，彷彿一下子被點亮的蒼穹，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

黑瘦的臉，因為一雙眸子而增添了光彩，她重重的點頭「恩。」應得鏗鏘有力。

小嘴巴無聲的念叨着：陸蘭，陸蘭……她叫陸蘭。

猛的抱着陸七，忍不住哭了起來。

小聲嗚咽着，放肆的張嘴，最後捂着自己的嘴。

陸七拍了拍陸蘭瘦小的後背「小蘭花最棒了，照顧弟弟妹妹，保護娘親，特別的勇敢，特別的厲害。」

山腳的夜風微涼，陸七將包裹里的衣服蓋在四個小孩的身上。

「大丫……」劉氏抓着自己的衣服，小聲的喊着陸七。

「陸七。」她坐在火堆旁邊，告訴劉氏。

「陸……七。」劉氏瞪大了眼睛，然後捂着嘴，嗚的一聲小聲哭了起來。

？

陸七有一些疑惑，但並沒有深挖。

兩人坐在火堆前，一個捂着嘴流着淚，哭得無聲，一個撩撥了柴火，讓火焰更旺盛。

陸七平靜又生硬：「陸七、陸蘭、陸蔓、陸朝、陸陽。」

劉氏顫抖着捂着嘴，哭得小聲：「嗚嗚嗚……」

陸七：……藲夿尛裞網

什麼情況？

不過劉氏沒反對就成了，陸七站起來往山裡走。

「去……去哪？」劉氏顧不得哭了。

「拿東西。」

站起來的劉氏又坐了回去，看着搖曳的火苗。

渾渾噩噩的這段時間，當家的顯靈，大女兒的異樣。

第二天一早

劉氏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着的，醒來已經在炕上了。

身邊還躺着三個小傢伙。

「娘，你起來了？」陸蘭原本進屋看看弟弟妹妹有沒有醒，就看到劉氏坐在炕上發獃。

劉氏張了張嘴「二……」

「娘，我有名字了，我叫陸蘭，小名叫小蘭花，大姐給我取得。」陸蘭小嘴巴巴打斷劉氏，走到炕前，眼巴巴的看着劉氏。

看着二女兒眼裏的光，劉氏半響這才抬起手「小蘭花……」

「嘻……」她開心的笑了，腦袋蹭了蹭劉氏的掌心「快起來啦，大姐弄了吃的。」

「好。」聲音嘶啞，苦相的面容有了變化，輕聲的應道。

火堆依舊燃燒着，瓦罐里是昨天陸七抓的野雞之一，火堆旁還有幾個從空間裏拿出來的土豆。

四周圍的茅草全被陸七清理乾淨，偌大一片院子的雛形就出現了。

「小七。」劉氏躊躇的走到火堆旁。

「吃吧，田裏的活還得娘干呢。」拿了兩個土豆，倒了碗雞湯放在劉氏的手裏。

她嫁到陸家什麼時候吃過肉，好像還是剛嫁過來的第一年，孩子他爹偷偷給她的。

現在一碗的雞湯喝雞肉，手裏滾燙的地蛋，劉氏抬手擦了擦眼淚「嗯，田裏的活交給娘……」

「你……你喊我什麼？」劉氏是淚眼婆娑的看着陸七。

淚花模糊了眼睛，看不清陸七的樣子。

陸七淺淺一笑，小小的梨渦露了出來「娘。」

「哎……哎……」劉氏大口咬着土豆，喝着雞湯，整個人彷彿容光煥發了一樣。

曾經大丫也這麼笑過，有十分可愛的梨渦。

後來摔了之後她不笑了，也不怎麼說話了，有些傻愣傻愣的，反應略微遲鈍了。

現在……好了，孩子他爹顯靈了。

四個小傢伙沒了爹，可不能沒了娘，眼看着劉氏不知道是經歷了昨天便宜老爹顯靈，還是自己想通了，看着似乎振作起來了。

「大姐！！」

陸七連忙進屋「燙……」陸蘭摸着陸陽的臉，驚呼道。

快步走到炕邊，陸七撈起陸陽，小小的陸陽閉着眼睛，呼吸十分的弱，身上滾燙極了。

這是發燒了！！

摸着溫度極高，很容易燒壞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