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離開沈家
已到深夜，天空如潑墨般，依稀幾顆星辰點綴在其中，閃爍着微弱的光芒，一輛車拐過一條彎道，穿過密林，駛進了山上的別墅區。
付彤將車停在沈家門口，屁顛屁顛地下了車，小跑到副駕駛旁邊拉開門，恭敬道：“沈大師，到了。”
沈清靈將腳步落在地面上，望着面前燈火通明的沈宅，點了點頭：“嗯，我先走了。”
“等等！”
付彤漲紅着臉，叫住了沈清靈，看見她疑惑的雙眸，付彤緊張地閉上雙眼，一鼓作氣道：“那個，沈大師，我們可以加你一個微信嗎？”
她這一說完，幾個其他也下了車的同伴，紛紛期待地看向沈清靈。
沈清靈打了個哈欠，睡意惺忪道：“啊？加微信幹嘛，不用了吧。”
聽見她拒絕了，付彤頓時失落地低下頭，“不好意思，沈大師，是我們的要求冒犯了，本來我們是打算，加你一個微信，這樣以後有什麼委託，好來找你。”
“我們先回家了，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你！以後再見，如果您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們便是。”
嗯？
說到有關錢的事情，沈清靈可就不困了！
她一掃剛剛的哈欠連天模樣，兩眼冒光地掏出手機，精神百倍道：“現在就加！”
*
沈宅。
沈簿空重重將手機拍在桌上，怒道：“真是不像話，這都快九點了，一個小姑娘深更半夜出門在外，成何體統！還去搞那些戲子作為！”
沈月瞥了一眼手機上正在播放的沈清靈之前直播的畫面，暗自勾了勾嘴角，又很快平復。
她咬了咬唇，做出一副驚慌的模樣，有些懊悔地看了沈薄空一眼：“爸，你不要這麼說清靈姐姐，都怪我，我不該給你們看這個的……”
“可我又怕，那地方荒郊野嶺的，要是清靈姐姐出什麼事就不好了。”
聞言，沈薄空更是勃然大怒：“小月，你不要幫她說話，她再怎樣，也是沈家二小姐！可是，你們大家看看她什麼樣子，整天不好好在家待着，慣會出去拋頭露面做這種丟臉事情！”
沈月的眸沉了沉，她用力捏了捏手，不短的指甲刺到嫩肉，疼得很，也讓她愈加清醒。
為什麼，沈清靈明明在她的刻意設計下，已經足夠讓人討厭了，可是，在沈家人的嘴中，她依然是沈家二小姐。
那她沈月呢？
又算得上什麼。
恨意在心中不斷流轉，沈月好不容易才強擠出一個笑來：“爸，清靈姐姐也是為了離楓哥哥，才會做出這種事，你千萬不要怪她，這一切……都該怪我才是。”
她低落地低下頭，小聲地繼續道：“畢竟，是我，搶了清靈姐姐的身份。”
沈潔連忙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毫不掩飾對沈清靈的厭惡：“月姐，你在說什麼呢，你才是我心目中唯一的姐姐，至於沈清靈，她除了給我沈家丟臉，還會做什麼！”
“煩都煩死了！她今天鬧出這事來，我的同班同學肯定要笑我，讓我周一怎麼好意思去學校！“
沈清靈剛推門進來，就看見客廳沙發中坐着不少人，有她的父親沈薄空，她的母親沈夫人，她的哥哥沈昀，她的妹妹沈潔。
還有……
曾讓她嫉妒不已的與她陰差陽錯，換了身份的對象，沈月。
面對這些過往讓她傷心過、失望過的對象，如今的沈清靈，已經可以做到雲淡風輕地一笑置之。
她平靜地看着他們，恍若看每天在街道擦肩而過的路人般，淡淡道：“挺熱鬧啊。”
沈潔看着沈清靈這副輕飄飄，目空一切的樣子，心間頓時生起了一團無名火，愈發氣憤：
“沈清靈，你回來的正好，我倒要問問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為，會對沈家有所影響！你以為這還是你以前那個窮鄉僻壤的家裏嗎，能不能把你從那裏學來的小家子氣改了。”
她說的話太長了，沈清靈左耳進，右耳出，根本沒有聽進去，見沈潔好不容易說完，喘着氣，好像下一刻就要厥過去了的模樣。
帶着憐憫的目光，沈清靈敷衍道：“嗯嗯。”
雖然她應下了自己的話，但不知為何，沈潔有種心肌梗塞的感覺，她漲紅着臉，倒是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了。
“咳咳。”
沈昀輕咳一聲，凜冽地看了沈潔一眼：“沈潔，你剛剛怎麼說話的？平時學的禮儀，都學到哪裏去了？”
說完，他將目光轉向沈清靈，嚴肅道：“沈清靈，你能不能不要總這麼胡鬧？我已經為你請了幾位教禮儀、樂器、學習的老師，這段時間，你就不要出門了，乖乖在家待着，將你過往養成的那些惡習通通改掉。”
沈清靈困得很，眼皮不斷打架，強撐着回復道：“啊？我不覺得我那些是惡習啊，這幾個老師，你還是留着自己用吧，我先回房睡覺了。”
聽着她毫不在意的語氣，沈薄空重重一拍桌子：“你就是這麼跟你哥說話的？我看你，我們沈家是教不了了！你不學，就給我滾出沈家！”
沈清靈點了點頭：“哦。”
說完，她就朝樓上走去。
見狀，沈薄空捂着心口，被氣得不輕，沈夫人連忙伸手，幫他順了順胸口，“沒事吧，要不要請家庭醫生來看看？”
沈月關心地道：“爸，彆氣彆氣，清靈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聽着沈月的話，沈薄空覺得慰帖了幾分，這才是他教出來的好女兒，而沈清靈，雖是他的親生女兒，可是論性子，哪裏有一點像沈家的人。
越想越氣，他沉聲道：“實在太不像話了，這孩子，性子着實頑劣，根本聽不進去好賴話，要再不把她這些壞性子給根治過來，以後，一定會成為社會上的渣宰！”
沈潔煽風點火道：“要我看，爸，這沈清靈就不該在沈家，她性子早就養野了，就該把她放在外面吃吃苦頭。”
沈薄空冷笑一聲：“你說的不無道理，只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我看，現在就算趕她走，她也會死賴着不走。”..
他剛說完，樓道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聲，幾人抬眸望去，只見沈清靈提着一個破舊的行李箱，目不斜視地朝門口走去。
這行李箱，還是她剛來沈家自帶的，是她自己賺錢買的，哪怕沈家多次叫她扔掉，她卻一直沒捨得扔。
沈薄空太陽穴跳了跳，咬牙切齒地道：“站住！你這又是鬧得哪一出？”
沈清靈奇怪地說道：“您眼睛應該也沒近視到這種程度吧，看不出來嗎，我準備離開沈家了。”
沈薄空怒道：“這就是你對長輩說話的方式嗎？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我沈薄空，權當沒有你這個女兒。”
沈清靈驀地笑了，並不差，只是因為之前沒有好好保養，皮膚偏黑，顯得有一些粗糙，再加上不會打扮，便將這滿分的美貌，生生扣了四分。
這一笑，她的眼睛墜了細細碎碎的光，恍若星辰，不難窺見，日長開了的美艷動人。
沈薄空很少見沈清靈笑，她自回到沈家，便一直板著臉，畏畏縮縮的，根本沒有一點豪門的氣質，現在這般落落大方，倒讓他對她生起幾分疼惜之情。
這到底是他的親生女兒。
他語氣不免放得輕柔了幾分，問道：“你笑什麼？”
沈清靈勾唇，目光之中有幾分嘲諷，說道：“笑你的話，說的像是你把我當作過你的女兒對待過一樣。”
說完，她提着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沈家。
沈薄空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想怒吼些什麼話，來反駁一二。
可是，思來想去，他似乎確實沒有怎麼盡到父親的責任，頗有種下不了台的感覺，冷硬道：“我倒看看，她能嘴硬到幾時。”
他哼了一聲，和沈夫人離開，往樓上走去，碩大的客廳之中，只剩下沈昀、沈月、沈潔三人。
看着沈清靈毫不留戀的背影，沈潔的心裏並沒有一點開心的感覺，相反，還有一絲懊悔。
她之所以說得這麼難聽，無非是認定沈清靈一定不會離開沈家。
可，她就這麼乾脆利落地走了。
其實剛開始，沈潔也是很期待她的親生姐姐回家的。
不過，當沈清靈回來，卻表露得什麼也不會，像個鄉下來的土包子，與沈清靈出去，她總是出糗，還被同學嘲笑，她便對沈清靈越來越不滿了。
沈潔咬了咬唇，“哥，我今天是不是說得過分了？”
沈昀看了她一眼：“你說呢？沈清靈再怎樣，也是你姐，不過她也有不對，確實也該出去吃些苦頭，等過幾天她回來了，我還是要請老師來教她的。”
聽見過幾天她回來這幾個字，沈潔心中本來那一絲半毫的愧疚，頓時煙消雲散，她放鬆地道：“嗯，哥哥說得對。”
沈月笑着道：“大哥，我去把學習資料整理一下，等清靈姐姐回來了，希望能幫助她提高成績。”
沈昀輕輕“嗯”了一聲，說道：“你有心了。”
等人都散去，沈月回到屋，收起了笑容，重重一拳砸在了床上的玩偶上，“可惡！明明這段時間，我已經設計讓沈家所有人對沈清靈越來越討厭，可是，沈潔表面上說把我當作唯一姐姐，心裏卻對沈清靈依然記掛！”
“而且，沈潔這賤、人，說什麼窮鄉僻壤的家裏，把我置於何地！”
喘了幾口氣，她拿起銀針，往寫着沈清靈的木偶上扎去，目光瘋狂，“沈清靈，你為什麼就這麼陰魂不散？”
將銀針插滿木偶，她才勉強出了這口惡氣。
沈月拿起手機，點進相冊，看着與離楓的合照，面色總算好看了些，“我是不會輸的，沈家二小姐的身份，我要，離楓，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