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周力發癲

良久，沈復才出聲打破了沉默。

“諸位，這菜可都上齊了，要是放涼了豈不可惜？”

此言一出，眾人才恍然回過神來，一個個漸漸恢復了正常。

但從今往後他們再看沈復其人，可就不覺得他一身粗布麻衣是什麼問題了，反而是世外高人的古怪。

也是，不古怪還叫世外高人嗎？眾食客掂量了一下自己和沈復的本領，有自知之明的便知道這差距不是一星半點，就好比鳥會飛，人蹦得再怎麼高也終究是人，比不上有翅膀的鳥。

沈復還不只是鳥，而是一翅九千里的大鵬，這個差距就更加巨大了。

而那些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卻只認為沈複比自己強那麼一點，無非就是瞧出了這塊料子的蹊蹺罷了，有什麼稀奇的？

比如剛才那個愛出風頭的周兄弟，他就不服氣。

只見眾人落座，丫鬟們倒酒，宴會隨即也開始了。

一番客套話之後，黃老爺宣佈大家別客氣，直接開吃，就像在自己家裏一樣。

眾人道：“謝黃老爺恩賞。”

然後眾人才開始動筷子。沈復則沒說這句話，為什麼？因為他憑自己的本事，應該是黃毅堅這人討好他，而非他去討好人家。

果然，宴會吃到一半，黃老爺就對沈復的技藝大夸特誇，說是羽城已經幾十年沒有出現這麼厲害的人了，沈復的出現可真是羽城，乃至整個大景朝的一大幸事。

然後黃老爺當眾掏出銀票，正是剛才沈復給他的，整整三百兩。

他把銀票還給沈復，說區區一塊石頭，怎能讓先生破費。

不僅如此，先生大展神威，讓我等大開眼界，大飽眼福，這非但不能收錢，反而還得有賞才是。

於是黃老爺當即下令，叫劉總管取一千兩銀子過來。

一千兩銀子可是約等於現實社會一千萬人民幣的購買力啊！黃老爺直接就給沈復一千兩銀子，一是籠絡沈復，意思是我有的是錢，你就算不跟着我干，也別與我為敵，這樣對你有好處。

二來也是昭告眾人，這位沈先生我黃毅堅看上了，從此他跟我黃府就有了關係，你們誰再敢對他不敬，先掂量掂量你值不值一千兩銀子再說！

這時一人問沈復：“對了，不知沈先生從何處來？聽你的口音還有說話方式，似乎不是中原人士啊。”

沈復笑道：“我來自江南一帶，一個小地方，不值一提。”

那人道：“這就難怪了！江南盛產優質翡翠原石，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那裏能出現沈先生這麼厲害的賭石高手，也就不稀奇了。來來來，我朱老三敬先生一杯！”

沈復跟朱老三幹了一杯，這人倒是個爽快人，剛才眾人奚落沈復的時候，唯有此人一臉不屑，不與那些酸儒為伍。

朱老三之後，陸續還有很多人來找沈復敬酒。

這時有人提到了一件事，他說：“聽聞前些日子，皇都城外杏花村出了一位大俠，好像也姓沈，莫不是這天底下姓沈的人都這麼厲害？”

劉總管腦筋轉得飛快，別人只當這句話是酒桌樂子，劉總管沒喝酒，忽然就想到莫非那位一人殺盡所有山賊的大俠，就是現在眼前的這位沈復？

劉總管不急着說此事，而是等回頭找黃老爺私底下聊，並且擅自做主，叫府上的畫師現在過來，暗中觀察觀察沈復的樣子，繪成畫像，方便尋人。

等到酒過三巡，眾人都有些微醺之意了，說話也就多少有了些放肆。

其他人都還好，主要是那周力周食客，他剛才想出風頭沒出成，心裏憋着一股勁呢，看沈復怎麼看怎麼不痛快，喝醉了以後更是滿肚子怨氣想發泄。

只見周力舉起一杯酒，又向沈復敬酒道：“沈先生不僅擅長賭石，酒量也是一絕啊，我們這麼多人跟你喝酒，連海量的黃老爺都有些微醺了，你竟然還跟沒事人一樣，我周力佩服得很，來來來，我再敬你一杯。”

沈復微微一笑，跟周力喝了這杯酒。

沒想到周力先禮後兵，喝乾了酒以後立刻就道：“話雖如此，我周力卻是不大服你的。”

眾人皆一愣，心想這癲人又發什麼癲了。

眾人皆知，周力喜歡出風頭，而最討厭被人搶風頭。若這種人沒有能力，那麼會淪落到非常凄慘的地步，不過若是有些能力，那麼也自有其發揮的舞台。

但眼見着沈復深得黃老爺的心意，你還在這裏公然挑釁他，這可不是挑釁沈復，而是在挑釁黃老爺啊。m.

現在誰說沈復不好，那不是打沈復的臉，而是打他黃老爺！

若非周力喝多了，他也不敢這個時候站出來。

只見周力道：“剛才那塊料子我們大伙兒只有一炷香的時間，但聽聞你卻鑒定了很久，這可不大公平！若是給我同樣的時間，我未必就比你差！我要再跟你比一局！”

按理說，周力公然挑釁沈復，黃老爺應該十分生氣才是。

不過一來這話有幾分道理，此言一出，那些原本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之人，也都找回了一絲可能：是啊，不是我比你差，只是你研究的時間比我長罷了。

再加上黃老爺喝了酒，也有點飄飄然了，周力這麼一鬧，自己反而又能再看一場賭石，豈不妙哉？

黃老爺就沒生氣，默許了周力胡鬧。

周力也是藉著酒勁越來越癲，對沈復道：“而且說不定這塊石頭是你們江南產的，你是江南人，肯定很熟悉，你佔了天時地利，就算贏了我周力我也不服。”

不只是周力，其餘眾人竟然也都這麼覺得了。

這時沈復微微一笑，從容不迫地說道：“那麼周兄覺得，應該如何較量才能公平呢？”

周力道：“簡單！咱們找一塊新料子，誰都沒見過的，也別是你們江南一帶的特產，然後一炷香內比誰鑒定得准，如果你還能勝過我，今日我周力就服了，這一女兒紅我一口氣全乾了給你賠罪！”

沈復笑道：“好，那麼如果我輸了，我也干一攤子酒來賠罪。至於這裁判……黃老爺，當今也就只有您有這威望了，相信您來裁定勝負，任何人都不會有意見。”

黃老爺得意地道：“那是自然！”

然後他派劉總管出去，別在府上的倉庫里找，而是出門找一家翡翠鋪子，買一塊新的翡翠原石回來，而且必須點名要非江南產的。

“是，小的遵命。”

劉管家匆匆離去，眾人則繼續喝酒吃肉，明面上客氣，實則暗流涌動，又有一場大戰一觸即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