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當著他的面兒,她看不見了
幾個小情侶都站起來了,對着太陽升起的地方拍照。
「醒了?」
裴之年問她。裴之年一直沒睡。
譚沫沫被冷風一吹,精神了,立馬爬了起來:「裴先生,太陽出來了!」
她拿起地上的手機就跑到了人群中去。
裴之年拿着羽絨服起身,走過去給她披在了身上。
「好漂亮啊裴先生!」
譚沫沫只顧觀賞天邊美麗的日出和朝霞,而裴之年則是一直望着她歡喜的容顏。
咔嚓咔嚓拍了好多照片。
「裴先生,你幫我拍一張!」
譚沫沫把手機遞給裴之年,讓他幫她拍照。拍完之後,她又給裴之年拍了幾張。
看到了日出,譚沫沫也很困,於是裴之年提議早點兒下山,回去休息會兒。
譚沫沫打着哈欠,也沒有拒絕。
*
下山的時候,他們坐的是纜車。現在山下和山路很黑,從山路下去不安全,再說也很累。
他們是第一批下山的遊客。
到了山腳下,天色還黑,沒有出租車可以坐。
於是兩個人只能走回去。
譚沫沫走了兩步,腿就疼的不行了。她彎下腰揉着自己的小腿。
裴之年走過來,把登山包掛到自己身前。
彎下腰對她說:「上來,我背你。」
「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走。」譚沫沫趕緊擺手。
裴之年又往她這邊走了走,語氣說一不二:「我背你。」..
最後裴之年把譚沫沫背到了旅館裏。
兩個人到達旅館房間的時候,外面還是黑的。
譚沫沫又累又困,沒有洗澡就上床睡覺了。
裴之年去浴室沖了個澡,然後才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很快也就睡著了。
只不過他向來生物鐘很准,哪怕一宿沒睡,他也是六點準時就醒來了。
天已經亮了。
躺不下去,他起身來到窗邊,拉開窗帘看着窗外的古鎮街道已經開始多了些人。
大概是聽到了動靜,另一張床上的譚沫沫也醒了。
裴之年回頭問她:「醒了?」
她揉揉自己的眼睛,睜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方向:「裴先生,怎麼還這麼黑啊?我感覺睡了好久了……幾點了啊?」
裴之年迅速拉上窗帘,幾步就到了她身邊,先她一步把她枕邊的手機拿走。
他盯着譚沫沫那雙睜開的眼睛和微微皺起的眉頭,感到自己的心臟一下一下抽動起來。
她看不見了。
裴之年馬上就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他沒有想到,她會在和他來旅行的時候失明。
裴之年用手掌輕輕蓋住她的眼睛,聲音都是顫抖的:「現在才不,天還沒亮,你再閉上眼睛睡會兒。嗯?」
「好吧。還是好累啊……」譚沫沫說著,轉了個身,又閉上了眼睛。
裴之年見她很快又睡著了,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站起來的時候,腿都有些發抖。
拿着手機來到浴室,他打電話給已經回到的查爾斯醫生:「醫生,我們昨晚去爬山,就在剛剛,她突然失明了,我該怎麼辦?」
查爾斯醫生說:「有可能是過度勞累引起的,讓她休息一會兒,如果兩個小時之後還是這個狀態,就趕快送她去醫院做一下檢查和處理。」
「好。謝謝醫生。」
關掉電話從房間裏出來,裴之年走到譚沫沫的床邊,她側身躺着,大概是昨晚爬山真的太累,她睡的很沉。
裴之年坐到她床邊的椅子上,靜靜陪着她。
拿出手機查詢離孤霞鎮最近的醫院在哪裏。他甚至想要不要趁她睡覺把她抱到車裏,直接回蘇城,他帶她去名山醫院檢查。
裴之年也無法想像,如果譚沫沫醒來發現自己看不見了,她會有多麼驚慌和害怕。
裴之年微微弓着背,一次一次,他為譚沫沫擔驚受怕。
他不希望小姑娘難過和害怕。
但是她醒來如果發現自己看不見了,她一定會哭的。
裴之年不信鬼神,但是面對他所心愛的姑娘,他無法憑藉自己的力量讓她復明。這個時候,他是軟弱的。
因為在意,所以害怕。
他閉上眼睛,開始祈禱。
希望譚沫沫再次醒來的時候,能看到孤霞鎮的早晨。
他寧願自己瞎了,也不希望譚沫沫失去光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七點四十分左右的時候,譚沫沫翻了一個身,再一次醒了。
眼前的房間有點兒模糊,但是很快就恢復了清晰。
裴之年大氣不敢出,靜靜地望着剛剛醒來的譚沫沫,做好了任何的準備。
抱她的準備,安慰她的準備,哄她的準備。帶她去醫院的準備。
可是小姑娘轉過頭來,眨眨眼睛,蹙眉問道:「裴先生,你坐在這裏幹嘛?」
裴之年看到她轉頭看他的一瞬間,緊繃的神經終於恢復了平常。
他吞了一口氣,露出微笑,伸出手摸摸她的臉蛋:「我在等你下去吃早飯。」
「吃什麼啊?」譚沫沫從床上爬起來。
裴之年起身去拉開窗帘,早晨的濃郁陽光灑進地板上。
裴之年回過頭說:「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
在樓下早點攤位吃的豆腐腦和油條。
譚沫沫很餓,吃了好幾根油條。裴之年給她剝開一個茶葉蛋,放到她的碗裏。
「裴先生你怎麼不吃?不好吃嗎?」譚沫沫喝了一口豆腐腦,看到裴之年碗裏的豆腐腦一口還沒動。
裴之年說:「這就吃。」
說完,拿起勺子開始喝豆腐腦。
譚沫沫呵呵地笑着,拿起裴之年給她剝好的雞蛋咬了一口:「裴先生,是不是不合你胃口?你從小都是吃鮑魚海參長大的!」
裴之年瞥她一眼:「你在裴家吃了那麼多頓飯,你看到我吃鮑魚海參了?」
譚沫沫仔細回憶了一下,還真沒有。
她嘿嘿地笑,夾起一根油條給裴之年:「那你嘗嘗這個!」
裴之年看看她,又看看油條,縱然不喜歡油炸食品,他還是接了過來。
就着豆腐腦給吃了。
快吃完的時候,譚沫沫問他:「我們上午去哪裏玩兒?」
「哪裏也不去,回去休息。」裴之年想都沒想,他知道昨天太累了,譚沫沫由於勞累引發了眼睛短暫複發,這是他的責任。他不能再讓譚沫沫累着。
可是譚沫沫卻很意外,歪着腦袋問他:「昨天你還說今天上午要去隔壁鎮子划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