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高塔（十五）
在無形的壓力中，承載高塔意志的指揮者面色蒼白，不過他仍高揚着頭顱，神情好似帶着嘲弄的意味：
“你們擁有神的力量，卻不是神，自認不是神，卻因身份被質疑而遷怒凡人，你們，連我這個在追趕神的凡人都不如。”
“……”
奧羅尼亞忽然一笑，收起威壓，“你們不錯，依照你們的定義，我們的確不是神，沒有創造的功績，沒有救贖的功績，也沒有啟示的功績。”
彌羅婭：“你們口中的神，我們知道。”
奧羅尼亞：“就是不知，你們對神的功績有何見解？”
面對提問，高塔一笑：“創造的功績，自然是天之國。”
“不錯，祂是仙樂國度的締造者之一。”
“救贖的功績，神將我們於毀滅的命運中拯救，這一點就夠了，多了，對我們也沒有意義。”
“不錯，他拯救過的，不只是你們。”
“至於啟示的功績…”
高塔沉吟一會，指向散發著光的黑洞，“光就在那裏，指引着我們，這就是啟示，已有之事後必再有，已行之事後必再行，有志者會跟隨神的的腳步走下去。”.
這種令人戰慄的狂熱，令奧羅尼亞感到疑惑：“他只是恰巧趕上拯救了你們，為什麼你們要用一切來回報，甚至他自己都說過，不需要你們的回報。”
“神不需要回報和神不接受回報是兩回事，我們回報，和不回報又是兩回事。”
高塔神情兇狠乖戾：“至於恰巧…，對於救你一命的人，你對他的善舉用恰巧來形容？恰巧趕上又如何，不想救的，根本不會救，想救的，就算困難重重也會救。”
“善舉本就隨心，心意怎能用恰巧來評價，且，你不過是個聽故事的，有何資格評價。”
“高傲的你們，很不錯。”
奧羅尼亞微笑，隨手解除神域，順道施加遺忘。
他攜手彌羅婭向著高塔的飛行器走去，路過呆愣的眾人時，他輕咳一聲，提醒他們，“各位，該走了，這裏要墜毀了。”
他們連忙跟上，指揮官疑惑的詢問：“你們能自行離開吧，為什麼要坐我們的船？我不相信這麼大一艘戰艦上沒有緊急逃生設備。”
“逃生設備還真沒有，戰艦被設計出來的時候就沒想過墜毀這種情況，至於自行離開？你們放心的話我們立馬就走。”
“了解，是照顧我們，感謝您的善意，不過我還是很疑惑…。”
指揮官有點糾結，不知道該不該問。
“你在疑惑我們的戰艦為什麼會墜毀？”
彌羅婭看出指揮官心中所想。
指揮官點點頭，“是。”
“你們宇宙所處的位置在仙樂國度的核心區域，但疆域圖上沒有你們，明白嗎？”
實話。
“呃~，那雷達呢？”
“用你淺薄的知識告訴我，什麼樣的雷達能在45光年/小時的時速中探測外界的情況。”
也是大實話，就算是神的感知能力，也不可在如此高速下感知外界的情況。
“……”
眾人呆愣，他們驚愕得停下腳步，難以置信的看着腳下的戰艦殘骸，有的還不信邪跺了幾腳。
有學者帶着顫音的問道：“您說的光速，是28萬千米每秒的宇宙常數？”
奧羅尼亞搖搖頭道：“不同宇宙之間規則不同，光速並非一成不變，我們使用的光速標準是30萬千米每秒。”
“這不可能…”
“如此高速的撞擊，你們如何能活下來？”
“你說得對，堪稱宇宙大爆炸的撞擊誰來誰死，毫無疑問，但我們不是凡人。”
彌羅婭嬉笑着再次告訴眾人他們身為神的身份。
“你們是…神，不知道你們知不知道他。”
指揮官神色激動，他意念一動，一幅肖像畫投影在正前方。
“知道，我們當然知道，他可是當今仙樂的締造者，這是他的聖體之一。”
彌羅婭想起高興的事，她將崩壞神以女性姿態穿戴世界套裝“唯世人所鍾愛”登樹的形象繪聲繪色的描繪出來。
“雖然只在歷史中見過，但毫無疑問，那是祂的最強的姿態……”
她絮絮叨叨，將畫卷完成，折下世界樹枝為為畫軸，采星雲編織成扎帶，“送給你們，看在你們如此虔誠的份上。”
她將畫遞給指揮官，嬌笑着說道：“沒事別打開，別迷失在她的美貌中。”
第一個。
奧羅尼亞輕輕錘了一下笑得肚子疼的彌羅婭，“別在意，不讓你們打開是因為這上面記載了一段創世神話，你們太弱小，哪怕已經設了防火牆，也容易迷失自己，以後自己想辦法畫個大概出來吧。”
伴隨着他們的遠離，失去神域支撐的戰艦很快就被黑洞吞噬了。
高塔戰艦上，一堆人臉貼着玻璃，看向走向戰艦，望眼欲穿，雖然不是他們的，但他們真的是痛在心裏。
“兩位，你們既然是神，擁有我等難以想像的偉力，為什麼不搶救一下戰艦呢？”
“神？”
奧羅尼亞不留餘力的嘲諷：“我們這種級別的神，等你們登上仙樂，就算什麼都不幹，熬上幾百萬年，你們也能成。”
“啊…這…，你們做不到？”
百萬年對凡人來說太長，所以他們不在意多久能成神，反而在意神的威能。
“當然，做不到，這是在和整個宇宙對抗，要是普通戰艦，我們還能復原它，但它材料特殊，不為世界所容，再加上核心繫統已經損壞，我們無能為力。”
真話，只是沒說全，在宇宙中的確救不回來，但他們可以將戰艦拖到宇宙影響力範圍之外，再救回來。
但沒見識的高塔不知道，他們選擇相信只說了一半的真話，“原來如此，兩位冕下，不知你們為何要來這窮鄉僻壤？”
“宇宙之外應該非常大，從你們的戰艦航速就可以看出。宇宙與宇宙，文明與文明的交流，應該有固定航道，兩位冕下為何偏離固定航道？”他們產生了懷疑。
宇宙不在疆域圖上，他們覺得是因為神說光輝不再照耀他們，而現在，生活在光輝之下的“神”因為意外出現在了本宇宙…
“我們本就沒走航道，何來偏離之說？我們要找荒涼之地，自然有自己的理由。”
“就是。”
夫妻倆一唱一和，忽悠高塔，“算我們倒霉，停駐期本來就只有6年，趕路花了3年，本來剩下的時間足夠用了，但誰知碰到了你們。”
奧羅尼亞一邊安撫愛人，一邊解釋道：“我們出來一趟不容易，久遠的過去，在你們信仰的那一位牽頭下，眾多神靈訂下神不得隨意在虛界走動、不得干涉文明發展的法案。”
“宇宙就是虛界的星辰，有如同引力一般的波動，我們早就委託凡人來附近查看過，可是凡人怎能檢測到被隱藏的波動？”
“申請到停駐期后，我們連忙返回物質界，趕過來，然後就直愣愣的撞進了宇宙。”
說到這，彌羅婭神配合，情緒更加崩潰，“就是，本來我們打算計劃生完孩子再回家一趟的，結果現在孩子可能都生不了了？”
“啊…這…”有人好奇，他先行俯身請罪，然後畢恭畢敬卻十分膽大的問道：“兩位冕下，您們是怎麼生孩子的呀！”
奧羅尼亞臉黑了：“你以為我們生孩子像你們這般簡單？”
他揮揮手，“來來來，你過來，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渴望真理，不惜生命的青年硬着頭皮走過去，只見奧羅尼亞拿出紙筆，寫下自己的真名，然後將紙遞給青年，順道用眼神嚇退想要往上湊的人，“念出來，我准許你念誦我之真名。”
青年顫顫巍巍接過金色的紙張，他左顧右盼看了看同僚，然後從容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