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 Chapter115
Chapter115
關於愛情和戰爭
亞伯特注視着亨利，對面的男人已經喝了很多酒了，但他沒有顯出一絲醉意。
這是一間魚龍混雜的酒館，來往的人大多數是亡命之徒，酒館的主人據說當多海盜，這裏的人都喜歡叫他光頭，但這個老闆其實是有頭髮的。他和亞伯特在三天前不打不相識，亞伯特的擁護者曾經和此人有過矛盾，但在亞伯特的調停下恩怨解決。這間酒館的老闆也就順便幫了一把星辰王朝為他們這些天來的食宿問題提供了便利。亞伯特沒有問老闆為何如此熱情，只是聽屬下討論過，他的女兒死在了銀蛇會的實驗中。此後他也不當海盜了，對法蒂教也再無敬畏。
“換成是我不會糾結。”亨利的位置靠着牆，他往後靠了靠，“我猜你對這種事情很不習慣。”
亞伯特環顧四周，笑了笑，“我最怕這種麻煩事。”他搖晃手中的酒杯。
外面的雨還再下，酒館裏面的卻很熱鬧。
嘈雜的聲音甚至蓋過了雷聲。
亞伯特紅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燈火下顯得十分的鬼魅，就像是紅色的幽靈在墓地中遊盪。
“一輩子只愛一個人，很罕見啊。”亨利說道。“愛情是很神奇的東西。”
“罕見嗎？”亞伯特的聲音很低，就像是在喃喃自語，“愛很多人會很累，可能是我們家族有一個習慣吧，雖然很多時候被美化了，只是我不喜歡太累，重要的是，瑞文娜真的很好。”.
亨利喝了一口酒，“你值得是哪方面？”
亞伯特笑了笑，整個酒館是由一艘大船改造成的，亞伯特盯着裝飾用的繩索。
“哪一方面都好，你喜歡過很多人嗎？”他拿起酒杯。
“只愛一個，但可以和很多人發生關係，男女皆可。”亨利坦言。
亞伯特被酒嗆住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亨利聳聳肩，“有時候，只是因為寂寞。愛一個人會很慘烈的，我曾經失去理智。所以我還是不去當國王的好。在離死亡只有一步的時候，我發現了真理。”
“什麼真理。”
“順應自己的天性。”亨利說。
“為我們的天性乾杯。”說著亞伯特舉起酒杯。
“瑞文娜很美麗。也很聰明，可惜她看上去有點冷漠，她是那種很脆弱的女孩，你需要很用心的保護她。”亨利說，“你拒絕他們送來的情婦是對的，可以省去不少的麻煩。”
亨利的低垂着眼，他很失落，這份失落只維繫了幾秒鐘。昏暗的燈光加重了亨利哀傷的表情。
“她為什麼離開你。”亞伯特問。
“伊莉莎嗎？”亨利語氣放緩，“我們，我們都不算是將愛情放在第一位的人，比起愛，我們更在意征服，在意慾望。”
“我相信她最愛的是你。”亞伯特說。“她不會是外界傳言的那樣，也不是你想像的模樣，但她一定是最愛你的。”
“為什麼？”亨利沒有想到亞伯特會說這種話，他笑了笑。
“她情人再多也美不過你。你為什麼不認為這就是愛，即便你沒有美貌權力和財富她也會愛上你。”亞伯特很嚴肅的說。
“你這個人其實蠻油嘴滑舌的。”亨利笑道，“你要是願意應該很會哄人。”
亞伯特搖搖頭，“抬舉我了，比不上你，畢竟你也是以擅於交際聞名的。”
“少了美貌，”亨利嘆氣，“就我妻子和我曾經的情人還會注意我。”
“你還有關心你的朋友，不要忘記這一點。”亞伯特指出。
亨利搖搖頭，他臉上還掛着微笑。
“我還要謝謝希琳閣下將我的黑星給送來。他現在可順利。”亞伯特問道。
“那傢伙招人喜歡，東望那邊的銀行家和貴族想必樂意掏錢贊助這場遊戲。”亨利說。
亞伯特注意到亨利的表情很自然，他沒有因為突然提及此人而驚訝。
“你真的不期待格林當國王？”亞伯特說，他招呼酒保，“朗姆和死靈花奶。”
“我不放心，我只希望他活着，”亨利說，他抬眼嚴肅的看着亞伯特，“他是我的兒子，不是我的國王，他希望他找到平靜。”
“你為什麼不去找他。”亞伯特說，他知道問這個只是處於他自己的情節，他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讓他自己去尋找自己的命運吧，我和他母親也各種有各自的選擇。”
亞伯特想到叔叔曾經說過，伊瑞歐家族鼓勵獨立而不是圈養，他們家族的祖輩間時而會像仇敵，彷彿是宿命，他們的親情不是靠血脈相連。
“你捨得拋棄擁有過的權利。“亞伯特說，他看向窗外的雨。
“對此沒有興趣，我更加擔心的是家族的命運，你應該知道我們家族的傳說。”
“但不是完整的故事。”亞伯特道，他看着酒保送來飲品，“如果你願意我樂於聽你的秘密，這是我們約定的一部分，我們彼此都要遵守。”
亨利盯着死靈花奶，亞伯特將奶與酒勾兌在一起，他加如了些冰塊。
“以死神之名，我將秘密藏在幽暗的地獄。”亞伯特說。
“她找到了我，荊棘女王，在我遭到艾文斯暗殺的那一晚，是她提醒我的，告訴我去尋找盟友。”亨利接過亞伯特遞過來的酒，“我曾經架空了我的兄長，現在我的弟弟有本事來暗殺我，一切都是報應，我猜未來格林會來找我復仇。”
亞伯特安靜的聆聽着。
“家族中的其他成員都相信找到荊棘女王的屍體就會擁有強大的力量，復活她的話將會得到駕馭神王的能力。可是，不會，荊棘女王是被自己的後代殺死了，她對子孫後代帶着極大的怒氣，而我們的另外一位祖先，他則憎恨我們。而今要是預言會實現，諸神的時代來臨，他們會毫不客氣的抹除我們整個家族。當年是我們消滅了諸神。”亨利說，他手裏面握着酒杯，綠色的眼睛如同一片危險的原始雨林。
亞伯特喝了一口酒。
酒館嘈雜的聲音壓過了他們的對話，沒有人知道他們在聊些什麼，今晚有一個主題集會，海盜們流亡之徒們他們在狂歡，偶爾有幾個對魔法敏感的巫師會時不時在酒館尋找強大力量的來源，但他們找不到。
亞伯特屏蔽了魔法磁場。
“諸神的時代並非文獻記載的那樣，在一段時期中，他們無惡不作，荊棘女王靠着人類的智慧擊敗了他們，甚至讓神王蒙德澤爾當她的奴隸，我們是神王的後代，但也是在恨中誕生的家族，他沒有祝福我們。”亨利放下酒杯，“我們家族中的人擁有不會有其他家族那麼強大，我們得靠着其他的武器。”
“荊棘女王當年是如何打敗了神明。”亞伯特問。
“是科技，一種更為神奇的魔法。”亨利說，“當時人類擁有的武器足夠和神一決高下，他們有神力我們有智慧，並且在當時魔法師也不佔少數。”
“既然戰勝了神明後來為什麼又要殺死自己的祖先。”亞伯特問。“荊棘女王的後代究竟幹了什麼。”
“追求絕對的權力，蒙德澤爾的孩子企圖成為神，代替自己的父親，被父母發現之後他被流放，年少氣盛的他在流放的路上被智慧之神蠱惑，後來這位神子親自封印了父親，他的妹妹則幫忙封印了母親。”
亞伯特感到不安，他知道這種感覺，對於權力的貪慾對於殺戮的渴望對於禁忌之事的痴迷。
“那些神並沒有死絕？”亞伯特問。
“死去的是我們法蒂教崇拜的三代神，蒙德澤爾是二代神的影子他是四代神祇的王。”亨利說著，他臉上衣服滿不在意的樣子，“第四代的神和我們沒有區別他們也是混血，只是力量比我們強大。”
亞伯特思考着亨利的話，他開始覺得自己的祖先似乎有意在隱瞞，他放自己回到人間似乎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澤克西斯是三代神，他和四代神之間究竟有什麼恩怨。
“假如是混血，那麼他們不應該不死不滅。”亞伯特問。
“當然，他們的壽命是有限的，可是，他們擁有三代神祇的力量。”亨利注視着卓在上食物的殘渣。
亞伯特瞬間聯想到一個傳說。
“他們吃了三代神。”亞伯特說。
“是的，”亨利說，“我們整個文明都是建立在野蠻之上的，神明之間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人。”亨利冷笑。
“不，”亞伯特目光堅定，“正因為如此文明才有價值，我們人和神是不同的，我們建立了屬於我們的因果律和道德觀。”
“每一個秉持此信條的神都沒有好下場，例如我的祖先。”亨利拿起叉子他撥弄着餐盤中的肉，“你瞧，就像這樣。”
說著他那叉子攪碎了小塊牛肉。
“亞伯特，這個世界上沒有正義。”
亞伯特看着餐盤中的肉，他想到很多年前在跳蚤窩的日子，他曾經在街頭看見過一口鍋，那天他好奇的往鍋里看。
廚師笑呵呵的將裏面的肉搖出給他看。
不是鹿肉，也不是牛肉，更不是豬肉，甚至不是老鼠肉。
他看見的，是半張臉，半張人類的臉。
“沒有正義就沒有吧。“亞伯特說，他將花奶倒進酒里，“我們的祖先都期待我們清理諸神的戰場，那麼我們就去做吧，我喜歡戴着皇冠，我渴望成為君主，我是法蒂大陸的皇帝，你也是高貴的領主，我們締造正義和規則。防止殘暴的事情發生。”
“你總是對人性抱有天真的期待。”
“不不不，我只是明白人性是立體多面的，重要的是哪一面。”亞伯特轉動杯子，他笑着喝下酒。“我們選擇哪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