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最好不相負(4)

七最好不相負(4)

“四福晉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像一個人?”我揣測着她的心思,若有所悟地問道。

“原來你竟知道?”她顯然有些詫異。

“也許……但我真的不懂,這究竟是福分還是累贅。”我避開她的問話,自顧說道“就因了這幅皮相,改變了很多事情,但這種種卻都不是我想要因着面貌,因着像另外一個人而擁有的,誰都體會不到那種感覺,有人認真望着你時,不管帶着怎樣的目光,都是穿過了你向另外一個地方看去。”

“不!這或許也是一種補償,有的人的出現,也許就是為了成全另一個人……的補償。”

有的人的出現,也許就是為了成全另一個人的補償……那麼我作為一個時空的漏洞,出現在這個時代,也僅僅只是一種補償么?又是為了成全誰呢?

待到雨落重檐一兩滴的時候,我才與四福晉各自轉身離去,她與我聊了很多,但總覺得,她始終沒能將真正想要說的事情表露任何,人就是這樣的自相矛盾吧……和姐姐一樣,她也是個身不由己的女人。

夜裏我合衣躺在床上,卻聽見幾聲穩重的步子邁進了我房裏,能這樣鎮定自若地度進房裏來的人,我想……也只有一個吧!起身背轉過身子,聽見有些凝重的呼吸漸漸逼近,我深吸了一口氣“等您很久了。四貝勒,我沒有想過您會失約。”

“是,我失約了。不過以後……也許你也見不到你想見地人了。”他語氣平靜,沒有太多情緒在裏面,但話一出口,便讓我覺得背脊一陣涼意。

“什麼意思?”我赫然轉過身挑目望着他,但因了沒有掌燈,黑暗的房間裏我的目光也陡然削弱了幾分。

“東廂姑娘救不活了。”

“你說什麼?什麼叫做救不活了?不是你一直在給我出謀劃策?不是你替我買通了雜院的么兒?不是你答應過會幫我嗎?堂堂四貝勒想要救的人怎麼可能救不活……我知道了……你一定又是在騙我。放心,這樣的把戲我不會再上第二次當!”

“我何必騙你?你只需問問自己我何必騙你?東廂姑娘對我來說有任何的利用價值麽?”

他搶過我的話,言語裏終於有了幾分情緒。

“那我怎麼知道!你們王子皇孫向來視這些人命如草芥,若是有什麼利用地價值。=君子堂首發=哪裏管得上這區區一個下人的生命!”我一時口無遮攔。心中起伏一大,脫口便說出了這些早就憋在心裏的話。

“這麼說來……你覺得我幫你不過是為了利用你們?呵!”他冷冷地笑了一聲,原本就黯淡的光線里他地眸色沉寂如一片冰涼地湖水,寒氣逼人,“是啊!我就是仗着身份視人命如草芥。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死在這裏?”

他話還未說完一雙有力的手便朝我而來,我閉上眼自覺地將脖頸迎了上去“來阿!我在你們眼裏不過是個低賤奴婢,數着規矩算早已不知犯過多少掉腦袋的罪。能死在四貝勒府里,能得四貝勒相送一程,何其有幸!”

卡在我脖頸上的手突然地一顫,讓我周身都泛其一片寒意,哽咽了一下,突然想起第一次遇見他時。似曾相識的景象。如今卻重複在我地身上……早該預見到的,作為一個現代人的我。丟失了原本有稜有角地性格,就算是知道了結局又有什麼作用,我預見不了自己的未來,我謹慎地走好每一步,還是會跌落,還是不知道方向,為什麼不由着自己原本的性子,直率一些、大氣一些?勾心小計尚不可防,時空殊途尚不可知,難道連坦然、瀟洒的活這一生的勇氣也沒有嗎?不能暢意生,何妨痛快死?

“你倒是真不怕!”他忿然甩了袖子,還是把手挪開去,只是這句話意味不明,不知是嘲諷還是奚落,管他呢!我何須在意他的想法,“怎麼……?四貝勒怕了?”

他眼裏閃過一絲光亮,淡淡道:“怕了!誰讓是你……”

時間靜謐了幾秒,我也不再與他爭執,“東廂姐……是真地……?”察覺到自己聲音地喑啞,我沒有再說下去。

也許是我花了眼,他眼中迅速地閃過了一絲疼惜,轉過頭去:“你知不知道,我比你更想救活她,她曾是我額娘身邊的人。”

眼前一黑,聽他如是說,看來是真地了……雖然不願相信這樣的收尾,不願承認自己的無能,但事實不得不面對,從開始我為了東廂姐而求他,到現在被軟禁在四貝勒府里躲去本應的追究與責任,他有何情理需這樣做?南苑暗示般的妒意,四福晉欲言又止的心緒,都讓我明顯感到了自己寄人籬下的多餘:“我知道您對孝懿仁皇后留戀至深,巧合的是,我和娘娘面孔驚人地相似,四貝勒也許是因此才對我另眼相待的,但無論如何,都請貝勒爺明白一點,我和娘娘……是完全不同的人!除此之外,我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奴婢,四貝勒因為我而落下的一些口實,是否值得,希望四貝勒能夠考慮清楚!”

“你普通么……你和額娘一樣……從骨子裏和這裏的每個人都不太一樣,但你和額娘也不完全像……如果我做的這些事不僅僅因為你的相貌與額娘相似,你願意接受嗎?你覺得值嗎?”

“值不值全憑貝勒爺您一句話,要我來說的話,若四貝勒真為奴婢想,倒不如還奴婢一個平靜,真實點的生活,也減免了奴婢心裏虧欠您的心思!”話說得委婉幾分,尋思着硬的不行,軟的總能管用,想不到他一句“就是要讓你覺着欠了我的。”而讓我一時語塞。

看着他旋即要離去的身影,我忍不住問了句,“四貝勒打算幾時讓我走?”他偏頭稍稍扯了扯唇角,“是我虧待你了?等不耐煩了?”

自知與他周旋下去亦是無用,我乾脆直接切入了重點:“我還想求四貝勒一事,可否讓我見東廂姐最後一面?”

他眉峰陡然一鎖,眼睛裏蒙上一層霧靄,我看不出喜怒,只覺他的神色有幾分蹊蹺,半晌,他抬頭應了我:“明日!明日我來帶你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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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祗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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