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疑似百姓疾苦聲

一路飛奔，到達平君縣城，陸瑤和陸青被放在當地驛站后，按照沈齊謹的囑咐，兩人打算找腳夫同行。

陸瑤和陸青已經出門好多天了，想着母親和陸羽在家肯定會擔心，便先在平君縣給母親寄了封信回去。

兄妹二人先給母親報了平安，又告訴他們了沿途的風光和經過的城市特點，還簡單的添加了一些路上遇到的趣事。並告訴母親現在他們兩人已經到達漢陽，不日便會到達盧金，再過不久便可以到達晉城，請母親不要擔心。

兩人還告訴母親，路上他們遇到好些新奇的東西，等過段時間要帶回家去種植。最後他們讓母親照顧好家裏的植物和小動物，但也不要太勞累。等他們到目的地定會帶回好消息，莫要擔心。

待信交給驛站寄出后兩人聽從囑咐尋找腳夫帶他們去盧金，腳夫沒找到確是有一行小官隊要去盧金，兩人便趁機隨行。

同他們一起搭便車的還有一戶小商隊和途徑盧金去其他地方做工的人家。

官隊是從漢陽主城過來，主要是豐州為盧金郡城運送的一批救災糧，一行七輛馬車，運送了糙米，小麥等主食，隨行護衛二十多人。

這一批糧首先會到盧金郡城，再分發到受災情比價嚴重的鄉縣，至於有多少能到百姓手中就不得而知了。

陸瑤他們也不多說話，在縣城做好一些物資補給就默默跟隨。

一路上官隊人員安靜嚴肅，同行的其他人偶爾在休息的時候會簡單聊幾句，一行人都對陸瑤和陸青兩兄妹都充滿好奇，半大的孩子獨自走那麼遠可是不常見。

兄妹倆也從他們口中知道了盧金郡以及周邊一些郡都有好多的鄉縣由於乾旱造成糧食大量減產，而在南方也還有一些地區由於大水造成洪災，導致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

如果當地父母官有所作為，為民造福，百姓還可以繼續重建家園生存下去。如果父母官無所作為甚至壓榨百姓，那麼必然是激起民憤和逃離，造成動蕩，就如他們遇到的逃荒人群那樣。

就他們跟隨的運糧官隊，這些糧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冬天即將到來，天地嚴寒，植物難生，又會有一大批人將難以為繼，冬天不好過啊。

就像驗證他們的說辭一樣。

一行人跟隨官隊經過一個叫做達觀縣大嶺鎮的地方，在道路附近有一片很大的平地，周邊幾乎寸草不生，不遠處有一片山，不高，也是光禿禿的。

空曠平坦的地上堆滿了方正的大石頭，還有一群漢子踩着草鞋，挽起褲腳，背上纏着馬繩，在從一個比較大的洞口向外面抬着石頭。在他們旁邊，幾個身着官差服裝的人拿着木棍子閑適的守在一旁觀看，不時還進進出出，指指點點。

在干勞力的隊伍中還不乏看起來五六十的老人，還有十幾歲的小孩，他們面色枯槁，瘦的好像皮包骨，抬東西時卻肌肉顯露，一看就是長期做活練出來的。

連已經秋高氣爽都能滲出顆顆汗珠子下來。

又走約莫一個時辰到達有人口居住的鄉村，那裏已經有許多可以種植的土地，陸瑤看到一些山地、坡地裏面有些有青油油的菜葉子。有些沒種植物的土地中站着一些婦女。

她們排排列列的在土地間，手中握着鋤頭，一鑿一鑿的翻土。陸瑤甚至有看到一些婦女腰肩上纏着寬麻布，背上背着的是小嬰孩，任孩子偶爾哭鬧不止她們也沒停下手中的活。

她們幾乎沒有像自己村子裏那樣相互交談，而是一心專註幹活，像個麻木的機器。只有在聽到遠處一個精瘦的穿着整潔的漢子喊了一聲“開飯”，她們才匆匆的拾起放置好的碗去接。

兩兄妹好奇的假裝從她們身邊走過，卻是看見她們手中端着的碗有臉那麼大，裝着的食物卻只有一半多。

大中午的，碗裏是野菜糊糊，糙米顏色灰暗，甚至都不用筷子或者勺子都可以一口飲盡。

好在手上還分得四分之一的小塊烙餅，可以幫助他們支撐一下午。

同路的人彷彿已經習慣這邊的情況，目不斜視的自己趕路。

陸瑤忍不住好奇為什麼他們很多男子都抬石頭，是要修什麼？而好多女人都在一個地方犁地。

她便向同行的小商隊詢問起來。

“李大叔，請問一下，我看剛才經過那個鎮子好多男子都在抬石頭，都說盧金糧食減產，那他們不趕緊種植過冬的糧菜嗎？”

“小姑娘，你不知道吧，他們這是奉縣太爺之命開山挖石造城房呢。”

看陸瑤和陸青疑惑的眼神，他又解釋道。

“就是給城市造府邸和防護之類的用。”

“哦哦，我知道了，那就是縣令因為糧食收成少幫助百姓增加勞動收入的一種方法了。”

“什麼增加勞動收入，你怕是想多了。”

其他人也瞧了過來，他們還沒聽說過這麼單純的言論。見兩人不解，李大叔又小聲給他們解釋。

“盧金有些村子窮得的都跑光了並不是簡單的因為收成少，更多的是因為收得多，是上面官府收得多。像今年他們這邊的情況，留在自己手裏的糧已不足往年的三成了。

縣太爺就以做苦力可以發糧食的方式讓沒糧的家庭出勞力，幹得都是重活苦活累活，吃的都是湯湯水水的粥，保命而已。”

說完又問他們

“看到剛才在地里種莊稼的那一群婦女了嗎？”

“看到了，家裏男人出去做活，她們只有自己下地。再怎麼做工掙糧，都不如自己家中有貨來得好。”

“呵”李大叔冷笑了一聲。

“她們哪裏是在給自己種，那麼多人的一起做事一起吃飯，那是因為地是別人家的。”

“達觀縣有個劉員外，不知道她女兒是縣令的第幾房姨娘，跟着縣令同流合污，吞併村民的土地。這不，收完稅眼見村民沒錢沒糧了，假好心的招工，供吃食。.

瞧，用最低的付出，讓村裏的男男女女為他們賣命，多劃算的買賣。不管天災地災，只要還有點收成，都虧不了他們。餓死的從來只有老百姓。”

接着又問陸瑤兩人。

“小姑娘小夥子，你們猜猜，他們家裏還有誰可以去給自己家種點糧？來年還得靠這些人的一點施捨才能獲得明年的種子呢。”

“哎，可悲可嘆啊。”說完李大叔搖了搖頭，其他人默不作聲，隨行官兵也都視而不見。

陸瑤回頭望了一眼，那些還在地里幹活的身影隨着他們的離去漸漸遠去，直至不見。

突然她想到一句話，便道了出來。

“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

一行人朝她看過來，又沉默的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