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他是不是還可以選擇死路

「你也看出來了？」成康帝很意外，沒想到自己如今的狀態連龐妃都看出來了。

「臣妾在龐府，也聽聞了皇上的壯舉，皇上你是臣妾心中的大英雄，你為我們的二皇子報了仇！」龐妃想到二皇子，頓時眼眶又紅了，可轉念一想，自己那忙也要趕赴黃泉了，說不定還能見到自己那個苦命的兒子。

「你說，容載是他害死的？」成康帝滿目震驚，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北翟皇族血脈，可是北翟太子是知道的，那他也應該知道，容載是他的親生孫子，他竟然害死了容載？

「皇上，那個混蛋，他是個好色之徒，他垂憐二皇子奶娘的美色，就把奶娘拖走，讓一個小內侍離開照顧二皇子，因為小內侍看顧不周，二皇子才落水而亡的，皇上，我們的二皇子太可憐了，他還那麼小，才剛會說話！」龐妃沒沒想起二皇子臨死前，在自己懷中說的話，她心裏就刀割一般的疼，忍不住跟成康帝傾訴自己的苦楚，「所以臣妾想為他報仇，臣妾才找借口出宮回娘家居住，臣妾已經讓人去買了砒霜了，本打算回宮就給南菊姑姑，可偏巧遇到皇上下令全京城種牛痘，臣妾也只能留在龐府熬痘，臣妾原本想讓玉鎖把砒霜帶給南菊姑姑，由南菊姑姑將北翟太子毒殺，可此事被剛好來臣妾房中看望臣妾的祖母知曉，臣妾沒敢告訴她，臣妾是要毒殺藏匿在宮中的北翟太子，只說臣妾是因為自己痛失二皇子，而嫉妒皇上有一子一女還能孕育皇上的兒子，才想買砒霜去毒殺皇后，皇上，臣妾是為了保全南菊姑姑和自己的性命好他日再想辦法毒殺北翟太子，才跟祖母撒謊的，請皇上責罰！」

「傻丫頭！」成康帝原本就覺得龐妃與自己同病相憐，如今這份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悲傷之感更濃烈了，年輕皇帝起身，心疼的把龐妃抱入懷中，

「你應該告訴朕，朕是的你夫君，你怎麼能自己擔下這份悲苦！若是朕知道早一點知道他藏在紫萱宮，朕一定領着護龍衛將他誅殺！」成康帝這輩子從沒如此恨過一個人。

那個人欺辱他母親，羞辱他父皇，還害死他的兒子。

最可恨的是，那個人，還是他的親生父親。

他顛覆了他的一生。

成康帝一直以為自己是大鄌風家的血脈，可如今，他卻是北翟皇族的血脈。

如今躺在這紫微殿裏，他都覺得臉上臊得慌，可正個皇宮這麼大，他竟然不知道該去哪兒才好。

「龐妃，你有什麼僻靜的地方可以帶朕去嗎？朕想一個人靜一靜！」成康帝望着自己平日休息的內室，竟感覺這屋子裏的一桌一椅都在嘲笑自己，就連那安靜燃燒的燭火，都在嘲諷着要自己滾出這裏。

「皇上，整個紫垣城，最僻靜的地方，就是冷宮了，臣妾思念二皇子時，也曾獨自一個人去那附近呆過！」龐妃很心疼此刻的成康帝，雖然他尚未與自己說明他心中為何如此落寞，但他感受得出來，皇上很不自在，很想逃離。

「那你帶朕去吧，朕長這麼大，還沒去過冷宮。」成康帝自從登基之後，就一直很忙，雖然住在紫垣城，可他並未去過紫垣城的其他地方。

「諾！」龐妃立刻站起來，給成康帝拿了他的披風，只因此刻雖然是盛夏，可是日落之後的夜風也是很涼的，若是平時到也沒什麼。可如今成康帝心如死灰，龐妃擔心他受了風，病倒了就不好了。

兩人都披着披風，一起出了紫微殿，守在門口的內侍和護龍衛立刻跟上來。

「朕想和龐妃一個人在宮里走走，你們不要跟隨！」風凌夜對內侍命和護龍衛命令道。

「諾！」幾人只好應聲退開。

成康帝和龐妃一起牽着手，往冷宮的方向走去。

發生了昨夜的事情之後，宮中的戒備更加森嚴了，路上他們兩人經常遇到巡邏的御林軍。

「龐妃，你可知道通往冷宮的小路？朕實在不想見到那些人。」成康帝看到這些侍衛御林軍就煩。

「臣妾知道！」龐妃當然知道，這是玉鎖告訴她的，「皇上跟臣妾來！」

她帶着成成康帝穿過小路來到了冷宮。.五

冷宮裏，今晨被小汪子踹出來的洞，已經被人給填補上了。

自從鄌山風家入主紫垣城之後，紫垣城裏的冷宮就再沒了人氣。

將近四十年沒人住的房子，早已經枯朽，龐妃拉着成康帝坐到外面的樹下，耳邊有蓮湖裏的蛙聲傳來，弦月也慢慢爬上夜空，周遭一片靜謐。

「皇上，臣妾頭暈，想在皇上的肩膀上靠一會兒！」龐妃還在熬痘，熱度並沒有退下，之前能苦撐着，無非就是想見成康帝，如今見到了，整個人的精神鬆懈下來，高熱的她，也覺得疲倦了。

「朕也覺得頭暈，還覺得冷。」成康帝裹緊了身上的披風。

「皇上，你種牛痘了嗎？」龐妃突然想起什麼抬頭擔憂的看着成成康帝。

「種了，下旨讓全京城的人種豆之前，朕就先種了！」成康帝如實回答，「六姐姐說，種牛痘會讓人高熱，真一直沒有，現在看來，朕的高熱來了。」

「沒事，紫垣大長公主說，牛痘能熬過去，皇上不會有事的。」龐妃又靠回成康帝的肩膀上，聽着蛙鳴，看着頭頂的即將圓滿的八月，「皇上，今夜，就讓臣妾最後一次陪皇上吧，明日，臣妾就要隨龐家而去了，等臣妾到了陰曹地府，若是能遇到二皇子，臣妾會跟他說，他的父皇也很想他疼他。」

「龐妃，不如朕與你一道兒去吧，朕也是龐家的人啊！」成康帝突然就發現了自己的眼前，其實也是有一條路可以走的。

他可以死，死了，就不會這麼愧疚為難，不知何去何從了。

龐妃直接被嚇住了，抬頭滿目驚恐的看着成成康帝，連連搖頭，不贊同道：「皇上，這是什麼話，皇上是大鄌的天子，皇上不可與臣妾一起走啊，你雖是龐家的外孫，但你也是風家的子孫呀，大鄌不能沒有皇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