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561章 真相！結束
六月十八，商夏歸來，宗王和宗王妃老早就在大門口迎接。
夫婦二人看到商夏身旁，站着他們那混賬兒子，不由眼眶一陣發紅。
宗雲蒙喉頭有些哽咽，站在門口看着二老：“爹，娘，我回來了。”
二老身形一僵，看了宗雲蒙半晌，強忍住一顆顫抖的心，將目光從宗雲蒙身上移開。
“風兒，月兒，你們回來啦。”
宗王和宗王妃走過去，蹲下身子，一人抱起一個，笑呵呵地逗着孩子們，好似站在門口那人，不是他們的兒子似的。
“祖父，祖母。”兩個小傢伙甜甜地喚了一聲，就揮舞着胖乎乎的小手，撲到祖父祖母身上去了。
宗王妃一邊抱着霽月，一邊拉着商夏的手進門：“夏夏這次出征，一定累壞了吧，瞧你，都瘦了，娘給你燉了雞湯，好好補補身子。”
“謝謝娘。”商夏一進門，整個攝政王氣氛都變了。
“王妃回來了！王妃回來了！”
明明是那樣嚴肅冷漠的人，可王府里所有人在提到商夏的時候，眼裏都是滿滿的笑意。
反而，只有極少數人注意到身後默默跟着的宗雲蒙。
宗王問着雅風和霽月一路上的趣聞，好似沒看到自己那熊兒子一般，爺孫三人聊得不亦樂乎。
聽風：……
他家王爺這也太慘了吧。
媳婦不理，孩子不認，連爹娘都無視。
聽風都忍不住埋怨：“王爺，王妃就等着你一個解釋了，您就不能……”
宗雲蒙抬眸看了聽風一眼，聽風頓時住嘴，好吧，他不說了還不成？
“能。”宗雲蒙輕輕回了一個字，開口說道，“快了。”
呃……原來王爺心裏什麼都清楚啊！
雅風和霽月跟着祖父祖母去了飯廳，大家圍着商夏和兩個孩子轉，噓寒問暖，逗趣笑樂，一大家子不亦樂乎。
“夏夏，你多吃點魚，多喝點雞湯。”宗王妃親自給商夏布菜，商夏推託不掉，只好大口吃着碗裏飯菜。
“風兒，你和妹妹正在長身體，也要多吃點。”
宗王照看着兩個小傢伙，一邊一個，他親自挑了魚肉裏面的刺，喂小傢伙吃。
小傢伙卻表示要自己獨立吃飯，宗王看看自己的孫子孫女，又看看自己兒子，臉色就忍不住黑沉了幾分。
這小子蠱毒早就解了，不回來也就罷了，也不傳消息回來。
雖說這次他滅了檀越國五萬人馬，為天幽國做出了不小的貢獻，可這不能抵消他這幾年犯的渾。
“祖父，我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忽然，霽月偏着腦袋，湊到宗王耳邊說道。
“什麼小秘密啊？”宗王回過頭來，滿臉慈祥地看向小外孫女。
“這個人是我爹爹。”霽月指着宗雲蒙說道。
大廳里頓時一靜。
宗王妃終是忍不住，抬眸看了兒子一眼，眼淚嘩啦啦流下來了：“不孝子，你這個不孝子，你怎麼還知道回來？你讓夏夏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啊？”
宗王眼見妻子掉淚，也頓時忍不住了，看著兒子就語氣沉沉地道：“說吧！到底為什麼不回來？”
“我出去一趟。”宗雲蒙似乎也坐不住了，站起身來就往外走。
他直接出了門。
眾人：……
聽風：……
王爺這是鬧啥啊？
商夏飯也吃不下了，都這個時候了，這狗男人還沒個解釋？
“爹，娘，我出去看看。”商夏說著，也往外走去。
宗雲蒙一路出了攝政王府，直往宮裏而去。
御書房中，宗寰得到宗雲蒙前來的消息，愣了一愣，隨即，把手中毛筆一扔，嗓音沙啞地吩咐：“讓他進來吧。”
三年未見，皇帝身上氣息愈發威嚴，他一身玄色長袍，將自己籠罩在黑色中。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凄慘地笑着看向宗雲蒙：“三哥，你贏了。”
在姐姐請求攻打檀越國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徹底輸了。
他再也沒有機會靠近姐姐，從此，永遠，只能遠遠地看着姐姐，連近她身一步都不得。
“陛下錯了，輸的人是我。”宗雲蒙同樣啞了聲音，“我輸掉了對家人整整三年的陪伴，輸掉了一個丈夫，一個父親該履行的職責，我輸掉了自己的責任。”
宗雲蒙目光冷冷看着上位皇帝，臉上神色佈滿冰霜。
想到三年前，自己竟然和這個坐在龍椅上的男人立下約定，宗雲蒙只覺得自己蠢笨無比。
如果他再狠心一點，不受陛下威脅，或許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宗寰輕嘆口氣，搖搖頭道：“三哥，你輸掉的只是三年，我輸掉的卻是整個下半生，我永遠地失去了姐姐……”
只是三年？
宗雲蒙對此不敢苟同，卻也覺得沒必要跟宗寰解釋。
他不會告訴宗寰，這三年他所缺失的，這一輩子也彌補不回來。
他欠了夏夏和孩子們太多太多……
“我們三年約定已到，姐姐還是沒愛上我，別說是愛上我了，三哥不在的這些日子，姐姐每每見朕，都跟避瘟疫一樣，但我還是要謝謝三哥，給了朕一個死心的機會。”
宗雲蒙冷笑：“陛下心思之深沉，宗雲蒙望塵莫及。”
“我知道三哥心中有氣，三哥是氣我三年前隱瞞了姐姐有孕的消息吧？”
宗雲蒙當然是氣的，但現在說這話已經毫無意義。
“我只是氣我自己，為何如此愚蠢，竟然會答應陛下的無理請求。”
“因為你想用三年犧牲，換今後一生獨自佔有姐姐啊！你看，三哥，這就是男人該死的佔有欲！”
不是這樣！不只是這樣！可他沒必要跟宗寰說太多。
他們之間的約定結束了，他要擔心的是，該怎麼跟夏夏解釋……
難道要他說，因為三年前陛下找到他，跪下來求他，甚至以死相逼，甚至不惜給他安上一個叛國的罪名，株連他九族，只求他給陛下一個機會，否則陛下永遠不會放手，不會死心嗎？
宗雲蒙已經忘了他當時是如何的震驚，只記得那時他以為陛下瘋了。
可陛下即便瘋了，他也不可能答應陛下的這個請求。
他身上的蠱毒已經解了，他立刻就要回去找夏夏。
宗雲蒙是那樣的堅定，他下定決心絕不同意，直到宗寰亮出雙臂和兩條大腿上密密麻麻自殘的傷口，他才知道宗寰對夏夏的執念有多深。
“三哥，我很痛，我想姐姐想得心痛，我幾乎快發瘋了，我只有割破自己的血肉，才能緩解這種痛。”
那一刻，宗雲蒙知道自己沒法不同意，他若是不同意，陛下執念放不下，心結解不開，他和陛下和夏夏之間，永遠不可能安生。
陛下的行為甚至已經瘋狂到，有可能會毀了他們剛剛保住的天幽國。
“三哥，我發誓，如果三年時間姐姐未愛上我，我便放手，絕不再糾纏……否則，我將變成地獄的惡魔，毀掉一切。”
宗雲蒙知道，夏夏永遠不可能愛上陛下，所以，他同意了。
可他不知道，夏夏那時已有身孕，且孩子都要出生了。
但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朕既然輸了，就會履行自己的承諾，任何時候，朕都會與姐姐保持一丈之遠的距離，朕這一生，再也不會糾纏姐姐。”
宗寰的話，將宗雲蒙思緒拉了回來，他朝着皇帝點了點頭：“希望陛下能夠信守承諾。”
“朕會的。”宗寰苦笑道。
三年前，他手底下的人順着檀越國公主風清鈴這條線索，最終在檀越國找到了宗雲蒙。
那時，他正在震怒之中，想到宗雲蒙大婚之日誤會他和姐姐，還用劍指着他，劃破了他頸間肌膚，他便發誓要讓宗雲蒙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為此喬裝打扮，親自奔赴檀越國。
他在檀越國見到了宗雲蒙，得知宗雲蒙是中了蠱，才會在大婚之日情緒失常。
那一刻，他一顆報復的心突然無處安放。
如果他態度堅定地對三哥下手，或許就有了一個機會，一個讓姐姐愛上他的機會。
可他始終無法對三哥下手。
他無法把自己手中的屠刀對準這個一直扶持他，保護他，默默為他做過太多事情的三哥。
可他也同樣無法放棄姐姐啊！
他想要一個機會，一個讓自己死心的機會。
他讓三哥給他三年時間，這三年內三哥不要出現，也不要打擾他和姐姐的相處。
若是姐姐三年之內沒愛上他，他便永遠不再糾纏姐姐。
“你瘋了，陛下！這樣的要求，我怎麼可能答應你？”
宗雲蒙聽了皇帝的話，滿臉憤怒，額頭上青筋暴跳，緊握着的拳頭上指關節泛着不正常的白。
“撲通”一聲，天幽國皇帝對着宗雲蒙跪了下來。
宗雲蒙滿目震驚，連忙將宗寰從地上扶起，但宗寰不起。
他仰着頭，臉上已是淚流滿面，他苦苦哀求道：“三哥，求求你了，給我一個機會吧。”
“陛下，夏夏是絕不會喜歡上你的……”
宗雲蒙雖然不確定自己和一統天下在夏夏眼裏哪個更重要，但他可以確定，夏夏絕不會喜歡上陛下。
宗寰連忙說道：“既然三哥如此確信姐姐不會喜歡上我，那就不用擔心姐姐會移情別戀了啊，三哥也就可以放心地給我這個機會了，好嗎，三哥？”
皇帝的語氣帶着乞求，就如一隻可憐巴巴的小狗，讓宗雲蒙一陣無奈。
“不行，陛下。”宗雲蒙語氣柔和，態度卻很堅決。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陛下竟會對夏夏着魔。
他是皇帝，善用人才，勤政愛民，以振興天幽國為己任。
這些年來，他將朝堂政務處理得極好，得到了天幽國文臣武將的一致讚譽，和南黎國大戰的那一年，他更是獨自一人撐起了天幽國內的大小事務。
皇帝是個明君，可也逃不過七情六慾，逃不過感情。
“三哥當真不答應？”
宗寰變了臉色，冷冷道，“三哥獨自一人前往檀越國，可是想叛國？三哥身為天幽國攝政王，該當知道，叛國之罪可是要株連九族的。”
宗寰不禁一愣，陛下求他不成，就要給他安上一個叛國的罪名？
宗寰搖頭：“陛下嚇唬我沒用，有夏夏在，你不會這麼做的。”
“我會，我真的會。”宗寰目光犀利盯着宗雲蒙，惡狠狠地說道。
宗雲蒙搖頭：“陛下，你不會。”
“我會！”皇帝面目猙獰，厲聲吼道。
宗雲蒙眸色一沉，不再說話。
兩人沉默了好一陣。
“三哥，我只要三年時間，三年時間一到，姐姐若是沒有愛上我，立刻就會回到你身邊，但姐姐如果愛上了我，你就應該為我們送上祝福。”
宗雲蒙覺得可笑！
更可笑的是，在陛下說如果他不答應，就同歸於盡毀了天幽國，毀了夏夏好不容易護住的江山時，宗雲蒙開始猶豫起來。
宗雲蒙心裏有個疙瘩，陛下心裏也有一個結，他想讓陛下永遠別靠近夏夏，徹底對夏夏放手。
陛下則想看看如果沒有他在，夏夏是否會愛上自己。
這個三年之約，可以化開這個疙瘩，解掉這個結。
可是，他做不到。
“不行，陛下。”宗雲蒙冷冷回道。
宗寰近乎絕望了，他用手胡亂抓着自己的頭髮，抱着頭，滿眼痛苦地說：“這麼說，三哥是想毀掉姐姐辛辛苦苦護住的國？”
“是陛下想毀掉。”宗雲蒙面無表情地糾正道。
皇帝再也忍不住，掀起了自己的衣服袖子，撩起了自己的長袍，露出裏面手臂上和大腿上的傷。
這些傷口整整齊齊，密密麻麻，顯然是刀子划的。
宗寰雙目赤紅：“三哥，我很痛，我想姐姐想得心痛，我幾乎快發瘋了，我只有割破自己的血肉，才能緩解這種痛。
“這些年來，我一直忍着，可我忍不下去了，我不敢告訴姐姐，可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她。
“我總是在想，如果沒有你，姐姐會不會愛上我？
“三哥，我知道有很大的可能都不會，可是，我需要一個死心的機會。”
宗寰淚流滿面，抱住了宗雲蒙的大腿，像個得不到糖果又不甘心的孩子。
宗雲蒙閉了閉眼，咬破了嘴唇，品嘗着血腥的味道，點了點頭。
他做出了自己一生中少有的，後悔的決定。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他可以向夏夏坦白了，他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他會用一生的時間，來彌補這三年的缺失，只希望夏夏能夠原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