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秘東家
雖然兜里沒錢付，但畢竟解渴的茶湯就在眼前，兩人也決定喝了再說。
本以為剛煮好的薄荷茶會十分燙手，但端起茶碗時，入手的瓷器溫度卻是清涼無比。
仔細看了看，青綠色的茶水像是剔透的翡翠，兩三片薄荷葉浮面兒上，濃郁的薄荷香氣直接鑽進了兩人的鼻腔，像是掀翻了天靈蓋般通透。
深吸一口，那冰涼的氣息，瞬間撫平了兩人燥熱的心。
剛出爐的茶湯會有這般功效，絕不是薄荷二字能達到的，也不知那東家用了什麼方法。
茶湯入喉，彷彿在這三伏天，從頭澆下了一桶冰水，舒爽無比。
大山滿足的打了個飽嗝兒，因為熱過頭而渾濁的視線也變得清晰起來，這才發現，西北角的石桌內，正坐着一位穿着書生服的男子，書生服的白色布衣上不少燒焦的痕迹，還有些許破洞。
書生低着頭，垂坐在那裏，面前的石桌上也沒有茶碗，顯得十分詭異。
大山搖了搖頭，別人的事還是不要管太多，自己這霸王茶還沒着落呢。
暑也解了，茶也喝了，這錢，也該付了。
大山和阿力兩人站起身，朝着閣樓賬台走去，小童早就在那裏站着了，笑嘻嘻的看着兩人的到來。
“小童，多少錢吶？”
小童擺弄着身前的大算盤，玉蔥般的小手指在上面撥來弄去，然後伸出兩根手指比劃着。
“兩文錢。”
倒是挺便宜。
第一次來嵬茶館的阿力心裏想到，可是翻遍了身上，最終只在內衣兜了，摸出了一個銅板。
阿力畢竟害羞了些，將銅板遞給了大山，示意這事兒你來，我開不了口。
大山諂笑着說到。
“小童啊...這次你大山叔走的太急，身上就這一個銅板兒了，你看看能不能賒一碗，等我們將包里的貨賣完后再來給？？”
小童睜着她那水靈靈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兩人，半天沒說話。
倒是一旁靠坐在太師椅上的東家發聲了。
“嗯？”
似乎很訝異，居然有人敢來這喝霸王茶，東家站起了身來。
大山和阿力看出來，這事兒還得東家做主，便回頭低頭看向東家。
這一看不要緊，才發現東家這雙眼睛生的神秘，黑色的瞳仁看起來沒有什麼異樣，可一旦盯久了，那深邃的黑色，就像無底的深淵一般，甚至將人的心神都吸了進去。精華書閣
眼看着二人身體開始搖晃，東家眨了下眼睛，兩人的心神又回了過去。
“嗯。”
兩聲嗯，一聲是疑惑，一聲是肯定。
“賒一碗吧，下次來時記得補上。”
“下不為例。”
東家的聲音低沉，且富有磁性，像是一個博學的老者，不似他這個年紀能發的出來。
同意了賒賬后，東家雙手向後一抻，盪起了長衫的下擺，再次靠坐在太師椅上，閉上了眼睛，開始養神。
得到了東家的允許后，大山便趕緊將那一個銅板給小童遞了過去。
抬頭時，才發現賬台後方的牆壁上，有一副字。
字跡雖然潦草無比，能看得出寫字之人一身傲氣，不畏世俗，阿力看着那副字慢慢的念到。
“白辛苦不辛苦...”
“這是啥意思啊丫頭，以前還真沒注意到。”
大山也覺得這六個字奇奇怪怪的，說押韻吧，倒也挺押韻，就是這意思讓人費勁。
“白辛苦是我東家的名字，這是某位大人給東家提的字。”
小童一邊將銅板收好，一邊頭也不抬的解釋到。
“哪位大人啊？”大山好奇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去問問東家？”
聞言，大山搖了搖頭，剛剛才賒了賬，已經夠丟人了，此時還是不要去觸那個東家的霉頭了。
倒是那幅字的落款，由於字跡太過潦草，只能認出第三個字是個大字。
兩人回身走出閣樓，背上了行囊，準備前往下一處，閣樓內的東家，也就是白辛苦突然說到。
“能來茶館喝茶也是緣分，有兩句話，不知兩位是否願意聽一聽？”
大山越發覺得這個茶館神秘，立馬回身說到。
“東家請講。”
“如今口岸通商，這絲綢在洋人眼裏的確是稀罕物件兒，但黑吃黑的勾當，他們乾的卻也不少。西邊財神街，錢莊的葛掌柜有一閨女，下個月大婚。這時你若拿上好的紅色絲綢，想必葛掌柜應該不會吝嗇。”
聽到這裏，大山先是渾身一涼，隨即大喜。
一涼，乃是因為入茶館開始，根本沒和東家小童提過絲綢之事，東家又是為何知道的？難不成有順風耳？
大喜，便是大山二人得知了賣貨的好去處，洋人風評素來褒貶不一，如今有了那財神般的葛掌柜，又何苦跋山涉水，去賺那份辛苦錢呢？
沒等大山道謝，白辛苦又對着阿力說到。
“與人為善是好事。只不過如今時局動蕩，人人自危，許多不得已之人才落草為寇。其中不光有男人，自然也會有女人。”
“被騙點錢不是什麼壞事，追回來也太跌份，以後還是要清醒一點。”
阿力這會也開始渾身戰慄，那幾個銅板是在進北山前，看到一背着嬰孩乞討的婦人，於心不忍才施捨的，沒想到卻是騙子。
“謝謝東家。”
兩人對着閣樓內鞠躬施了一禮，便趕緊離去。從這到西邊的財神街，也要走上一個時辰，得趕緊找到葛掌柜才行。
此時，庭院內的客人，只剩下那名逗鳥的老者，還有坐在角落垂頭的書生。
“謝謝東家，謝謝東家。”
籠里的鸚鵡這時學着剛剛行腳二人說起了話，把老者逗的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中氣十足，儼然沒有一幅老人的樣子。
在桌上留下了一枚銅錢，老人提着鳥籠站起身，悠哉游哉的晃着八字步，朝着門外走去了，口裏還唱着小曲兒。
“真侍郎~假侍郎~滿腹經綸為誰狂~”
“寒窗苦~金鑾樂~真真假假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