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0麻芝章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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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氣！」

姜紜被先她一步出來的高司盈拉上來，她撣去身上的浮土，卻無法弄乾凈裙邊沾染的泥水。

雖然這金滾邊的淺青色襖裙是高司盈給的，但也因她而弄髒，姜紜照樣不爽。

「瞪我做甚？這幾日風雪大，必經之路地勢低，地面積水是必然的。」

高司盈看着她幽怨的眼神，語氣瞬間也軟了下來，

「湊合一下，以後有從榕城來的商人，我托他從帝京帶兩件更好看的給你就是了。」

說著又拿出帕子，俯身去替她擦拭。

姜紜哼了一聲：

「那也晦氣，沒想到跟着你，有一天會爬狗洞子。」

「那是密道，不是狗洞子。」

高司盈很想瞪她一眼，但無奈眼疾未愈，連眼睛都睜不開，但又想到她是自己的，何苦與她講道理？

「以後不會了。」

她牽着姜紜的手，

「以後都不會了，等我眼睛好了，無論遇見山還是海，我都抱你過去。」

姜紜神情稍緩，這才露出笑容：.

「你向來言出必行，這次我也信你。」

...

順着密道出城，高司盈首先想到的就是那頭對姜紜乖順的食鐵獸，峽谷中能用來封印那個龐然大物的地方不多，恰巧高司盈都摸查過，知道最可能的一處。

出了峽谷，雪中前行艱難，除了軍中豢養少部分極其耐寒的薩哈馬，其餘馬匹均不能在冰天雪地里長時間奔走。

況且從城中偷出馬匹太困難，還不如放出那隻食鐵獸來得輕鬆。

趁着還有時間，高司盈憑着記憶帶姜紜來到峽谷，以前高司盈根本看不到煞氣，如今卻可以在這兒「看」見絲絲縷縷。

比上一次看到的更清楚、更真切。

所以到了峽谷之內，她便明白了，為什麼她什麼都不用說，姜紜就可以自行找到關着食鐵獸的地方。

平日裏峽谷隨處可見各種異獸，而今卻都躲了起來，越往裏走，那煞氣越濃重，隱約還能聽到妖獸沉重的腳步聲和不耐煩的嘆氣，偶爾還有它試圖衝破封印的撞擊聲。

但無果。

「我兒受苦了。」

姜紜終於找到那隻叫芝麻的食鐵獸，芝麻也看到她，於是發出陣陣哀嚎。

應該是委屈了。

高司盈抬手，小心翼翼觸碰眼前無形的結界，每次靠近，都能感受到極強的阻力，根本沒法進入結界內。

當然，結界內的芝麻，對此也無可奈何。

這是「霍先生」的傑作。

那個霍銘端，來路不明，卻又高深莫測，又或者他的身份來歷只有婁家人才知道。

高司盈忽然想起這個男人，從她來到北地的那天起，這個男人就不陪同婁淵坐鎮北地，有人說他是婁家家奴，但又有目共睹，婁淵對他很是敬重，向來喊他「霍先生」，也因此，來北地參軍的貴族子弟也都敬他三分。

「這結界能解？」

高司盈放下手，她對術知之甚少，自然是不知道如何突破。

姜紜拿出風珠，走過去拍拍她與芝麻之間那道無形的牆，對它說道：

「我現在救你出去，但結界難解，我只能用蠻力，我兒皮糙肉厚，若是不小心挨了一下，一定要挺過去！」

說著便念起法訣，催動風珠，也不管結界內的芝麻如何搖頭拒絕，就舉起那巨大的風刃，朝着結界劈了下去。

高司盈聽見碎裂的聲音，與之伴隨的還有黑色的光芒，很快那詭異的黑光散盡，芝麻重獲自由。

但自由有代價，那兇猛的黑白色巨獸屁股上的毛被風刃削去一半。

禿了。

哭了。

高司盈沒見過妖獸哭，眼淚好大顆的。

姜紜收起風珠，就聽到高司盈哼了一聲，她指着芝麻問姜紜：

「你這樣對它，它還認我們做爹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