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痴漢？

第三章：痴漢？

跟小惠和桃子在車站分開后，林若水便獨自踩着自行車車回家去。

夜已深，大部分商店均已關門，街上半個行人也沒有，就連往來的車輛也極少。

四周都靜悄悄得很，還吹來了陰風陣陣，讓林若水不禁把外套拉緊些。

“啊啊.......”

當她拐過某個路口時，忽然聽到一道痛苦的慘叫聲，嚇得她差點翻車。

那聲音從不遠處的小巷傳來，聽起來是個年輕女生，她稍稍猶豫了一下，之後把自行車停了下來。

她謹慎恐懼地走進兩幢大廈中間的窄巷裏，一隻老鼠吱吱叫着跑過，在某個垃圾筒旁邊，她發現了一名倒地的女生。

仔細一瞧，她身上穿着安平高中的制服，腹部染成了鮮紅色，而且她不正是.......

“芊芊？”林若水大驚失色，立刻向她飛奔而去。

芊芊的腹部有三道血淋淋的傷痕，像是被野獸的爪子抓出來的，要是再深一點，恐怕就不只是皮開肉綻，而是開膛破腹了。

“芊芊，你撐着點，我這就報警求救！”

林若水立刻伸手進口袋摸索，找了找卻發現裏面只有鑰匙和錢包，這才想起今天早上把手機留在家裏充電了，不由得暗罵自己老是丟三落四。

“我忘了帶手機，你的手機借我一下！”

正當她要去找芊芊的手機時，芊芊虛弱地開口：“若水……皓……皓軒學長他……”

“學長他怎了？”

就在此時，林若水忽然感到身後有股殺氣。她下意識地往旁邊閃避，下一秒耳朵便傳來劇痛，像是被利器削到，接着幾縷淺栗色髮絲翩然落下。

轉頭一看，映進眼帘的是一道狀似大型野狗，卻兇猛得多的身影，全身披着雜亂暗淡的毛皮，滿嘴都是尖銳發黃的牙齒，鋒利的獸爪被鮮血染成赤紅。

.......是狼人！

這是林若水有生以來第一次親眼目睹狼人，強烈的恐懼壓得她快要透不過氣，牙齒和身體不住地打顫。

之前她只是在電視和網絡上看過狼人，那時還覺得跟特效電影裏的怪獸差不多，沒什麼好怕的，此刻才知道狼人的真身比透過鏡頭看到的要恐怖多了。

狼人眼冒紅光，張牙舞爪地向她撲了過去。

林若水嚇得放聲尖叫，隨手拿起身旁的某樣東西扔過去，剛好砸中狼人的鼻子，之後才發現那原來是個不鏽鋼垃圾筒蓋。

狼人自然不會被區區垃圾桶蓋擊倒，而是被激怒並且發出了高亢的嚎叫。

看着狼人再次撲向自己的身影，林若水絕望地想着“我死定了”並且閉上了眼睛。

但在下一秒，死亡卻沒有降臨，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類似鞭炮的聲音。

當林若水再次睜眼時，狼人的視線已從她身上移開，並且投向小巷的另一端，那裏正站着兩名西裝革履、戴着鳥喙面具的少年。

“神民……”狼人舔着嘴唇，發出了讓人作嘔的咂舌聲，“聽說你們的美味程度不輸肉質最嫩滑的人類小孩。”

個子較矮的少年手裏拿着獵槍，剛才的子彈正是他發射的，本應在狼人的腦袋開出一個血洞，卻被對方以靈活的身手避開了。.

“你是“獵人”吧？”狼人的語氣帶着不屑，“看來你的眼界不怎樣啊！”

由於巷子裏有兩名市民，獵人在開槍時要顧及她們的安全，也因此讓狼人佔了便宜，於是個子較高的少年低聲對搭檔說：

“讓我來吧。”

高個子少年用暗藏在袖口的刀片，悄悄割破右手的掌心，鮮血隨即湧現，並在他掌中凝結成一把形狀如同火焰，長度跟匕首相若的刀刃。

他手握血刃像彈簧般一下子竄前，並趁着狼人撲過來時，朝對方柔軟的腹部狠狠劃去。

狼人雖然及時避開了要害，但還是被劃破了毛皮，鮮血四濺。

“嘿，這種小傷口......”

正當狼人準備大放厥詞之際，傷口突然傳來麻癢和燒灼的感覺，讓他剎那間意識到大難臨頭。

“等一下，你是“女巫”！你的血是劇.............”

未等狼人把句子說完，獵人便當機立斷地朝他頭部射去銀彈，一下子了結他的性命。

“擊斃狼人一匹，雄性，位置是紅葉里櫻桃巷。另有市民兩名，一人重傷，一人……”用冷淡的聲音進行彙報的獵人打量了林若水一下，“……輕傷，請通報相關部門。”

因為戴着面具的關係，他的聲音甚是含混不清，但是林若水卻覺得莫名地熟悉，好像曾經在哪裏聽過。

被稱為女巫的少年從懷裏掏出一個裝有液體的小瓶子，往林若水拋了過去。

“這是“解藥”，對治療狼人造成的傷勢很有幫助，你拿去塗在那個女生的傷口吧。”

當一切都打點妥當后，獵人便轉身離開巷子，他的搭檔趕緊追上他。

“等我一下，乾陽……”

聽到最後的兩個字，林若水彷彿被冷水潑到般打了個激靈。

....這兩個人該不會就是……

此時一道帶着哭腔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考，那是芊芊。

“若水……皓軒學長他……”芊芊低聲啜泣，“他把我丟下……自己跑了……”

林若水不禁嘆了口氣。

心裏的傷看不見摸不着，但是痛楚的程度卻比身體的傷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若水不知道要怎樣安慰芊芊，只能輕輕地摟着她，讓她知道這裏仍有對她不離不棄的好友。

“對不起！”

翌日在學校里，小惠和桃子雙手合什，淚眼汪汪地向林若水道歉。

看到她們這樣，林若水也不忍心怪責了，更何況責任其實不在她們身上。

“算了啦，我和芊芊遇到狼人也不是你們願意的。”林若水安慰她們。

“可是你們是因為晚回家才遇到狼人，如果我沒有拉你們玩狼仙就好了。”小惠內疚地說，“還有我們玩完狼仙沒有好好地把它請回去，說不定就是因為那樣……”

“別那麼迷信啦。”林若水拍拍她，“如果你真的想道歉的話，那就去向芊芊道歉吧。我只是耳朵受了輕傷，沒什麼大不了，不過芊芊可慘了，我們放學后一起去醫院探望她吧。”

放學后，三人帶着慰問品前往某間專科醫院，那間醫院專門收容被狼人襲擊的病患，對治療狼人造成的創傷很有經驗。

當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芊芊，三名女孩都哭得唏哩哇啦、糊裏糊塗，反而是芊芊倒過來安撫她們。

醫生說芊芊復原得不錯，再觀察一陣子便可以出院，三人這才稍微放下了心。

芊芊一個人在病房悶得發慌，林若水等人便留下來陪她聊天。

她們一時繪形繪色地述說狼人的可怕，一時把吳皓軒罵了個狗血淋頭，因為吱吱喳喳的太吵了，結果被護理師趕了出來。

離開醫院后，三名女生便分頭回家。

林若水因為想去某間商場買東西，於是去了公車站，上車后，她發現乘客里有個認識的人。

那是一名穿着安平高中制服的少年，正在座位上當低頭族滑手機，正是景乾陽。

平時他老是跟南宮宇形影不離，此刻卻獨自一人。

林若水覺得有點尷尬，不曉得該不該主動向他打招呼。

他們是同班同學，裝作不認識會有點奇怪，但是他們也沒有熟到可以自然地問好的程度，此外林若水仍對他早前指出自己裙子夾內褲的事有點耿耿於懷。

景乾陽似乎沒有發現林若水也在車上，只是專心致志地滑着手機，視線沒有離開過屏幕，於是林若水也裝作沒看到他。

.....昨晚的那句“乾陽”……我應該不是聽錯吧？林若水暗想着。

她在腦海里把景乾陽當成了紙娃娃，把他身上的制服換成了黑西裝，再用鳥喙面具把臉擋着，越想越覺得像。

到了中央站，景乾陽下了車，這個站剛好也是林若水要下的。

下車后，林若水走進了一間大型商場，她的首要目標是參考書，於是去了一家連鎖書店。

選了好幾本參考書後，她去了小說區閑逛，正要拿起一本輕小說時，眼角餘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是景乾陽，他們之間隔了一條通道，他正在低頭翻書。為免碰面尷尬，林若水悄悄地拿着書去結賬，離開了書店。

接着她想起家裏的洗髮精快用完了，於是又去了大賣場。

當她瀏覽着貨架上的商品時，驀地看到景乾陽亦在不遠處選購貨品，手裏拿着兩瓶植物營養液仔細地比較着。

.....這也太巧了吧！林若水忍不住在心裏吶喊。

景乾陽不像是有發現林若水的樣子，林若水這次也是匆匆付錢走了。

接下來林若水又去了甜品店、精品店等地方，每次都冤家路窄地遇到景乾陽。

她嚴重懷疑景乾陽正在跟蹤她，但是有好幾次是景乾陽早她一步到達，痴漢應該是不懂得心靈感應的。

最後林若水放棄了，想着遇到便遇到吧，他有他逛，自己有自己逛，兩不相干。

差不多接近黃昏的時候，林若水終於把東西都買完，是時候要回家了，於是前往公車站。

公車站只有一個人在等着，林若水起初還抱有一絲僥倖，之後卻發現那人果不其然又是景乾陽。

景乾陽半蹲着不知在做什麼，仔細一瞧，他原來是在逗弄一隻小貓。

那隻小貓擁有黑色的毛皮和金色的眼睛，簡直就是貓咪版景乾陽。

它看來被摸得很舒服，不僅翻着肚子，還發出了咕嚕咕嚕的低鳴。

之後景乾陽發現了林若水，面無表情地對她說了聲“嗨”，小黑貓也甜甜地“喵”了聲。

“嗨。”

林若水也只能作出相同的回應，同時暗暗祈禱公車快點來到。

“你……在跟蹤我嗎？”

景乾陽雖然看似沒有發現林若水，但原來早就知道她在附近。

“我哪有跟蹤你！”林若水差點被氣得吐血，“我才想說你怎麼老是跟蹤我咧？”

“那就好，不然我會很困擾。”景乾陽語氣冷淡。

林若水覺得腦里的理智線快要斷掉了，而公車居然遲遲還沒來。

橘黃的天色逐漸被墨紫取代，現在正處於白晝與黑夜的交界點，林若水忽然有點忐忑不安。

她應該再早點回家的，她本以為自己神經夠粗不會害怕，但原來昨晚的事仍在心裏留下了陰霾。

“那個……昨晚你是什麼時候回家的？”林若水忍不住問。

“跟你有關係嗎？”景乾陽反問。

林若水瞬間後悔得要死，對方可是景乾陽，怎會乖乖地回答她呢？

“昨天晚上我遇到了狼人。”林若水低聲說，“幸好被神民救了，我只是……想說聲謝謝。”

景乾陽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沒有對林若水的話作出任何反應。

就在此時，一輛公車往車站駛來。

這輛公車的路線牌明明顯示着“暫停載客”，卻在站前停下，並且打開車門。

景乾陽走向了車門，剛才被他逗弄的小黑貓依依不捨地用腦袋蹭他的腿。

上車前，景乾陽淡淡地拋下一句：

“天黑后別外出，不是每次都那樣走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