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浮生若夢（20）
喝了一會茶，等了片刻，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進來一個五十來歲的人。
只見他滿頭白髮，臉色有些青，佈滿着疙瘩，光是這面容就讓人有些發怵。
“來了啊！”
中年男子起身又準備給他倒茶，他卻擺擺手說：“你別泡茶了，我不喝，主要來看看這個人合適不”
說話的瞬間，開始細細的打量起我來。
“本地人？”
我點點頭。
“今年多大？”
“27。”
“相信世上有鬼嗎？”
他繼續追問，前面兩個問題，我回答的很利落。
可是這個問題讓我陷入了沉思，說真的，本來我是不信的，
可是自從經歷昨天的事情，隱約間我總覺得這個世界上或許真的有很多不能用常理去解釋的事情。
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所謂的鬼怪也不一定。
他見我遲遲未曾回答，那佈滿疙瘩的臉上有些不耐煩。
“信不信啊！”
我瞪着他，忽的搖搖頭，忽的又點點頭。
他厲聲道：“你這搖頭又點頭的是什麼意思。”
我問這和我信不信有關係嗎？
他說當然有，而且關係巨大。
於是乎我說了一句自己也覺得好笑的話。
“我認為有的時候就有，沒有的時候就沒有。”
這句話說完，他們兩個都傻傻的愣了一會。
老徐眉頭緊鎖，繼而看了看那中年男子道：“主任啊！你這招的都是什麼人啊！”
主任無奈的說道：“沒辦法啊，這年頭還有多少個願意幹這一行的，招聘公告月月發，天天發，你看有幾個人來應聘的，即便又來了那麼幾個，還不是被你那苛刻的條件給趕跑了，依我看，老徐啊，你也別那麼斤斤計較了，放寬點條件啊！”
老徐不以為然的說道：“我不要他們，條件苛刻那是為了他們好，合不上我的條件的，來這裏開車，那是我害他。”
主任嘆着氣道：“行行，你說了算。”
說著又指了指我：“那這個如何，能過關嗎？”
老徐再次把目光投向我，那是一種凌厲的眼神。
忽的他說：“遇上過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沒有。”
一番回想，自我成為凌陽之前，我肯定是想不起來了。
但是當我成為凌陽之後，要說稀奇古怪的事情，那麼唯有昨天晚上。
可是礙於一些狀況，我又不好直說。
聯想到那九不像的神獸，那書籍中記載為諦聽的東西。
若有所思啟齒說：“我見過一種怪獸，可是卻分辨不清楚是夢裏見到，或者現實見到，還是眼花的問題，不曉得這算不算稀奇古怪的事情。”
老徐哦了一聲，似乎有些好奇心上。
他問我見到的是什麼怪獸。
“角似鹿，頭似駝，嘴似驢，眼似龜，耳似牛，鱗似魚，須似蝦，腹似蛇，足似鷹的怪獸。”
老徐一邊皺眉，一邊聽我描述。
目光一閃，驚訝的看着我說：“你當真看到過它。”
“也不敢確定是看見的，還是夢中見的。”
“不管是夢中所見，還是現實所見，你只需要告訴我是不是真的見到它了。”
我點點頭。
老徐再次向我確定，問我是不是胡說。
我一如既往，斬釘截鐵的說確實看到了。
老徐的眸子閃耀出一絲驚喜。
忽的哈哈大笑着向那個主任說道：“這個人我要了。”
主任同樣也是異常興奮，彷彿一塊石頭從心裏落下一般。
意味深長的說道：“老徐啊老徐，我可被你煩死了，總算替你找到一個合適的了。”
老徐一個勁的把目光投向我。
“跟我走。”
而後先我一步走出辦公室。
我回頭看看那個主任，主任點點頭說：“你以後就跟着老徐吧，這邊的手續我會給你搞定，薪水福利方面，老徐也會和你說的。”
老徐和我說的除了介紹這邊的情況以外，同樣跟我介紹起了這個行當。
他說外人都喜歡稱呼我們這些給殯儀館開車的人叫做靈車司機。
所謂靈車司機其實也有些籠統。
他說不要以為只是拉拉屍體，拉拉骨灰之類的那麼簡單，這裏頭其實還有很多道道。
這一行被外人看的不堪入目，覺得我們都是貪圖這高額的薪水。
可是卻不知道對於靈車司機的要求有多麼的高。
並非是單純的所謂學歷啊，資歷啊等等。
外界很多人不恥幹這一行當。
殊不知，有很多人想來這裏做事，還沒那個命呢？
我問老徐為什麼這麼說。
老徐告訴我其實靈車司機和什麼樣的人接觸最多，當然是死人。
既然涉及到死人，總免不得各種戲說。
最淺顯的道理就是鬼怪之類，既然有了鬼怪那又牽扯出了命理。
我好奇的問他。
“就這麼開個車而已，連命理都出來了。”
他笑說：“死人其實屬陰，活人屬陽，陰陽之間，必須調和，那麼這裏就需要那些命硬朗，陽氣足的人，要是你天生體弱多病，陰氣襲擾，這個行當是干不得的。”
我若有所思的點頭。
古來就說陰陽調和，怕也是有那麼些道理。
緊接着老徐又跟我說了很多拉屍過程中的避諱。
比如不多管閑事，不搭腔，拉屍的過程中不要吹口哨。
路上遇見怪事不要多疑，只要專心把好方向盤，好好開車。
總之這一切切，說是避諱，說是忌諱。
但是總體來說，我總覺得的老徐給我灌輸的思想是，這個世界上有鬼。
非但有鬼，而且各種詫異靈異之事就在身邊，只不過你未曾遇上罷了。
一旦遇上，心中定要存有敬意，亡者為大，不論如何，心中存有敬意，總有好處。
跟着老徐走出了辦公室，可是心裏卻開始憂慮起來。
我這人有個毛病，心裏藏不住事。.
那便是我還沒有駕駛本，小跑跟上老徐，喊了一聲：“老徐有個事我想和你說一下。”
老徐停下腳步木訥的看着我說什麼事。
我抓着頭皮，支支吾吾的說：“我..那個，…我還沒駕駛本。”
老徐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說：“有沒有搞錯啊！”
無奈的點了點頭，或許剛剛搞定的工作，又被我這麼的給搞砸。
可誰知老徐立馬說道：“駕駛本沒有，車總會開吧！”
我點點頭。
他欣慰的說道：“那就好，能開車就行，其他都不是事。”
繼續跟着他，往左側的一個車庫走去。
那裏頭停滿了運屍的車子。
他指着這些車輛說：“這些車在常人看來，都是陰邪骯髒之物，但是我告訴你，這車卻盛滿功德，渡亡者之屍，走世間最後之路，這功德夠大了吧！”
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轉角處，隨着他走進了一個小辦公室。
裏頭凌亂的放着幾張辦公桌，他招呼着我坐下，給我介紹起了這裏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