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雪山少年

月黑雁飛高，

單于夜遁逃。

yù將輕騎逐，

大雪滿弓刀。

寒風凜冽，白雪紛飛，從天雪山山頂往下面望去，白茫茫一片。天sè微亮，那一縷晨光，像是為雪地鋪上了一層瑩光。在那，除了風聲還是風聲，除了雪景還是雪景。

咦，有一個小黑點往山頂這裏移動，呃，準確來說，是往山頂這裏挪動，因為的確很慢。隨着那黑點越來越近，才得以看清，那是一個大約十五六歲的少年，頭頂扎了一個衝天辮，長得眉清目秀的樣子，只是那臉上如刀削的輪廓卻透露出一股堅毅。而令人驚異的是，在這寒風呼嘯，雪花亂飛的天氣里，他竟然是**着上身，而且那結實的身體上還綁着繩子，而繩子的另一端卻綁着一塊和他身體完全不成比例的石頭，那石頭看上去約有三四百斤，如果加上石頭陷進雪地里而形成的阻力，那就更重了。

雖然說那少年拖着一塊這麼重的石頭，可在他的臉上卻看不到有一點難受的感覺，而嘴上還一直嘟囔：“可惡的老頭，一點都不懂得愛幼的，每天天未亮就叫搬石頭，搬也就搬啊，竟然還強硬扒了我的衣服，要不是聽山下村子裏的人說，官府要到很遠的城裏才有，我早就告他虐.待兒童和xìng.sao.擾了，竟然天天扒我的衣服。”

那少年嘮叨了一會，感覺口渴了，彎下腰，抓起一團雪，就塞進嘴裏含。然後抬頭望了望就在眼前的山頂，咽下嘴裏那雪融成的水，才呼了一口氣說：“呼！就到了，那老頭說今天我如果能不偷懶完成就讓我去玩玩的。”說完，就加快了腳步。

石塊剛一到山頂指定的位置，那少年就整個人像散了架似的，趴在了地上一動不動。休息了一會，突然跳了起來，興奮的道：“行了，終於可以玩了！”

剛說完這句話，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一道勁風疾shè而來，他連忙把身體一側，手往後一探，把那shè來之物抓住，剛想擺出一個酷一點的姿勢來恭喜自己，“啪”，後腦勺中了一巴掌。

“喂，我說，老頭，今天我可沒偷懶啊！你幹嘛還暗算我？”那少年一邊揉着後腦勺，一邊轉頭對着那個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的老人嚷道。那老人看上去已是古稀之年，滿頭銀，臉上寫滿了滄桑，和很多老人一樣都留着羊鬍子，但他的眼睛卻有着一般老人不具有的jīng光。

“我這是為你好，幫你提高jǐng惕xìng。如果我是殺你的，你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竟然抓住暗器了，還想在耍酷。”老人不屑那少年的申冤，慢悠悠的說道。心裏卻在想：你搬石頭就搬石頭吧，竟然還敢在我背後說我壞話，還想告我，不教訓你怎麼行。

“我知道是你來了嘛，也就耍酷玩一下。況且你也不用拍得那麼大力嘛，你不知道你這麼大力拍，可能會導致一個聰明才智，出類拔萃，有勇有謀，巧捷萬端，手疾眼快，誠實可靠，jīng明能幹，敏而好學……的天下間只有一個的有為少年拍傻的，更有可能會導致……喂，老頭，你別走啊！我還沒說完呢，等等我啊！”那少年正說得興起，可卻見那老人絲毫不理他，一個人往山下走去，他也急忙追了上去。

“真不明白，你以前只是一個小乞丐，竟然還能懂得這麼多詞語。”老人一邊往山下走，一邊對着從後面追上來的少年說。

“嘿嘿，這老頭你可不懂了吧？當乞丐哪能不學點夸人的本事，要是不誇下別人，別人會施捨給你？嘻嘻，我聰明吧？”剛追上來的少年，聽到老人難得誇獎他，就禁不住洋洋得意的炫耀起來了。

“你真的那麼聰明，就不會直接用手去接暗器了，閃開都不懂。還好我用的是石頭，下次我用沾上毒的利器，看你怎麼抓？”老人斜眼看了一下少年，嘲笑的說道。

“呃，我只是覺得直接用手抓會酷很多啊！呵呵，下次不會的了，這次純屬意外，純屬意外。”少年也知道自己處理方法做得不對，只好尷尬的陪笑道。

“唉，好了，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你好。還是快點回家吧，你還有很多活沒幹呢！還有你的手也別擦褲子啦，褲子快要被你擦破嘍。”老人說完，也不管那少年的表情，加快了下山的腳步。

那少年知道被現后，連忙把那個因為接石子而被撞得還有一點點火辣辣痛而擦褲子的手放開，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對着遠處那道身影不平的嚷道：“老頭，你不是說今天只要我把那石頭弄到終點，就能讓我玩一會的嗎？怎麼還要回家幹活啊？”

“呵呵，我有說過么？我不記得了，年紀大，記憶力退嘍。如果你真的想玩，先從我手中走出五十招吧，你這樣子，當初還敢說做天下第一高手呢。唉，沒望嘍！”嘲笑的聲音從遠處那道身影身上飄忽而至。

那少年聽后，愣一下，原本清澈的眼瞬突然變得火熱起來了，對着那身影堅毅的吼道：

“老頭，你看着吧！我蕭楚凡一定會拿到天下第一這個稱號讓你看的。”

聲如洪鐘，像是要和寒風的呼嘯聲比高下，不斷的回蕩……

遠處的那道身影頓了頓，老人眼裏閃爍了一下，嘴角不由上翹，心中默默說道：小子，你可別讓我失望。然後腳輕輕一踩，快的向山腰掠去，而掠過的雪地，沒有留下一點痕迹……

天雪山，因山高從遠處看像是直指天際，且終年積雪而得名。初冬時分，白雪紛飛，寒氣逼人，山頭早已銀白一片，如夢似幻。可這些美麗的風景下，卻是危機重重，野獸出入頻繁，雖更吸引山下村子有大膽的獵戶上山打獵，可也是成群結隊，卻不敢往高處爬去……

可沒人想到，在天雪山山腰的一處有些平坦的地方，卻有人類居住。跑近看去，那裏有一座殘破的木屋，恩，勉強說的話，可以算是一木屋。因為你看，正面那塊有點搖搖yù墜的木板，可以算是門吧！呃，你說另外兩邊有破洞？那有什麼，可以說是窗啊！有頂有門有窗有四面，說是木屋也不為過啦！

驀地，從木屋裏傳出“砰”的一聲，走近一看，只見裏面正對門口的地方有一張放着幾樣菜的桌子，而桌子兩邊有一個老人和一個小孩，只不過不同的是，老人是坐在凳子上的，而那小孩卻是坐在地上的，旁邊有一張殘得慘不忍睹的凳子倒在地上，看到這也知道聲音應該是那小孩倒在地上出來得了。那凳子不會被小孩坐成這樣的吧？可當看到那老人坐的凳子是兩條腿的時候，就不這樣認為了，應該是凳子本來就這麼殘了。再看仔細這兩個人，就會現，這小孩正是那天拖石頭爬山頂的蕭楚凡。那麼，那老人不用介紹也都知道了，也就是那天的老頭。

“哎喲，摔死我了！呃，老頭，咱們還不至於窮到連凳子都買不起吧？和我以前做乞丐的時候有得拼了。”只見蕭楚凡一邊揉着摔痛的屁股，一邊向老人呻苦道。

“你懂什麼，這是鍛煉，怎麼我一樣坐兩條腿的凳子，卻不見我摔着啊？這證明你的平衡力，還差得很。”老頭夾了桌上的菜吃了一口，才像看樂子似的解釋道。

“這可以說是鍛煉，但這木屋到處都是破的，也不修理，這又是鍛煉什麼？”蕭楚凡努力的想把理搬回自己這邊，好讓老人也理虧一回。

“這叫勤儉節約，反正這山每隔兩三天就刮狂風，刮完后，就又要重新建一屋，這屋大概三天後也沒的了，弄這麼好乾嘛？好了，快點起來吃飯，和你說正事。”老人說了一會，突然變得認真起來了。

蕭楚凡聽后，見到老人認真起來了，也連忙拍拍屁股站了起來，有些心悸的看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凳子，然後說道：“額，你說吧，我站着吃飯就行。”

“恩，你跟了我也很久了。”

“恩，跟了你有三天了。”

“三你個頭，都有八年了。只是其他時間都是到處選地方鍛煉你，而三天前才回到天雪山我的地盤罷了。”聽了蕭楚凡的回答，老頭哭笑不得的罵道。

“我只是想活躍氣氛嘛，誰叫你把氣氛弄得這麼壓抑啊！”蕭楚凡無辜的說道。

“呵呵，你跟了我這麼久，我的東西也全部傳給你了。只要你好好練習也就行了，雖然你平常都懶懶的，但我知道你早就能在我手中走出不只五十招了。只是你為了能陪在我身邊照顧我，所以一直在我面前都不認真。我和你一起八年了，哪會不知道你心中好強的個xìng。”老人努力的想讓自己的語氣說的愉快點，可他眼眸閃着的淚光卻出賣了他。

“nnd，老頭，這又不是拍韓劇，你說得這麼傷感做什麼吖？”蕭楚凡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

“呵呵，我也想拍韓劇，可這個時代沒有罷。只是前兩天在中原的一位友人，給我報信說，中原武林就快要變天了，想我重新出山回去一下，所以我想叫你代我回去一次，幫我留意和查查到底出了什麼事，順便當作你學我武功這八年來的一次考驗。”老人原本傷感的表情也因蕭楚凡的說笑而緩了下來。

“那老頭你呢？不跟我一起么？”蕭楚凡急問道，他還真不想離開這個照顧了他八年的師傅，就算換他照顧師傅也好。

“我不和你一起，我還要另外的去辦些事。不過等我辦完后，我會去找你。”

“哦。”

一時間，木屋裏沉默了下來，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有那寒風的呼嘯聲和吹在木板上出的吱吱聲……

“好了，快點吃飯吧，菜都要涼了，過兩天你再出。”過了一會，那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默。

“恩。”蕭楚凡再次應道，只是因心中有事，說不出那種歡快的語氣。

平常每天都能傳出歡快聲音的木屋裏再次沉默，更可能兩天後，木屋裏會沉默很久了……

可能感覺到這種壓抑的氣氛，夕陽西斜得更快了，風也鳴得更響了。

今夜，註定是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