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工具人的業務
“唔，這是...？”
剛一退出深海大廳，陳冕忽的感覺到面板變化帶來的異樣感。
自己與能力之間的‘聯繫’似乎在命運道標出現之後，變得更加緊密、結實，連帶着使用力量時也得心應手。
與此同時，雖然提升的幅度很小，但陳冕還是能感覺到那種能力方面的全方位提升。
全身都像是變得通透了。
周遭世界，也變得開始觸手可及，彷彿只需要輕輕的一撥弄，就會隨自己心愿出現變幻。
如同...身體被浸泡在水中。
只是感覺並不清晰。
“剛剛那是...深潛了？”
陳冕體會着身體與環境的變化，有些不太確定。
不過，既然在面板上看到‘深潛度’，那他也只能確定了。
深潛度，是代表人類潛入深海的‘深度’指標。
深度單位，【刻】
按照俄彌勾深海現象研究總局的總結規定，1~100刻的範圍屬於【表層帶】，再往下則是【淺層】、【中層】、【深層】。
這些都是路寶寶在‘首次深潛’的補習課程中，親口講過的小知識。
他暫時還沒忘。
“只是，我的深潛過程是不是和別人的有點不太一樣。”
陳冕看看周圍與之前沒什麼差異的傢具擺設，以及感知範圍內的巨大變化，感受有些微妙。
按照寶寶老師小課堂總結，在‘真視階段’的每一次深潛，實際上都是在重複他們的首次深潛。
也即是，必定通過‘術式’、‘獻祭物’、‘靈質’不斷的重複‘額度’沒那麼大的深海交換。
以此換取他們下潛獲取力量的資格。
但是剛剛......
陳冕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通，又打開面板查看一遍，發現什麼都沒有少。
相比而言，反倒多了個命運道標。
“道標？”
一想到這，陳冕忽然反應過來。
他想起自己在深海大廳中看到的那些信息，低聲喃喃：
“一切命運的饋贈，都早已在背後標好了價碼。”
“所以說，這個道標本身...就是我需要付出的代價？”
陳冕並沒有好心到認為‘深海’這種東西，會對他這個路人網開一面或是抱有憐憫。
而且，一份被強行塞進腦子的信息，必定會對他的判斷產生一定影響。
如果自己沒有付出任何代價，那隻能說明，深海在這一‘影響’的後續過程中所能收到的報酬，一定比自己想的更多。
也許深潛者會賠，但深海這個莊家一定是賺的。
“那麼，我能造成什麼影響？”
陳冕覺得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一直扮演着無辜可憐的小兔子形象，不是被人追殺，就是被神祇追殺，一直沒害過什麼......
嗯？
想到半截。
陳冕先生忽然摸了摸下巴：“說起來，那個裁決魔，凌晨那會兒也該倒霉了吧？”
他突然想起自己白天射出去的那道‘災厄’之箭。
如果不考慮這一點的話，他倒還是那個英俊瀟洒、柔弱可憐、身世凄涼的悲慘少年。
躺在床上翻來滾去、聊以自慰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給某位工具人修女稍信一封，讓她幫忙來一場現場直播。
......
夜。
天體之音教堂。
按照正常作息時間早早上了床的伊奈小姐穿上睡裙蓋上被子，
躺在夜色中央雙手合十成拳，低聲的安靜祈禱：
“今天又是安靜而美好的一天。”
“感恩格羅赫斯爵士與白老師的饋贈，讓我度過了平穩安寧的生活...希望明天莉莉婭大修女能不再罰我去刷牆。”
“願聆聖音...”
有着一頭雪白長發的修女小姐閉着雙眼，正低低的壓着聲音完成睡前祈禱。
緊跟着，耳邊卻忽然傳來‘叮’的一聲。
伊奈全身先是一緊。
口中立刻聲音一轉，語速飛快的補充道：
“...也感謝白老師的諄諄教導！”
再一睜開眼，就見到一份‘聖言’緩緩在她面前展開文字。
注意到上面的字，上一秒還全身緊繃著的修女小姐，頓時全身心都跟着放鬆了下來。
【臨時任務：無端災厄】
【近日，居住於013區卡塞爾大街19幢的裁決魔·維格先生似乎遇到了某些麻煩。】
【任務要求：請你全程觀察維格先生遭遇災厄的全過程，並以文字形式向上級彙報。】
【任務獎勵：1靈質】
白老師說話向來是十分隨意的，如果真的是祂親手發送的信件，那肯定也不會這麼講規矩。
像現在這樣有標準規制的聖言形式，說明與以前一樣，都是自動編寫發送的。
“呼...原來是教務。”
“嚇我一跳。”
伊奈小姐悻悻的拍着自己圓潤的大食堂，心臟跳動聲在脂肪的遮掩下，似乎都不那麼明顯了。
等到反應過來之後，她又自顧自的強調道：
“不行，我可是個虔誠的修女。”
“要忠於格羅赫斯爵士的信仰才行。”
只不過，看看面前的聖言，修女小姐又想了想，動作利落的從床上爬起來，飛快穿戴完整。
“嗯，等回來之後再繼續忠於格羅赫斯爵士吧。”
“祂老人家不會介意的。”
稍稍準備一下，伊奈小姐無聲無息的推開窗戶，靈動如貓兒一樣飛速翻出窗外，朝着013區的方向飛奔而去。
......
“嘔——”
熱鬧的酒吧街背面深巷裏，一個身材高大的腐爛魔扶着牆壁，艱難的從嘴裏吐出那一灘連着一灘比屎都沒好聞到哪去的嘔吐物。
由於種族口味相異的緣故，受他們歡迎的酒吧，往往都開在位於背面的角落。
再加之生活作息與正常的人類以及大多數魔鬼相顛倒，-平日裏很少有腐爛魔會喝到這個點。
如果不是他今天失戀了，那頭吸幹了他錢包與精華的魅魔轉身投向一個比自己更有錢的狂暴魔，那他今天大概也不會如此。
無論是魔鬼還是人類，都難免會有這種難看的時候。
“婊子！”
“這個魅魔養的...明明在床上的時候還說會愛我一輩子！”
“嗝！”
“在我的房本上籤了名，轉身就要跟我分手...嗝！媽的。”
一陣陣酸腳臭味濃郁的飽嗝從腐爛魔口中噴吐出，那呼吸都幾近暗綠色，活像是在吞吐毒氣。
正當他搖搖晃晃的從深巷裏走出來，腳底下不小心好像踹到了什麼東西。
“咚。”
“哎喲。”
映入耳中的，是一口十分粗獷的中年糙漢音。
腐爛魔還以為是碰上了哪來的醉鬼，沒好氣的轉頭看過去。
結果，卻見到一個也就五六歲年紀，身量剛過他膝蓋的人類孩童。
此時，那半大孩子正坐在地上，皺着眉頭揉着自己的小屁股，看得腐爛魔一個勁兒的厭煩：
“滾開！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回育兒街區去！”
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個人類孩童不但沒有害怕他高大壯碩的身材以及相對人類味覺極其刺鼻的體味，反倒沒事人似的站起身，鬆了口氣似的指着一個方向，操着那口糙漢音詢問道：
“叔叔，你知不知道去那邊該走哪條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