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橋
新媒體時代下，信息傳播效率異常恐怖。
僅僅半個小時，“望海橋殘遭雷擊，有人喪生在雷擊事件中”的新聞迅速傳播。當然群眾的眼睛也是雪亮的，通過現場視頻他們看到了一絲反常，作為橫跨平安市中心的跨江大橋，在這個下班高峰期，居然一場車都沒有。
這反常的可怕。
秉持着刨根問底理念的網友們，通過評論、推送等多種方式找到了原因，一切都來源於早上八點平安市廣播電台發佈的新聞：
“因暴雨預警，難江面臨漲水危機，跨海大橋全線戒嚴，具體解禁時間另行通知。”
平安市各大職能部門清一色轉發了這條消息，也無形中證實了它的權威性。
既然戒嚴了？為什麼會有人在大橋上？這個問題網友們無法在短時間內找到答案，當然一同被這一問題困擾的。
還有意
風雨交加的難江邊，數輛警車拉響警報將大橋的兩個入口圍得水泄不通，可分別守在兩大橋入口的警察此刻正通過衛星電話激烈的對峙
頭髮已經接近花白的王魏坐在副駕駛扯着脖子大喊，緊繃的衣領顯然已經無法承受住壓力：
“你們是怎麼守的橋，讓一個孩子溜進去了！”
橋的那頭，同樣一個警察幾乎在做着和王魏一模一樣的事情，說著一模一樣的話。
氣炸了的王魏放下衛星電話，點了一支煙，思索着該如何解決這次的事情，擔責任是一定的，但如何將責任最小化就是門學問了。
但在這之前，他要先確認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從自己負責的區域跑進去的。
這將關係到他未來能否光榮退休。
王威搖開車窗，衝著外面大喊：
“小李，那孩子確認不是從咱們這頭跑進去的？”
“老大，確實不是，別說一個孩子那麼顯眼，就算是一隻蚊子，他也繞不開這麼多兄弟的眼睛啊。”
王魏點點頭，看着由近五十名警察，十餘輛警車組成的防線，一個孩子衝進去的概率確實很小。
看着王魏的怒火漸漸平復，小李懸着的心也落了下來，繼續開口說道：
“老大，您放心吧，今天晚上這橋上保准一個活人都進不去。”
小李等了半天卻沒等來迴音，他順着王威直愣愣的視線看過去，正巧王威壓低的聲音落在他耳邊：
“一個活人都進不去？難道那是死人嗎？”
小李的視線迅速轉移，他看到了令他震驚的一幕。瓢潑大雨里，一個飛速跑動的身影迅速穿梭在橋上。
小李展現出了他作為職業警察的素養，他迅速拿起擴音器大喊：
“逗留在橋上的市民請迅速離開大橋，如抗拒執法，警方將採取強制行為。”
渾身濕透的意像是沒聽見後方的喊話，手腕上的小天才電話手錶忽然在黑暗的中透出亮光，意點開接聽按鈕，將手錶放在耳邊：
“意，委託是否出現以外？”
“是。”
“迅速歸隊，此次委託牽扯到重大事件，商議后再做決定。”
“老子的委託你們別管。”
雨勢越來越大，狂風呼嘯在人們臉上，巨大的雷電低聲怒吼。
約莫着跑出近二百米遠，意終於找到了橋上的雷擊坑，在雨水的沖刷下，死亡的痕迹蕩然無存，只剩下坑邊一件還算完整的警服。但在雷擊坑的周圍，卻站着一個佝僂的背影，背着巨大的旅行包，不停的念叨着什麼：
“阿香，
阿香。”
意勉強睜開眼看向他，大聲詢問道：
“是你招來的雷！”
那老人或許是耳背，又或許是雨聲太大，整個人始終安安靜靜的站立在原地，嘴裏始終振振有詞，意湊過前去，恰好聽到老人嘴裏念叨着的話：
“阿香，你跟我回家。”
意猛地湊到老人身邊猛嗅，雖然滿是潮濕的味道，但卻沒有腥味。
“不是他！”
意果斷放棄與老人繼續糾纏，轉身又跑向了雨里，老人好像剛回過神，朝着意大喊了一句：
“小夥子，你能幫我找到阿香嗎？”
“忙着呢，有空再說。”
“哦。”
老人也不管地上的積水，盤腿坐在了地上，仰頭大口接着雨水喝，從沉重的行李包內翻出了一張煎餅，撕開一條放在嘴裏，就那樣咀嚼着，吞咽着，無力着。
意接着往前跑，此時逐漸有霧氣升騰，大霧遮蓋住了他的視線，雨水順着他挺拔的鼻樑劃過。江面上開始泛起大浪，無數的小魚小蝦被衝上大橋，他們掙扎着朝意湧來。
直到一條幾十斤的草魚順着浪花擠上大橋，直挺挺的砸在意的脊背上，砸了意一個踉蹌。
“草，還弄來一幫蝦兵蟹將。”
意努力的抵禦着“臭魚爛蝦們”的撞擊，大步流星的往前衝去，直到他被一個水缸粗細的東西絆倒。
意知道，他要找的東西或是說“人”就在這。
他一個翻滾滾出去五米遠，俯下身以百米衝刺的態勢面向那東西，一條在漫天大霧裏看不清長度，只看得見粗細的大蛇匍匐在這裏。
意拿起小天才電話手錶，點開語音翻譯功能尋找到蛇形圖案，正準備開口錄入，卻沒想到大蛇率先發出聲音：
“我已經能說人話了？”
“為什麼走蛟渡劫，要波及其他人？”
意幾天偶然路過江邊，早看出有條大蛇要渡江走蛟。如果沒有這蛇，意、當然是沒法表演打雷的。
他又不是真的雷震子。
可他不明白的是，雷劫明明需要大蛇來渡，為什麼會打在小胖子身上？
雖然走蛟還未成功，但大蛇顯然沒把意放在眼裏。
意邪魅的笑了笑，好像又回到了那副瘋子狀態。
小胖子是意的委託人，委託人死了，這份委託自動判負，他需要親手向組織證明，這次委託錯不在他。
在狂風暴雨里，他脫下洗的發黃的純白短袖，瘦弱的身體泛着光澤，後背上惡鬼紋身中的其中一個，閃爍着紅光，意的嘴裏輕聲念道：
“意·夜遊”
咔嚓，攝像機的燈光不斷閃爍。
“請問，為什麼望江橋全線戒嚴？真的是漲水嗎？“
前線記者蜂擁而至，小李在雨中應付着記者們的刁鑽問題。
王魏看着密密麻麻的記者，疲憊的坐在駕駛位上，點燃香煙，煙霧慢慢升空纏繞在他花白的頭上。
警戒線上，一個中年警察緊張的望向江面，手不自覺的摸着兜里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着數十個未接電話，但他只裝作沒看見。
“晉成，王哥叫你！”
晉成像是失了魂，全然沒聽到同事的呼喚。
“晉成，我說王哥叫你!你今天怎麼回事？重大行動不可以帶手機，老警察了這規矩都能忘？”
晉成連忙回頭陪笑，示意自己有些過於緊張了，連忙朝着王魏的車跑過去，還未到車前就先說到道：
“王哥，您叫我。”
“你先冷靜一下，你家裏那口子打電話到所里說你兒子失蹤了，這邊不缺你一個不然你先回去看看吧。”
晉成連忙點頭，準備和同事做好交接。
王魏平日裏是個膽大心細的人，晉成是所里出了名的好好先生，向來膽小怕事。怎麼反倒聽了兒子失蹤還這麼鎮靜？
今天的事情太多了，即便是老探長王魏也有些招架不住，他也沒想那麼多，擺擺手示意晉成離開，但又忽然想到了什麼，隨口問了一句：
“對了！你們家五金店就開在這附近吧？”
晉成霎時間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