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殿下，三公主說的事情是真的嗎？”
刀奴看着夏翊歌一直盯着清漪離去的背影問道，他知道明慧郡主是殿下心中不可侵犯的神女，殿下對明慧郡主的關注度有些過甚。
“是真的又如何，是假的又如何，她還是那個她，怎麼，你覺得噁心嗎？”
夏翊歌的語氣有些凌厲，若是清漪在此，一定會驚訝的發現原來西夏的二皇子並沒有不良於言，也沒有平常看起來那麼溫順，夏翊歌身體裏流着西夏皇室的血，又怎麼會不繼承那狂野嗜血的性格呢。
“屬下不敢！”
刀奴立馬反駁道，他只是怕這明慧郡主最後會阻礙殿下成就大業，絕對不敢在夏翊歌面前說清漪的壞話。
“殿下，那大皇子交代的事情呢？”
夏霄鳴離開北楚前曾假惺惺地來啟月殿裝的一副好大哥的模樣，希望夏翊歌能幫他拿到北楚的軍機要圖，讓自己結交兵部尚書羅尚書的兒子，夏翊歌一臉為難地答應了，表示自己會儘力，夏霄鳴也沒有抱太大希望，只是西夏後面的小皇子們都長大了，夏霄鳴開始急了，自己雖然是大皇子，身為嫡子的夏翊歌又被送來北楚當質子，但自己遲遲沒有被立為太子，看來只有助父皇攻下北楚，自己才能成為太子。
夏箏悠也來找過夏翊歌，夏箏悠想要夏翊歌找到清漪與楚玖之間那層不清不楚的關係的證據，讓清漪徹底從雲巔摔下來，再等西夏攻下北楚，她就什麼都有了。
夏翊歌很想笑，他這妹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喜歡一樣東西就要不惜一切代價的得到，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能力得到。
他對北楚其實並沒有多大的仇恨，他只要能做上西夏的王就好了，讓他母親登上太后之位，尊享榮華，但若是真有機會，做兩國的王又何嘗不可。
“急什麼，我只是個敵國的小質子，哪有什麼能力這麼快就拿到軍機要圖。”
“殿下說的是。”
清漪和西玉騎着一黑一白兩匹馬不快不慢一前一後地跑在官道上，街上還有些小攤正在準備收攤，帝都中心的商攤在酉時之前就要收攤，除非遇上節日，才會允許擺夜市，那些小商攤看見有人縱馬前來，趕緊往裏頭避了避，以免衝撞了貴人。
騎在前頭的貴人一身月白褶裙，一頭青絲編成了一根辮子，在鬢角別了一南珠釵，身後的姑娘一身秋色的衣裙，頭髮高高梳起，用一銀簪固定在頭頂，一臉英氣。
“這是明慧郡主吧！”
有小商販認出了清漪，見過清漪的人都對清漪的容貌印象深刻，這可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美人。
“喲，還真是，郡主這是要回侯府吧。”
“可不是，那侯府負責採買的婆子早上還來我這買了不少佐料呢，說是老侯爺五十壽辰快到了，正在提前準備着呢。”
“原來如此，老侯爺和郡主的感情最是深厚，也難怪郡主這麼早就趕着回侯府。”
“是啊。”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主僕二人就到了永昌侯府門口，門口的小廝一時沒反應過來，看着清漪愣了一下。
“幹什麼呢，還不快給郡主開門！”
西玉翻身下馬對小廝喝道。
“哎、哎，小的有眼無珠，一時眼花，竟不知郡主殿下回府了。”
小廝反應過來立馬將侯府大門打開，又叫喚了幾個下人過來迎接清漪。
下人們上前去牽清漪和西玉的馬兒，誰知那匹白馬極有個性，誰也不讓碰，對着小廝狂躁的踢着馬蹄。
“行了，讓我來吧。”
西玉接過韁繩，那下人也被嚇得不輕 ，顫顫巍巍的遞過韁繩，他幫主子們牽過不少次馬，也沒見像這白馬這般難駕馭的。
小黑見慣了西玉，西玉只牽着韁繩小黑倒也不發脾氣。
“郡主，奴婢先將馬兒牽去馬房。”
“嗯，我先去找祖父，你先回溫酒居安頓吧，待會用了晚膳我再回去，你不必來尋我。”
“是。”
清漪提着裙擺往正廳行去，此時正是晚膳點，祖父應該正在正廳用膳。
“侯爺，郡主回府了。”
那門口的小廝替清漪開了府門，便趕在清漪前頭向沈淵通報。
“咦，怎麼也沒提前知會一聲，人在哪呢？”
沈淵放下碗筷問小廝。
“在這呢，祖父。”
清漪在門外真好聽到沈淵在問小廝，於是在門口就大聲對沈淵說道。
“你這丫頭，怎麼回府了也不知會一聲，還沒用飯吧。”
沈淵笑罵道。
“知會什麼呀，想回就回了唄。”
清漪見飯桌上人還挺全乎，江妍、沈時和沈清墨都在場。
“父親、母親。”
清漪對沈時和江妍打了聲招呼，坐在了沈時下首。
“你這是趕着晚飯來的呀。”
沈時開玩笑地說道，又吩咐廚房做幾樣清漪愛吃的菜上來。
“是啊，突然就想吃侯府的菜了不是。”
“姐姐。”
沈清墨在一邊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姐姐，這還是江妍在一旁推攮着沈清墨才叫的。
“嗯。”
清漪淡淡地點了點頭，不冷不熱的。
自宮宴那日之後，江妍經常私底下提點沈清墨自己的姐姐是清漪，見了清漪要乖乖地叫姐姐，許是日子久了，就真的開始注重起兒女親緣了，趙思婉再好，江妍也沒像以前那般寵着了，老侯爺不讓趙思婉上正廳用飯，江妍便讓趙婉兒在自己的院子裏用飯，老侯爺很滿意江妍的聽話，近幾日家裏也算和睦了一些。
“宮裏面都打過招呼了嗎？怎麼身邊沒個丫頭跟着？”
江妍吸了好幾口氣才溫聲對清漪說道。
“都招呼過了，西玉跟我一起騎馬回來的，她先去溫酒居安頓了，後頭還有三個丫頭拉着行李，過會應該也要到了。”
清漪依舊一臉平靜地回答着江妍的問題，好像是在做一份答卷，規規矩矩，不逾矩半分。
“怎麼想着騎馬回府，萬一摔着了怎麼辦。”
“趕緊吃飯吧，這麼趕過來定是餓了。”
沈時適時的結束了母女兩的話題，老侯爺的臉色已經隱隱發青了，要說江老太太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情，就是覺得讓江妍保留着天真的性子便是對她最好的愛護，江老太太每每處理事情都不讓江妍參與，以免污了江妍的眼睛，小時候還好些，江妍生的不錯，脾氣也不差，尊老愛幼，樂於施善，後面越大越不像樣，江老太太看出是趙青雲在一旁挑唆，但那時已經來不及了，江妍認定了趙青雲是個好人。
好在江斯年是江老太爺帶大的，從小就在一堆商人中摸爬滾打，見慣了虛情假意，長得根正苗紅。
清漪也不想和江妍再聊下去，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到時候江妍再治他一個不敬不孝之罪。
“侯爺，江洲來信啦！”
沈淵的隨從喜氣洋洋的跑進飯廳說道。
“這般慌慌張張的，江洲又不是第一次來信。”
沈淵訓斥道。
“那送信的是少爺在江洲茶莊的一個掌柜，說大少爺過幾天就要回帝都了，這不，把一部分茶莊都轉移到帝都來了。”
“我早就知道了，下去吧。”
沈清斐回來那還是老侯爺每回信上催出來的，不然，那孩子能在江洲再呆上個幾年，孟家那小子都要下場考試了，他們侯府怎麼能落後呢。
“清斐要回來了？”
沈時訝異地抬頭。
“對，是我讓他回來的。”
沈淵面不改色地又端起碗繼續吃飯。
“回來的意思是不再回江洲了？”
沈時又問。
“當然，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去江洲做什麼，這永昌侯府才是他的家。”
那......阿璃怎麼辦......
沈時只覺嘴中佳肴索然無味，臉色都不太好了，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可是沈時還是有些難過，有清斐在江洲，就不會有人看輕阿璃了。
下人們又上了幾道新菜色，清漪夾起眼前的清炒菌菇放入嘴中，入口滑嫩，滿口清香，果然還是侯府里的廚子比較合她的口味。
清漪轉頭突然看見沈清墨正盯着自己眼前的清炒菌菇，沈清墨和自己都坐在桌子最下首，只是自己挨着父親坐，沈清墨挨着江妍坐，兩人中間隔了很大一段距離，沈清墨有些怕沈淵，又有些怕清漪，這後面上的菜又都是為清漪準備的，沈清墨有些不敢讓江妍替自己夾這些後上來的菜色，他也很愛吃這道清炒菌菇，只是每次在正廳用飯，江妍都不會提什麼要求。
清漪夾起幾筷子菌菇放入一旁乾淨的小碟子裏，又夾了些其他新上的菜放入碟子裏，伸手將碟子移到了沈清墨旁邊。
沈清墨小心翼翼地接過碟子，用疑惑的眼神問清漪這是給他的？
清漪點點頭，沒說什麼。
沈清墨欣喜地拿筷子夾着碟子中的菜，大口扒着飯。
飯桌上沈時正發著呆，老侯爺面不改色地夾着菜，只有江妍注意到了這一幕，心裏有些複雜，有些心酸，想要對清漪好的心思越來越濃烈，但又怕自己一開口兩人又要吵起來。
“大哥要回來父親不開心嗎？”
清漪有些疑惑，大哥回來不是一件好事情嗎。
“啊？我只是擔心你外祖母捨不得清斐。”
沈時有苦說不出，只能編了個理由來。
“啊，是了，哎，祖父，我今年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等你壽宴結束了我能不能去江洲看外祖母呀，大哥前幾日信上說外祖母這些天身體有些不舒服。”
清漪這些年一直想去江洲可沈淵以清漪身體虛弱一直不讓清漪去江洲，江老太太年紀大了，也經不住每年長途跋涉，前年開始就沒來過帝都了。
“行吧，到時候再說。”
沈淵知道江老太太身子不好，而且還挺嚴重，江老太太想見清漪，沈淵一直壓着清漪不讓清漪去江洲，實者是在逼沈清斐回帝都參加科舉，沈清斐沒法子，只能回帝都，所以即使清漪不說，今年夏天，沈時也會帶着她去江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