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退無可退
命運真是一件讓人琢磨不透的東西。
玄言身體呈大字型仰躺在黑石堡堪比宮殿一樣廣大的地下室里，來自不同魔像的零件在他身周散落了一地，磅礴的魔力凝聚成宛如實質的濃煙在他身體表面來回翻湧。
這不是他體內的魔力再次失控……或者說玄言寧願此時是他的魔力失控。
翻湧的魔力實際上代表着他如今再進一步的實力增長。
同時也代表着這個世界對於強者的壓制再次下降，魔法潮汐再一次向他們逼近。
儘管魔法潮汐到來的好處數不勝數，可對如今的玄言來說，這不是一件好事，反倒代表着如今的事態已經惡化達了一個相當嚴重的地步。
如果將世界看做一個生物的話，那麼這個世界會產生魔法潮汐現象的具體原因就是這個世界意識到自己生病了。
病因則是魔鬼與惡魔的入侵，如果不加以遏制，世界就會受到無底深淵的吸引，然後慢慢地向深淵滑落，最終成為無底深淵的一部分。
魔法枯竭的年代，既是世界用來延長自己壽命的休眠，也是世界為住在祂體內的居民壓制惡魔的實力，為世界的原住民更輕鬆地消滅惡魔提供便利。
而神孽，則相當於一種寄生蟲。
這頭寄生蟲依附在世界上面，不斷汲取着世界的本源，不斷地降低這個世界的抵抗力和自我保護能力，最終導致世界的崩潰，或者由原本緩慢向深淵滑落的情況轉變為急速的墜落，如同玄言的前世一般。
魔法潮汐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提前，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個消失不見的神孽胚胎已經開始成長。
而玄言自己這邊，對於魔像的修復卻陷入了瓶頸。
玄言剛發現，大多數魔像身上居然都存在重要節點能量輸出不足的缺點。
這並非是因為時間流逝產生的損壞，反倒是因為大環境下，空氣中魔力不足，魔像出於對環境的適應，從而形成的保護層。
如果就按照當前的魔像能量進行運行，魔像會變得動作遲緩，在戰鬥中就是活靶子，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戰鬥力。
可如果強行加大魔力的灌輸、而魔法潮汐又尚未到來，在世界的壓制下……玄言腳邊還在冒煙的魔像零件就是前車之鑒。
玄言的確有一些屬於神祇的手段，可對達到傳奇級的魔像能夠確實起到作用卻不影響其戰鬥力的手段無一不是需要在魔法潮汐到來時那龐大的魔力作為基礎，有些甚至需要神祇才能施展。
為了消滅完全成長起來的神孽，一定不能等到魔法潮汐，那時候的神孽就已經成長的近乎完全體了，就算有了魔像，也於事無補……
可要修復好它們，卻需要等待魔法潮汐的到來……
完全就是一個死結啊……
玄言一籌莫展地躺在地上，思考還有什麼破局的方法。
現在的帝國和神殿基本被魔鬼和惡魔們滲透的差不多了，這是玄言剛一重生，就已經知道的事。
在玄言的記憶當中，在他邁向成神之路的過程中，人類主要的敵人就已經不再是荒野上的獸人和哥布林了，而是越來越多自世界各地湧現出來的魔鬼、惡魔們。
人類聯合了精靈、矮人、半身人、侏儒以及一部分相對友好的獸人部落組成了聯軍，開始發起針對惡魔的戰爭。
混亂的惡魔沒有任何立場，它們跟聯軍戰鬥、跟同時期出現的魔鬼較勁，甚至惡魔相互之間都會發起讓人難以理解的戰鬥。
惡魔舉世皆敵，卻依舊越打越多，而隨着戰爭的進行，聯軍內部也出現了狀況，聯軍中的一些領導者，居然也是不知多久之前混進世界、偽裝起來的惡魔和魔鬼。
這些東西，早就不知在多少年前就開始了對這個世界的滲透。
人類的蒼龍帝國、飛羽精靈王國、半身人群體中相繼出現魔鬼的蹤跡，頑石山矮人、蠻獅部落獸人中的多個首領更純粹是披着偽裝的惡魔。
聯軍一事無從談起，分散的種族各自為戰，在惡魔最為猖獗的時候，整個達克瑞德帝國臣民更是全部轉信了惡魔……
這時候尋求神殿和帝國的幫助，無疑是將神孽存在的消息轉交給了魔鬼。
那些魔鬼在知道神孽的消息之後，絕對不會好心地幫這個世界清除隱患，而是會進一步加劇神孽的成長，並在這一過程中試圖掌控這頭神孽。
因為神孽本身，就是針對神祇製作的武器。
至於老爹手下的狂獸軍團……
玄言苦笑一聲，他的老爹已經借城堡管家克羅斯的口，將王都那邊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他了。
包括他老爹與帝國陛下的談話，以及與財務大臣的爭執，並嚴厲警告他這段時間一定要安分一些，別給他找麻煩……
這個時期的財務大臣……對了，是維克托姆，一個職業等級很高，但沒有一點戰鬥力的老傢伙。
玄言跟維克托姆並不相熟，但在上一世，玄言卻對這個人的印象很深。
當發現帝國當中存在魔鬼的蹤跡之後，這位沒有一點戰鬥力的老人卻毫不猶豫地以自身為誘餌，引出了帝國勛貴中潛藏的大多數魔鬼和魔鬼信徒。
玄言都還記得，當初自己按照老師的吩咐，用強大的魔法將這個老人和他身邊的魔鬼撕碎時，那個老人對自己露出的慈祥的微笑。
玄言抬手捂住臉。
沒想到重生之後，這個令人尊敬的大臣，居然站到了自己的對立面……還有之前的遠征，還是太過疏忽了啊……在發現神孽的蹤跡之後，也有些過於急躁。
現在想來，前世的自己真的沒有受過太多的挫折和磨難，成神的過程也順利的有些讓人不可思議……
前世現在的自己，這時候應該還在皇家魔法學院的高塔里跟着老師學習怎樣控制體內不斷暴涌的魔力。
等自己成為了大法師，從高塔出來之後，卻剛好趕上聯軍成立，那時候的自己可是聯軍中最耀眼的新星，連勞西安那傢伙都比不上自己。
儘管後來形勢惡劣，可自己身邊不但有老奸巨猾的老師，還有時任帝國攝政王的老爹，以及漢娜的陪伴。
勞西安雖然魔力總量比不上自己，魔法的強度以及威力相比自己也差一些，可依仗他那精靈的身體，研究魔法的天賦卻無人能及。
而且玄言能夠有機會重來一次，也是藉助了勞西安研究出來的強大的十一級法術——初生。
可重活一次，世界卻變得讓現在的玄言覺得有些不認識了，他從未如此清楚地感覺到無常變換的命運對一個人的影響和作用是多麼的強大。
“變化真的好大啊……變化……變化！”
躺在地板上咕噥的玄言眼睛越來越亮，他突然想起現在的自己與上一世最大的變化。
那或許就是破局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