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新婚快樂
林涼嘴唇輕輕顫了一下。隨即,他撇開眼，小聲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霍恆：“那些東西只能影響我的部分認知，並不能改變我的行為習慣,想必你也發現了。”
林涼局促地用手抓了下沙發麵：“我想回樓上休息一會兒…”
霍恆打斷了他：“你忽然說要和我結婚，是為了讓我安心嗎？”
林涼不動了,沉默了幾秒鐘，他點了點頭。
霍恆：“你果然察覺到了。”
“剛開始我沒有放在心上的。”林涼頓了頓：“可次數多了我就發現了,自從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就開始逃避我們之間的感情,稍有點挫折，你就想抽身離開。”
“我…不是逃避，我只是……”霍恆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我…我是軍人，我怕自己給不了你一個安穩的未來。”
林涼：“現在是和平年代了,以聯盟現在的戰力，幾百年都不會再起風浪,這些事你遠比我清楚,有什麼值得你這麼擔心的？”
霍恆沉吟片刻：“我不知道。”
林涼陪着他在角落裏坐了半天，霍恆忽然道：“你以前見過我父親嗎？”
林涼一怔，失笑道：“我哪裏會見過，你父母結婚的時候,我還沒來到這裏呢。”
霍恆輕搖了下頭：“沒有結婚。”
“我母親離世的時候，身份信息上還是未婚，她甚至……連她所愛之人的真名都沒能知道。”
“我父親騙她說自己姓楊，為了…”霍恆的神色猙獰了一瞬,像是想起來什麼很不好的回憶：“為了軍隊裏那些該死的保密協議…”
林涼愣住了,這是他第一次聽見霍恆爆粗口。
“我來到中央星系以後,才知道他當初對我母親說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也不是什麼必須上戰場的前鋒軍，他是貴族出身，他本來可以把母親接回中央星系，可他卻為了那點自我實現的虛偽理想，死在了他根本應付不了的戰場上。”
“連着我母親的命一起。”
林涼把冰可樂推到了他面前。
“消消氣。”
霍恆垂下眼帘，端起林涼喝剩的飲料一飲而盡。
林涼：“還要嗎？”
霍恆搖了搖頭。
林涼：“作為你的老師……我應當勸你擺正心態，其次你要給你父親足夠的尊重。”
霍恆的眼神一陰：“我已經很尊重他了。”
林涼笑了下，就在此刻，他忽然從霍恆身上尋到了幾分當年那個少年的影子，久違的熟悉感涌了上來。
林涼：“但是作為你的伴侶，我想說，你和你的父親是不一樣的。”
霍恆抬起頭。
“第一，你成為軍人，並不是一時衝動，你有足夠的能力去應對可能出現的危機。”
“第二，如果你忽然失蹤，我會循着定位自己去找你。另外，現在諾亞聽我的，你跑到八大星系之外我也能讓它把你帶回來。”
霍恆低低地笑了一聲：“那諾亞要是壞了呢。”
“那我就做一架機甲自己去，”林涼摸了摸下巴：“不過我可能會迷路，得安一套信號足夠好的自動導航系統……”
“別安了，我不會讓你迷路的。”霍恆的眉頭舒展開。
林涼：“可我昨天就迷路了，在巷子裏，還碰到兩個特別凶的小孩……”
他頓了頓，“比你小時候還凶。”
“呃……”霍恆：“我小時候可不會因為一塊巧克力跟人打起來。”
“是嗎？我怎麼記得好像有一次，任課老師跟我告狀，說你在下課時候因為一瓶牛奶跟人打起來了。”
霍恆冷嗖嗖道：“那是他有錯在先，他故意碰翻了我放在桌上的牛奶，就因為我當堂測驗成績比他高。”
林涼嘴角一抽：“都幾十年的事了，你記得這麼清楚？”
“當然清楚。”霍恆低聲道：“那是你給我的牛奶。”
“呃……”林涼很想感動一下，然而沒能成功，於是林涼又道：“我們領證去吧。”
霍恆又不說話了。
靜默中，林涼聽見了霍恆壓至綿長的呼吸，他在緊張。
林涼不明白了，既然一切都已經說開了，霍恆為什麼還在猶豫，他們人類都這麼不幹脆嗎？
——喊分手的時候倒是挺乾脆的。
林涼有點煩了，他站起身要走：“不想領就算了，當我沒說…”
霍恆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抬起頭，眸子裏燃着朝陽般的亮光，他一點一點扣緊了林涼的手，五指插進林涼的指縫，在林涼的回眸中醞釀許久，終於帶着一絲顫抖道：“我們結婚吧。”
林涼愣了下，隨即笑起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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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要結婚的消息很快被宅子裏的副官和楊醫生知道了，於是沒過兩天，全聯盟軍都知道他們元帥要結婚了，五天以後，全宇宙都知道他倆要結婚了。
彼時，林涼正在悠閑地研究蜜月度假的選址，離暑假結束還有二十多天，他和霍恆打算辦一個小小的婚宴，把認識的人請一請就拉倒，婚禮儀式結束第二天，他就可以和霍恆飛去熱門旅遊星球度一個美美的婚假了。
終端里聞訊來慶賀的短訊一條接一條，都是學校里的領導和同事發的，林涼一一回復過去，挑了些比較熟悉的問他們要不要來參加喜宴。
令林涼沒想到的是，沒一個人推脫自己有事，同事們都擺足了勁要來喝喜酒，還說要給林涼和霍恆包一個大大的紅包，林涼數了下，足足有三十多個人要來。
這下比計劃中的要多兩桌了，林涼只能趕緊跟負責挑選場地的霍恆說加桌，霍恆應着了，說他那邊的事已經都辦好了，就差去店裏選結婚穿的禮服了。
林涼這才想起來，他們第一件事就應該去定禮服的，要不然這麼短的時間，量了尺寸也做不出禮服，只能去買店裏已經做好的成品。
然而林涼沒想到的是，到了店裏，在服裝界赫赫有名的路易斯大師親手拿出了十套奢華的婚宴禮服讓他挑，每一套都是按照他的尺寸定做的。
林涼挑得都快傻眼了，“這……您怎麼做得這麼快？”
一身黑色西裝的路易斯大師幽幽看了林涼身後的霍恆一眼：“這位客人從將近一年前就下了加急單，每個月做一套，現在正好十套。”
林涼扭過頭瞅着霍恆：“？”
霍恆面無表情地裝蒜。
“拿回去慢慢挑吧，挑剩下的就留着拍婚照。”霍恆道。
“兩位客人，新婚快樂。”路易斯大師讓助手把衣服包起來，溫和地目送着他們出門。
“謝謝您的祝福。”林涼笑着揮揮手。
兩人回到宅子，小企鵝機械人在空中揮舞着小翅膀，將宅子的牆門和花壇上掛上金燦燦的帘布和流蘇，這是霍恆老家的結婚風俗。
副官在花壇邊上坐着小馬扎，一邊哭，一邊幫着小企鵝們剪流蘇，林涼以為他是被周圍喜慶的氣氛感染的，結果就看見他一邊抹眼淚一邊抬着頭跟飛在他頭頂的小企鵝道：“奶奶的，諾、諾亞，現在連老大都結婚了，我怎麼還找不到對象，這世上還有沒天理，有沒有王法啊？！”
林涼：“……”他默默拉着霍恆，繞開了前門，從側門進屋了。
他們回來拿辦理結婚登記所需的證件，過一會兒便要去婚姻管理所辦結婚。
因為霍恆提前預約過，管理所給他們開闢了一條特殊通道，沒幾分鐘，兩人就拍完登記照，拿到了兩個紅本本。
兩人站在登記口邊上，一人拿着一個，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竟然沒敢翻開。
過了半晌，林涼深吸了一口氣，翻開手裏的小紅本本，裏面印着他二人的身份信息、照片，和霍恆抽風時候給他弄來的那幾個小本本沒什麼兩樣。
唯一的區別就是，原本印着小獅子小鱷魚的地方，現在端端正正地印着聯盟帝國婚姻登記處的公章，鮮紅的公章帶着一點油墨的味道，讓林涼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一顆心好像晃晃悠悠地飄了起來，又猛然落到了實處。
霍恆也打開了他手裏的結婚證，愣愣地看了良久都沒有說話。
半晌，他輕輕合上本子，將結婚證小心翼翼地收進特意拿來的包里，拉上拉鏈，又牽起林涼的手，而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們回家吧。”
“好。”
忽略掉回家路上他倆身後時不時冒出的閃光燈，林涼覺得這段經歷還是很值得他以後回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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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的日子很快就到了，這天是霍恆特意請人算的吉祥日子，就是天很熱，為了讓婚禮現場的室外溫度不那麼高，婚禮前一日，霍恆的幾個屬下樂呵呵地開着機甲在高空進行了一場人工降雨。
霍恆大清早上起來就去照看會場佈置了，臨近中午，林涼換好了禮服，在家裏等待霍恆的車隊回來接他。
十一點十五分，他看着鏡子裏盛裝的自己，心裏像裝了一盆水，晃呀晃呀，一點點輕微的動靜都能讓他心跳加速。
期待的滋味有點難熬，所幸霍恆並沒有讓他等太久，車門聲響，霍恆推門走進來，英俊瀟洒的模樣配上那身耀眼的禮服，讓林涼幾乎挪不開眼。
“我來接你了。”霍恆彬彬有禮地朝他伸出手，眼裏帶着笑意：“我的愛人。”
林涼抿了下嘴唇，小聲道：“你今天真好看。”
他正要伸手，就見霍恆低下了頭，下一秒，他直接被打橫抱起，霍恆有力的臂膀托着他的膝彎，人低下頭，在他額上深深印下一個吻。
霍恆的眼神很明亮，瞳孔里映着林涼的影子，他輕喘了口氣，有些急躁道：“你才是……好看到讓我不想出去，不想讓你被別人看見。”
“那可不行。”林涼蜻蜓點水般回吻了他一下：“好啦，放我下來吧，把你的禮服弄皺就不好了。”
霍恆：“不行。”
說著，他大步往門外走：“我聽說你們華國有風俗，新娘子出嫁時腳不能沾地的。”
“你才新娘子呢，放我下來，你喜歡的話我抱着你也不是不行。”林涼悠哉悠哉地跟他鬥嘴，大門一出，門外一群人圍過來，彩紙炮震天響。
副官：“新婚大吉新婚大吉啊！”
伊萬斯：“祝老大和嫂子早生貴子！！”
副官忽然扭頭瞅着伊萬斯：“反了，是嫂子和老大，老大生。”
伊萬斯：“？”
霍恆一腳一個，麻利把他們踹開，車門自動打開，霍恆小心翼翼地將林涼抱進車裏，動作緩慢而認真。
“你準備好了嗎？”霍恆站在車邊看着他。
林涼仰起頭，剔透的眸子裏滿是認真：“從選擇和你戀愛的那天開始，我就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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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進行的很順利，唯一令林涼沒有想到的是，他當初和霍恆說的「租個小點的地方」「辦個小點的儀式」，霍恆卻把婚禮現場定在了全首都星最豪奢的天空之城酒店裏。
這裏建在雲霧之上，四周如仙境一般，往下俯瞰，可以看到首都星金燦燦的中央區。
林涼在這裏和霍恆宣誓，交換戒指，相擁，接吻，一切結束后，他抬起頭，望着天上熾烈的陽光。
那就如霍恆的心一般火熱，燒得他幾乎要融化了。
林涼想到了他們第一站的蜜月旅行點。
“我們去哈里星看金色海洋吧？”
金色海洋=沙漠，哈里星是個被沙漠完全覆蓋的風化星球，雖然在努力發展旅遊業，但效果一直不太理想。
霍恆頓時感覺自己被沙粒塞了嘴，他皺了皺鼻子：“那麼多星球，去那破地方幹什麼？”
林涼一抬嗓音：“第一……”
霍恆迅速接道：“第一：老婆是天，老婆是地，老婆的話永遠是真理——我們去金色沙漠，就這麼決定了。”
作者有話說：
霍恆：男德常伴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