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工廠

我站在圖靈鎮的入口處，獃獃地看着眼前一幕奇幻的景象。

數不清的男女，隨着傳送帶運送而來，他們大多目光獃滯，形同傀儡。傳送帶上的人一個一個的通過了掃描門，又被分揀口分配到了三條不同的傳送帶上。有一條傳送帶上的人被送進一個水缸，機械手臂清洗着他們的四肢和軀幹，然後送到一個風箱裏烘乾。另一條傳送帶上的人似乎就沒有這麼走運了，這些人直接被一張壓板壓得四足着地，一塊巨大的烙鐵在他們背上烙下不同的條形碼，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燒灼氣味，但他們依舊目光筆直、面不改色。這裏就像美劇《西部世界》裏黑暗的工廠。

“先生，這是您的身份卡，請妥善保管。”

門口處的執事者將一張ID卡恭敬的用雙手奉給我，上面寫着我的名字“傅之晟”。

“請問，這些是機械人嗎？”我指着傳送帶問道。

“他們是‘玩伴’，是活生生的真人。簡而言之，經過初始關卡勝利的一小部分人成為玩家，其餘淘汰者則擔任玩家的玩伴。”

原來如此，我回想起幾天前經歷的殺人遊戲，想必就是初始關卡了。那場戰鬥沒有硝煙瀰漫，卻殺意暗藏。在12個選手中，我僥倖成為了唯一的那個勝利者。這麼想來，眼前的這位入口處執事者，也穿着和殺人遊戲裏執事者同樣的服裝，筆挺的黑色制服、潔白的領口、耳旁夾着一隻麥克，跟殺人遊戲裏的一摸一樣。我記得在殺人遊戲的最後，同場的8號玩家子桓，在最後一刻把勝的機會給了我。我曾暗自發誓要救他出來，以報當日之恩，想到他和他的雙胞胎弟弟此刻很可能就在這目光獃滯的人群中，我不覺背脊一陣惡寒。

“哦對了，這是您玩伴的身份卡，”他遞給了我另一張ID卡，與我的卡款式相同，上面寫着曹子桓，“玩伴身份卡由他們跟隨的玩家保管，他們會服從玩家的一切支配。一會您的玩伴到站，您把卡片放在他耳朵旁邊感應一下就可以了，另外您之前雖然指定了這名玩伴，但是如果您現場另有青睞，也是可以臨時更改的。”

我這才明白，原來這裏十幾個衣冠楚楚的人都是在挑選玩伴的玩家。他們大多離傳送帶很近，對傳送帶上的人上下其手，左右開弓，就像在吃迴轉壽司一般。

忽然間，我身邊的一扇掃描門紅光亂閃、警鈴大作。

一個黝黑的男子被掃描門截住，旋即被分流到一個空無一人的傳送帶上。

我好奇的問旁邊的執事者：“這個人怎麼了？”

執事者機械的回答道：“先生，他的身體裏面發現了信號發射裝置，大概是警察或者競爭對手派來的卧底，他們以為把裝置吃下去就能矇混過關。”

“那這個人會怎麼處置？”

“會死。”

明明是漫不經心的兩個字，卻輕易間引起了無限的肅殺。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緊張的向那個男人走去。有一隻機械手已經用胃管從他的胃裏取出了那個被檢測到的信號發射器，旋即一口榔頭把發射器捻的粉碎，男人雙目獃滯，不為所動，好像漠不關心，緊接着，他腳下的傳送帶重新啟動，將他送向了一個封閉的黑色房間，裏面傳來咔咔的電鋸聲。

我一向優柔寡斷，但不知道怎麼的，在那一刻我當即做了一個決定。

我拿齣子桓的身份卡，伸向他的耳邊，雖然只是試探性的，是鬼使神差的，但卡片竟然發出一聲清脆的電子聲，旋即那個男人的雙眼圓睜了一下，眼看着傳送帶要把他送入那個小屋子，我在他的耳邊輕說了一句：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