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另類的友軍
還沒到樓下，白舒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一看是岱西族的隆多，感覺要出事，趕緊接通了電話：“白舒，今天有重要行動，我到你樓下了。”“我馬上到！”
樓下停着一輛沙漠迷彩的黃蟻級輕型裝甲車，雖說是輕型，卻佔了三個車位。駕駛座上坐着一位高大健碩、皮膚黝黑的漢子，此人就是隆多。
白舒小跑到車門前，他右手拉門，左手迅速抓住門框把手，單手把自己提到座位上，剛坐上座椅，車門剛好彈回關上，整個動作不到3秒，快速流暢。
白舒並非有意炫耀自己的身手，只是這些戰術動作早已融入他的血液里。隆多看白舒身手了得，忍不住贊道：“小子，身手不錯啊。”隆多濃重的口音，讓白舒分不清這是真心讚美還是普通恭維，只能禮貌地笑了笑，然後急切地問：“老大那邊有指示嗎？”隆多說：“情況很嚴峻，發現兩個疑似弒者的能量潮！”白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兩個，還是那個？”隆多伸出兩隻手指：“兩個，世界首次。在隔壁望海市聽雷區內，而且兩個能量潮正在逐漸靠近。我們走016高速，兩小時就能到集合點。”
這個消息讓白舒的心裏出現了一絲起伏，他到調查署還不到一個星期，本來今天要進行戰術適配測試，以檢驗他能否融入調查隊的體系，現在卻要直接執行任務，這多少有些意外。隆多接著說：“是隊長親自點的兵，讓你直接參加今次的行動，適配測試就免了，另外幾位隊長和副署長都沒意見。說實在的，測試對你而言真的是小兒科。”說完，隆多看了看白舒，眼神里充滿了信任，甚至有些崇拜。
沒想到的是，白舒的臉色迅速暗淡了下來，雙眼失去了一切友好的感情，散發出難以形容的壓迫感，瀰漫了整個車廂。隆多着實被嚇到了，看到白舒雙眼的瞬間，他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剛才自己那些善意的吹捧、友好的目光、真心的關懷全都被無情砍斷，不禁努力回想是不是剛剛說錯了哪句話、用錯了哪個字，同時也暗暗驚嘆：這就是地獄火特戰隊的氣場……
不多久，白舒回過神來，隆多見他臉色緩和了許多，這才壯着膽問：“剛才怎麼了，一副想宰人的樣子。”白舒學着隆多伸出兩根手指：“馬上要去拚命了，可還有200塊交通費調查署沒給我報銷。”隆多哈哈大笑起來，車廂里的壓迫感一掃而光。
其實隆多沒有惹怒白舒。在聽到“隊長親自點兵”這句話以後，白舒的情緒被瞬間調動了起來，身體激素不由自主地快速分泌，一種簡單而粗暴的情緒佔據了他的全部思想——決斷，命令與執行是地獄火特戰隊的信條！
裝甲車上了Z016高速以後，隆多對着中控屏幕問：“白姐，集合點在哪裏？”這個舉動讓白舒有些迷惑，他分不清隆多在和機器對話，還是和人對話。屏幕沒有回應，隆多又問了兩次，依然沒有回應，他試着開啟自己的戰術耳罩，這才聽到了回應。原來白舒還沒身份驗證，白姐以信息保密為由，拒絕在車裏回應。
白舒熟練地調出了副駕駛的電腦，電腦沒有輸入盤，因為語音識別的準確率已經非常高，非要手動，也能觸屏輸入，眼前這台電腦正是目前最先進的柔性屏幕，點擊屏幕有些敲鍵盤一樣的觸感。白舒錄入了自己的指紋、聲紋、視網膜，信息隨即被上傳至國家軍人信息庫，比對無誤后反饋到調查署，隊長李平峰、調查院院長常柏山以及副署長李問答都已經提前做好了授權。
直到屏幕顯示“授權成功”，整個過程只跑了不到10秒，其中還包括數次通訊加密和解密。
這個速度讓白舒十分意外，更意外的在後頭。隆多對着屏幕說：“白姐，執行交通管制，務必在10點以前趕到集合點。”車內傳來了回應：“最高限速多少？”那是一位年輕女性的聲音，柔中帶剛、咬字清晰，給了白舒不少好感，這下他更分不清聲音來自機器還是真人。“200公里每小時。”說完還看了白舒一眼，臉上稍顯得意。
話音剛落，行駛在輕甲車前的汽車開始紛紛靠右，讓出了最左邊的快車道，輕甲車獨佔整條車道，一路狂飆，最快的時候速度接近180公里/小時。偶爾碰到舊款的內燃機汽車，輕裝甲車或遠遠的鳴笛警告其讓出車道，或直接變道超車，接近8噸的輕甲車硬是飆出了超跑的感覺。
這下白舒終於猜到，聲音來自智能交互系統，而“白姐”是大家對系統的稱呼，他來了興趣，想在電腦上查詢一些相關的信息，剛輸入關鍵詞，屏幕就傳來了白姐的聲音：“白同志想了解一下白同志嗎？”白舒回道：“是的，請簡單地介紹一下你自己。”白姐學着人類的先清了清喉，然後開始了介紹：“我的全名叫‘亞級人工智能戰術輔助系統’，由超自然現象調查署下屬信息院獨立開發，屬於B級AI的英文BAI與拼音“白”相同，而我的聲音又被設定成女性，所以大家都親切地稱呼我為白姐，其實一開始我是拒絕的，無奈社畜沒得選擇……”
白舒鄒了鄒眉頭，苦笑着問隆多：“這傢伙怎麼這麼輕佻？”隆多說：“技術院那幫天才說，AI的幽默是最好的炫技。你一個人開車的時候，她甚至會主動撩你說話。”
這下白舒更有興趣了，決定考她一考，於是向白姐提出了一個問題：“白姐，假如你是個窮人，意外中了金福彩，你會怎麼做？”隆多感到很疑惑，不知道白舒想幹什麼。過了5秒，白姐回答道：“對不起，我無法理解你的問題。”
白舒問：“無法理解什麼問題？”
白姐：“窮人和金福彩之間無法建立行為關係。”
白舒追問：“如果這事發生在我的身上，我需要你的建議。”
又過了2秒，白姐回答道：“申報納稅。”
沒等隆多搞明白，白舒又掏出手槍，他先在隆多面前關上了保險，用手指吊著扳機護圈，對白姐說：“你猜猜我的手槍里有多少顆子彈。”只過了1秒白姐就給出了回答：“根據槍械數據庫、手槍的擺動幅度、個人使用習慣，我推測裏面有12顆子彈。”白舒不置可否，他單手卸下彈夾，用一隻手擋住隆多的視線，另一隻手一顆一顆地把子彈卸在電腦的鍵盤上，一共11顆。
白舒說：“白姐，看清楚有多少顆子彈了嗎？看清楚了就告訴隆多。”白姐照做：“隆多，白舒的手槍只有11顆子彈。”
隆多問白舒：“你的手槍容彈量是12顆，為什麼留下1顆的位置？”白舒笑了笑，沒有回答，卻在不經意間讓電腦的攝像頭看到了自己的右手內側，無名指和尾指之間藏了1顆子彈。
白姐立馬對隆多糾正道：“隆多，情報有誤，白舒的手槍里有12顆子彈。”
白舒一鬆手，第12顆子彈掉落在鍵盤上。
隆多一臉疑惑，白舒也不賣關子，解釋道：“我在測試白姐的智能水平。能假設，說明有自我，能理解價值，說明有慾望。而剛才白姐懂得主動糾正子彈的數量，說明她理解謊言、時間、場景、影響等概念。”隆多恍然大悟，補充道：“白姐是亞級人工智能的領頭羊，達到這個水平很正常。聽說目前最先進的頂級人工智能AAI已經具備了自主學習、自主更迭程序的能力，也就是我們說的習慣。”
還有件事白舒沒有說出來，他加入地獄火的第一次任務正是奪回被偷運出國的初代人工智能矩陣核芯，而眼前的白姐就是當年那塊矩陣核芯的後代，看着眼前高度智能的白姐，一時思潮起伏……
白舒重新裝好自己的手槍，鄭重地對着中控屏幕說：“白姐，以後多多指教。”
白姐也鄭重其事地回道：“一定一定，畢竟你手裏有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