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醒

隧道內一片狼藉，火焰被掉落的灰塵覆蓋熄滅。

砰！

葉煥醒來一腳踹開已經凹陷的車門。

轟隆一聲，整個車門直接脫落，葉煥捂着昏沉的腦袋從駕駛座里走出來。白光從石堆的縫隙里照進來，那一束光格外刺目，葉煥抬手遮住眼睛。

“唔....”葉煥粗重的喘氣，藉著那束光，他看見被壓成鐵餅的黑色商務車。在商務車後面十米左右的位置還有半截桑塔納的車身，隱約間能看見駕駛座上還有人的影子。

葉煥一步步走過去，來到桑塔納的車窗前，葉煥低頭看去，一股惡臭撲面而來，密密麻麻的蒼蠅四處亂飛。看清是具腐爛的屍體，葉煥只覺得一陣反胃，走到一旁的角落乾嘔。

足足用好長時間才起身，葉煥擦去嘴角的黏稠唾沫繼續前進，路過桑塔納時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這時他才看見原來車廂的後半部分還有隻斷手懸挂。

當看見斷手的那一瞬間，葉煥的眼睛忽然變成獅子的瞳孔，很快，眼睛又恢復正常。這古怪的情況並未被虛弱的葉煥察覺，抬頭瞄了一眼后翻過車道中間的石欄朝着有光的地方走去。

幾分鐘后，葉煥從坍塌的隧道里走出來，抬頭看去，荒蕪一片。

“這是....怎麼回事？”葉煥眯着眼眺望。

視線所及都看不見半點綠意，就像置身烈日籠罩下的戈壁。

葉煥渾身佈滿灰塵，走起路來左右搖晃，身上的衣服破爛，這形象和乞丐差不多。

來時的道路佈滿裂紋，而裂紋里甚至還有枯死的雜草。左右兩邊的山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葉煥根本不相信自己是走這條路進的隧道。

回頭看着隧道入口，葉煥才發現自己出來的地方不是崩塌后沒有填上的洞口，更像是有人挖出來的。不過現在的葉煥實在太餓太累，剛剛死裏逃生，他已經沒有力氣去思考。

走出隧道五百米，葉煥就覺得頭暈眼花，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部電話也隨之從兜里掉出來。電話在地上跌了幾圈才停下來，葉煥身體前傾抓住電話。

來回翻看確定電話表面沒有受損，葉煥按下開機鍵。

在等待大概幾秒后，手機的屏幕亮起，但很快，屏幕正中間便顯示幾個紅色的大字：“電量不足！”

“嗯？”葉煥還沒反應過來，手機熄屏了：“這才多久就沒電了？”

葉煥繼續按下開機鍵，而就在這時，他也從電話屏幕里看見自己此時的狼狽樣。

亂糟糟的頭髮里滿是灰塵，眼睛凹陷看起來營養不足，整張臉都瘦得不成人樣。葉煥抬手扯了扯自己的頭髮，下一秒就有石灰從頭髮里掉出來。

葉煥眉頭緊皺：“這是....我？”

他從沒見過自己這麼狼狽的樣子，好一會兒后，葉煥才繼續按下手機開機鍵。和之前一樣，屏幕閃爍后顯示相同的字，在響了兩聲，隨即關機。

葉煥坐在地上嘆氣，撐着雙腿就要站起來，可當他起身一半時，一隻黑手突然從背後摸到他的面前。

砰的一聲，鐵塊砸頭的低沉聲音傳開，葉煥還沒反應過來，眼前一黑昏迷過去。身體應聲倒地，手機也隨之掉在地上，一隻手撿起手機查看后，男人的聲音傳來：“只是沒電了，拿回去充電，把他也帶回去。”男人補充。

“真要帶回營地？”又有人說道。

“現在這世道可不好，誰知道他現在有沒有被感染？”其他人也表示不同意。

面對同伴的擔憂，拿着手機的男人又是說道：“帶回去。”

隊伍里的老大發話，其他人縱有不滿也只能照辦。兩個男人相視一眼，隨即走到葉煥面前把他扛在肩上。一行人環顧四周確定沒有危險后這才啟程。

.......

.....

短時間內接連昏迷兩次的感受絕對不好，尤其兩次都是被迫的。

葉煥睜開眼睛，入眼便是看見綠色的帳篷頂，身邊還有幾個人圍着他來回走動。

“醒了。”耳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葉煥的視線漸漸清晰，好幾個圍在他窗邊盯着他。其中一個女人伸出手指在葉煥眼睛面前比出一個‘2’的手勢，同時又問道：“現在能看清楚嗎？這是幾？”

“你們是誰？”葉煥忽略，視線在幾人身上遊走。

見葉煥沒什麼大事，圍着他的幾個人議論后也相繼散去。直到這時葉煥才發現，原來這帳篷里不是只有他一個人躺在床上。只不過比起其他斷手斷腳的人，他的情況算是好的。

女人拿出一支安瓿敲碎，又用針管抽出裏面的藥液：“這裏是倖存者營地，你已經昏迷三天了，不過奎牛說把你帶回來的時候你好像也才剛剛醒過來。”

“倖存者營地？昏迷？”葉煥感覺渾身無力，低聲呢喃：“為什麼不去醫院？”

他從來沒聽說哪家醫院的名字是這個，比起在這個不知名的地方接受治療，他更願意去醫院，即便是小診所。

“醫院？”女人像是聽到個笑話，古怪地看了一眼葉煥：“現在哪兒還有醫院？很多人能找到醫生就不錯了，你運氣好，這個營地的老大會收留落難者。”

葉煥被這番話整得糊塗，還沒有繼續追問，針尖便扎在他的胳膊位置。他下意識地想要掙扎，就在這時，一隻古銅色皮膚的大手出現按住他的肩膀：“羅醫生的本事你可以放心。”

這是個男人的聲音，葉煥微微扭頭，渾身肌肉的壯漢正對他發笑。

羅醫生拔走針管，又是在旁邊簡易的桌上收拾后說道：“我還要去看其他人，要是有什麼不對的讓人來找我。”說完又看了一眼葉煥：“我叫羅伊，他們都叫我羅醫生。”

還不等葉煥開口，羅伊就提着醫藥箱離開。

羅伊的離開讓這裏顯得沉默，壯漢拉過凳子坐在一邊：“菜鳥，你叫什麼？”

“先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這是哪兒？”已經逐漸清醒過來的葉煥發現自己似乎處於不安全的地方。這讓他的警惕直接拉滿，儘管羅伊態度溫和，壯漢也沒有對他下手的意思。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壯漢皺眉反問道。

葉煥面色古怪，他的直覺告訴他，在昏迷的時間裏似乎發生過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