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牧者
另一邊。
灰袍青年看着離開莊園範圍后，依然臉色冰冷的隊長，忍不住出聲問道：
“隊長，你剛剛……”
話還沒說完，修斯便冷聲打斷道：
“閉嘴！”
“記住，以後不要摻合任何有關他的事！”
“看到他庄園裏的任何人，都躲得遠遠的！”
灰袍青年不由疑惑道：
“為什麼？”
剛剛在莊園中，還有幾個女僕對他見習執法官的身份似乎很感興趣，悄悄眉目傳情，他還想要與她們發展一番。
但沒想到，修斯居然這麼說……
“別多問。”
面對青年的詢問，修斯沒有多做解釋。
灰衣青年聞言臉色一暗，手指在制服上的一塊墨點上無意識的扣弄。
他停住手，低聲說道：
“可是，叔…隊長。”
“我們可是執法官啊，為什麼要對他們那麼……”
懼怕？恭敬？
從修斯對哈登的表現來看，似乎也不是。
但明顯也有一些敬而遠之的意味。
“瓊斯，你剛來科頓市，對這裏不是很了解。”
修斯聞言似乎回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遲疑片刻后，無奈的說道：
“雖然我從十三歲來到科頓市之後，就沒回森班市了，但你是我哥哥的唯一獨子，你的父母已經回歸了死亡女神的懷抱，我就有義務照顧你。”
“我以叔叔的身份告誡你一句，離和他有關的事遠點。”
“他們不會對我做什麼，但……”
說到這兒，他猶豫片刻，隨後心一橫繼續說道：
“你聽說過三年前的懸案——【邪神獻祭】嗎？”
瓊斯眼睛一亮，興奮道：
“當然，據說當時有近百餘人失蹤……”
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什麼，震驚道：
“等等，叔叔你是說……”
修斯凝重的點了點頭，沉聲道：
“沒錯，尼克·霍頓，就是那個案子的嫌疑人！”
“而且，當時失蹤的也不僅是百餘人，至於具體人數…無法確認。”
“我只知道，在那之後的很長時間裏，科頓市再也沒有見過流浪漢。”
“……”
瓊斯回過頭，看着身後的莊園，眼中劃過一縷莫名的意味。
……
莊園書房內。
尼克雙手撐着一根簡約的紳士手杖，站在窗前，目送着兩名執法官叔侄離去的身影。
一言不發。
身後的哈登管家弓着身子跪伏在地面，額頭緊緊的貼在木質地板上，臉色蒼白，雙唇無意識的哆嗦。
豆大的汗珠止不住的從他額頭滲出、划落，最終滲入地板縫隙之中。
在他面前，還扔着兩張請帖，其中一張已經攤開在地——
“尊敬的牧者——【尼克·霍頓】大人：
您虔誠的羔羊【蘿絲·博科】向您致意崇高的敬意，與殷切的問候。
我與丈夫【傑克.羅根】將於曜日季21日舉行婚禮，不求您的到來，只希望能得到您與偉大的【織夢之神】的祝福……”
而另一張的封面上，則寫着“致尼克·霍頓偵探——蘿絲·博科”……
在這難言的寂靜中，尼克語氣平淡的說道：
“你應該知道……”
“蘿絲是由我在一年前親手引入織夢神教，以聆聽織夢之神的教誨。
”
“她的一切，都歸屬於織夢之神！”
“而且，她的執法官職務，也給我們神教的發展，帶來了不少便利。”
“她的一切請求，都要應該交由她的引薦人——我，來親自過問，一切！”
“但現在…你不想解釋一下嗎。”
哈登聞聲打了個哆嗦，跪伏着身子，忙不迭的回應道：
“牧者大人，從上周開始，您就一直在忙着什麼，我怕打擾到您，就自作主張……”
噔——
一聲手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哈登面前響起。
他額頭抵着地面，眼睛努力的向前看去，但看到那立在自己面前的手杖底部之時，眼中不由的閃過一絲絕望。
“牧者大人，饒我一命，我再也不……”
“安靜。”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替我做主？”
隨着尼克平靜而又不容反駁的聲音響起，哈登管家的求饒聲頓時啞然。
昂長的沉默中，哈登的眼中漸漸浮起一絲瘋狂。
然而，正當他想要拚死一搏之時——
噔，噔，噔……
手杖與地面的碰撞聲響起，漸行漸遠，隨後尼克的聲音再次響起：
“念在你這麼多年來，為織夢之母做了不少貢獻的份上，這次饒你一命。”
“再有下次，【孕神所】里那些人的下場，你自己也知道……”
“是，是，屬下明白，多謝牧者大人，多謝牧者大人……”
聽到尼克的話后，管家哈登連連叩首，忙不迭的回應道，聲音中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尼克在書桌旁重新坐下，冷冷的看着面前狼狽人影，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反而皺眉說道：
“起來，滾出去。”
“別弄髒了我的地板。”
隨後，看着慌張起身想要離開的身影，他清喝道：
“等等。”
“給我備車，我要去案發現場一趟。”
“是，牧者大人。”
咔嚓，房門關閉。
少頃。
“呼——”
獨自一人的尼克長吐出一口氣，伸出雙手，放在面前。
只見握着手杖的手心，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滿是汗水，他看着雙手，怔怔的發獃片刻。
隨後無奈的嘆息道：
“又混過去一次……”
沒錯。
哈登並不知道，被他所恐懼的“牧者”尼克，剛剛同樣無比緊張！
因為被哈登所恐懼的尼克·霍頓，是那個三年前的尼克·霍頓！
那個“織夢之神”的選中者，短短几年以狠辣手段力壓整個教派，成為教首的【牧者】——尼克·霍頓！
現在的尼克雖然身體與以往別無二致，-但靈魂卻早已換了人……
尼克靠在椅背上，悵然的看着頭頂的吊燈，怔怔出神。
他是一個穿越者。
因為前世一次“勘探”未知神廟的舉動，以及避不開的豬隊友，最終死於坍塌的神廟之中。
然後就這樣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個世界。
雖說已經三年了，但他對自己“邪教頭子”的這個身份，卻依然沒有適應。
雖然他自認上一世的身為“無證考古者”的自己，也算是遊走在灰色區域的人，算不上是什麼好人。
但和這些人比起來……
那可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在這個堪稱“全員惡人”的邪教中，若不是原主積威頗深，恐怕他早就被這些人生吞活剝了！
就連剛剛看起來人畜無害，七老八十的管家哈登，估計逼急了都能一巴掌拍死他！
畢竟，這是一個有超凡者存在，有神明存世的世界！
而管家哈登，正是織夢神教中除原主之外，有數的幾個強者之一。
得虧神職者與其他超凡不同，實力的強弱僅僅在於神術的多寡與神眷強弱，沒有其他戰職者肉身進化而衍生出的那所謂的“強者氣勢”，無法從表面判斷實力。
不然……
“唉……”
尼爾悵然的嘆息一聲，隨後坐起身子，輕拍臉頰，讓自己重新振作。
隨後，他心中一動，一個散發著微光的半透明面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