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傅念遲笑道:「沒想到夫君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我自小多病,母妃和父皇想了許多法子為我醫治,曾經也做過送我去修道的打算。」葉蒼瀾解釋道。
傅念遲:「那為何夫君沒有前去?」
「國師說我命途多舛,貿然修道只會更加破壞命格。」葉蒼瀾繼續胡編亂造,只要他說的足夠天花亂墜,傅念遲應該不會懷疑吧?
「這樣啊。」
傅念遲表面上深信不疑,實則在內心裏瘋狂大喊:
他究竟是幾個意思啊?為什麼要讓我知道這些?我只是個普普通通想過日子的炮灰啊!
「來吧,我帶你看看這兩本書。」
傅念遲和葉蒼瀾共同坐在書桌前,坐塌寬大,然而他們要共看一本書,無可避免地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貼着手臂。
葉蒼瀾翻開第一頁,從引氣入體開始,向傅念遲介紹修仙的那點事兒。
類似的內容傅念遲早就不知道在各種小說里看過多少遍了。
但現在他只能裝作完全不懂的樣子,聽葉蒼瀾為他講解。
「這些功法真的有用嗎?」傅念遲以凡人姿態好奇問道。
葉蒼瀾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試試不就知道了。」葉蒼瀾笑着對傅念遲說,「我自幼體弱,功法還沒來得及練出成效,就只得終止,專心養病,念遲你的身體比我好太多,說不定還真有修鍊的天賦呢。」
傅念遲流下了一滴看不見的黃豆汗。
你什麼意思啊?傅念遲簡直就要抓狂,你不是下凡來歷劫的仙尊嗎?凡間的修仙者修鍊到頂頭才能有你那麼牛吧,現在口口聲聲說自己不適合修鍊,攛掇着我去試,到底想幹什麼啊?!
「那……那我試試,不過我在很多方面都比較愚鈍,要是成功不了,夫君也別失望。」
「不會的,我們就是閑來無事,聊聊天罷了,消磨消磨時間。」
葉蒼瀾嘴上這樣說,心道要是能失敗才怪,你身上的靈氣已經濃郁到外溢的程度了,光是散開的極少量,都能夠催化池中錦鯉。
傅念遲深吸口氣,他最後看了一遍書上講述的方法,閉上雙眼,去感受空氣中所謂的靈氣。
「在無邊無際的黑暗當中,你會慢慢感覺到有微弱的光點,如同夜空中極度遙遠的群星,它們就是散落在周身的靈力。」
葉蒼瀾的嗓音低低響在耳邊,傅念遲努力地用心感受。
漆黑,永無止境的漆黑。
彷彿自身化為了微不足道的灰塵,漫無目的地飄揚着。
嗯……周圍什麼都沒有。
「感受到了嗎?」葉蒼瀾詢問中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沒有。」傅念遲老實回答,「什麼也沒發現。」
果然自己毫無修仙天賦啊。
傅念遲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些遺憾。
雖然知道穿過來的身份只是個無足輕重的炮灰,但傅念遲還挺想試試修仙的。
畢竟看過那麼多文,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不自己嘗試嘗試,也怪可惜。
傅念遲睜開雙眼,對思索着的葉蒼瀾道:「我應該沒有天賦吧,話本里不是都說,能夠修仙的凡人萬里挑一么?」
確實是這樣不錯,可你就是那萬里挑一當中的一啊,不,應該是此世間獨一無二的一。
為什麼會感受不到呢?
明明傅念遲身上,此刻還在外溢着無比精純的靈力。
等等。
葉蒼瀾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凡間靈氣稀薄,在沒有聚靈陣法的情況下,幾乎不可能被體內存有大量浩瀚靈氣的傅念遲感受到。
就像置身於海洋當中的人,無法察覺自己被魚吐了口水。
所以說什麼引氣入體,對傅念遲來說完全就是雞肋,他只需要感受自己體內與生俱來的靈力,學會引導並操縱它們就行。
只是現在讓傅念遲去練習操縱,肯定會引起他的疑惑:自己連引氣入體都無法完成,又為什麼要操控不存在的東西呢?
於是葉蒼瀾決定藉機向傅念遲科普,開闢另一條道路。
「沒關係,不用覺得失望,我從還從國師那聽說過一些別的,一些就連話本里都不敢講的東西。」
「是什麼?」傅念遲果然來了興緻。
「在遠離中原,比西域還更加遙遠的地方,有另外一種修鍊體系,那些人的手段更加接近術士,能夠依靠咒語發揮威力,有些人將其稱之為言靈,也有些人把他們叫做——魔法師。」
傅念遲:「???」
傅念遲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言靈?魔術師?
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懷疑眼前滿臉嚴肅的葉蒼瀾被奪舍了。
傅念遲緊盯着葉蒼瀾,確定他沒在開玩笑。
傅念遲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難以置信的想法。
——葉蒼瀾該不會和他一樣,也是個穿書者吧!
他看到這本書可是修仙世界,怎麼會有魔法這種設定呢?
他必須得試探一下,萬一是真的,豈不就意味着在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裏,他會擁有一個值得信任的同伴嗎?
傅念遲懷揣着滿心的期待,小心謹慎地詢問道:
「夫君,你聽過《孤勇者》嗎?」
葉蒼瀾一愣,不明白傅念遲怎麼突然轉移話題了:「什麼?蛄蛹者?」
傅念遲:「…………」
傅念遲的一顆心瞬間沉入谷底。
果然,他究竟在想什麼啊!穿書這樣的絕對小概率事件,怎麼可能會恰好同時發生在他們兩個人身上呢?
他就應該摒棄所有不切實際的奢望。
傅念遲深吸口氣,勉強笑了下:「沒事,夫君繼續說吧。」
葉蒼瀾一頭霧水。
他還在想蛄蛹者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傅念遲會問他有沒有聽過呢?難道是某個門派的招式?還是說哪本話本里描述的修仙秘聞?
不管了,先繼續和傅念遲科普吧。
葉蒼瀾繼續胡編亂造着遙遠大陸上的魔法師們,說的口乾舌燥。
但傅念遲全程心不在焉。
既然葉蒼瀾並非穿書者,就意味着這個世界也許真有魔法存在。
葉蒼瀾沒有騙他的必要。
可能只是想和自己閑聊吧。
見傅念遲魂不守舍,葉蒼瀾還以為他接受不良,畢竟對於一個從小作為凡人長大的原住民來說,魔法什麼的,太胡扯了。
「當然我也只是聽說。」葉蒼瀾笑道,「至於到底有沒有,像我們這樣的凡人也無從確定。」
「是啊。」傅念遲扯了下唇角,「我也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和修鍊什麼的掛上鉤,能安安穩穩得過好一輩子就足夠了。」
「這兩本書你拿着吧,覺得無聊就隨手翻翻看。」葉蒼瀾道,「多少也能消磨消磨時間。」
「好。」傅念遲答應,他將古籍收起,同葉蒼瀾走出書房。
卻突然看到有一道漆黑身影從天空劃過。
咦?
傅念遲瞪大眼睛,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
他視線隨之移動,最終注視着它消失在遙遠的天際。
什麼東西?
難道是被平底鍋拍飛的灰太狼?
如今時代又不可能有飛機,也許是什麼路過的大鳥吧。
葉蒼瀾注意到傅念遲的反應,順着他的視線看去,眼中神情立刻沉了下來。
他故意輕輕碰了下傅念遲手臂,問:「怎麼了?」
「哦,方才飛過去了一隻鳥。」
傅念遲沒放在心上,他攙扶着葉蒼瀾,和他回去卧房。
昭王府外。
來自天南地北,各大門派的修仙者們齊聚一堂,上千身影隱於雲層,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胡鬧,實在太胡鬧了!」白鬍老者用力敲了下拐杖,「就這樣光明正大地從空中窺探,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被傅念遲當做大鳥的年輕修士道:「長老息怒,此番舉措是經過深思熟慮后的試探,不但能夠對罪子的修為有所估計,還能直接探查到府內情況,實為為一石二鳥之計。」
「哦?」長老的表情好看了些,他捋着白須,道,「說說你都查到了什麼。」
「回稟長老,王府上空有強大的禁制屏障,弟子什麼都沒能看到。」
「混賬!」
忽略掉拎着拂塵揍孽徒的白鬍子老頭,其餘門宗的修仙者全都面色嚴肅。
葉蒼瀾設下禁制,說明他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發生。
那可是仙尊的地盤,雖然他下凡渡劫,□□凡胎,法力低微,卻也不是他們這些修仙者能夠惹起的。
就算他們能一隻手把如今的葉蒼瀾幹掉,可等到葉蒼瀾重回仙尊之列,所有門派加起來都不夠他折騰的。
而仙尊又為何要設下禁制?
罪子現世,應當是九重天也忌憚的危機。
禁制的存在必定不可能出於保護,就算身為仙尊,也沒有資格任由災厄發展。
由此推測,禁制的存在應該是為了方便仙尊行動。
如今他和罪子結成夫夫,有許多將其除掉的大好機會。
「我們就這樣等在外面嗎?」一名修仙者問道,「聽聞罪子降世,各位仁兄從五湖四海趕至京城,如今卻得不到絲毫線索,實在是不甘心啊。」
「是啊,王府下了禁制,最近這些天,罪子甚至連門都不出。」
「乾脆我們使用法寶,溜進去。」
「不行,禁制雖算不上強大,但相當靈敏,只要被觸發,立刻就會引得仙尊注意。」
眾多修士眾說紛紜,甚至還有提議請出門派頂級法寶的。
爭論不休之際,一道藏藍色的身影,悄然出現在昭王府的大門處。
那是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姑娘,一身道袍,頭戴黃冠,儼然是位坤道。
她悠哉悠哉地踱着步,在王府門口站定。
「吾乃天鶴山無極道人,偶然路過京城,發覺此地非凡,特來查看,可問能否請出府中主人,讓本道算上一卦?」
想要進王府的人多了去,盡職盡責的侍衛們都會鐵面無私地將其趕走。
然而,興許是這位自稱無極道人的年輕坤道神情太過坦然自若,讓人打心眼裏相信她真有兩把刷子。
又或是侍衛被她仙女般的美貌迷昏了眼,也可能是被施了什麼下頭降智的法術。
總之,兩個侍衛對視,其中一人道:「我去稟告王爺。」
「多謝。」坤道舉手行禮,不卑不亢地在原地等候。
「那是誰?」
「沒見過啊。」
「她自稱無極道人,有誰知道嗎?」
「沒聽說過。」
修士們暗中議論,但不曾有誰上前,如果這位無極道人能用此手段將罪子引出王府,正好也如了他們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