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伊始
江離坐在案桌前，桌上整整齊齊的堆疊着文書，那是由下面的人呈遞上來需要他處理的文件，從清晨到午夜，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處理這些東西，即使是他，在如此龐大的工作量下也不由得感到疲憊。他按了按頭，想起那個被自己殺死在密室里的人。因為情況緊急，江離不得不幻化出部分法身進行趕路，到場之後以一手憑空湮滅一切波動，手段展示了自己的力量，又治療了阻撓者，落下一個宅心仁厚的名聲，但那些人又怎麼可能知道，當時治好了傷，但自己的煙火氣息已經乘機潛入了。後來就有了憑空消失的傳聞。而在這段時間，為了處理一些蛀蟲毒瘤，江離故技重施，讓其消失，並順勢放出天界被邪魔入侵的消息，等到一切處理乾淨，又放出消息說眾多道友慘遭毒手，好在自己已經誅殺了邪魔，又假模假樣的舉辦了一場追悼會。再次在什麼也不懂的普通人心中留下一個正義仁厚的形象。
江離的實力其實是足夠他隨意清洗天界勢力的，但那天的法身就證明江離所修乃是香火道，與信念、信仰息息相關，故而普通人的想法對江離來說也就尤為重要了。
江離靜靜的坐着，午後的陽光透過鏤空的窗照在他的身上，使得那一襲白衣反射出了柔和的白光，他整個人像是入定了一般，在這一刻，充滿了聖潔的氣息。他睜開眼，輕輕一笑，“不知道那小不點修鍊的怎麼樣了。”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江雲正在教導往生，“我們的世界分為里世界和表世界，表世界當然就是你之前所處的世界，里世界則是各個大勢力的劃分，如我們天界，還有冥界，還有被封印的生物，誰也不知道它們從何而來。”往生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記住了，“而我們的修鍊實際上就是一個強化自身的過程，沒有什麼固定的方式，只需要擁有問道的資質即可修行，修行速度也和資質成正比，然後就是我們天界的等級劃分了，簡單的來說，一切沒有職位的人都是平民，最底層的職位是諸如守門人、護衛這一類，其次是沒有實權的其他職位，最後站在等級頂端的就是各種勢力首領了。”往生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迫不及待的詢問江雲，“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修鍊？”
江雲只是微笑着看了一下往生，“不急，修行也被一部分人叫做修心，問道同樣也被一部分人稱作問心，你在正式修鍊之前，需要搞清楚自己的本心。”
“本心？是讓我搞清楚為什麼要修鍊嗎？”往生疑惑地看向江雲。
“並不是，”江雲耐心的解釋，“就是本心，而不是單純的修鍊動機，也不是內心的渴望，只是本心。”
見往生仍舊似懂非懂，江雲再次提點，“問道即問心，弄清自己的心才可以明白自己的道。”
月亮悄悄爬上了樹梢，裝飾了誰的窗紗？
往生坐在台階上，兩條腿在半空中晃悠，手掌反手撐地，看着庭院中反射在池塘里的月光，聽着時不時傳來的蛙聲，思索着什麼才是本心。
江離願想看看往生在幹什麼，走進了院子看見小傢伙正想某事想的出神，他也不廢話，坐在了往生旁邊，披散着長發，將外套脫下披在往生身上，只穿着中衣，清澈的目光透過散亂的髮絲望向月亮，眸中跳動的是溫柔，往生問他什麼是本心，江離只是說做自己。
江離離去，或許是因為耐不住寒冷，又或許是看向池塘會讓他想起什麼東西。而往生似乎懂得了什麼，眼神變得越來越明亮。
“雲老，我已經明白自己的本心是什麼了。”等到第二天，迎面而來的就是往生那得意洋洋的笑臉，江雲也不禁有些期待，示意往生說下去。
“我的道，就叫做幽冥，”江雲疑惑地看嚮往生，往生露出笑容，“在哥哥作為擺渡人的那段日子，我見到了太多的離別，我也知道了死亡的必要性和意義，我想繼續把生命盡頭的人送往下一個目的地，所以我想，幽冥就是我的道了。”
江雲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讚賞的看了往生一眼。
“走吧，小不點，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江離的身影出現在屋子裏，他對着江雲點點頭便拉着往生的手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往生只覺得面前的一切都在發生飛速的變化，似乎已經不是天界的範疇了，時間的概念在此模糊，似乎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間，他們到達了目的地。
“往生，天界有我們，現世有人類，你可知為何冥界沒有主宰？”江離看着面前一片又一片的紫色堅冰，聲音輕柔的像是害怕破壞這份亘古的寧靜，怕打擾到某些生靈的沉眠，不等往生回答，江離又是自顧自的開口，“你的資質有些差，我會帶你去提升資質。”往生站在江離身邊只是點點頭。
江離右腳邁出，踏在虛空之中，然後回頭看了看往生，手中多出一把劍，他面帶微笑的看了一下劍身，對着下方的堅冰一揮，堅冰裂開，鮮血頓時濺射半空，原來這裏竟冰封着某種族群！
江離手腕翻飛，一道有一道劍光從他手中飛出，帶起一片又一片血花，終於，似是屠戮夠了，又或許是達到某種要求了，江離對着往生輕聲道，“快過來，往生，我助你奪取他們的資質，這也是我給你上的第一課，修行是逆天路，需要一個強大殘忍的心。”往生看着面前笑容溫和的江離，竟感覺有些陌生。他獃滯的走向江離，接受着江離給他的一切。
往生盤坐在江離身邊，一道又一道黑氣被江離從四散的鮮血之中提取出來並灌入往生的腦袋和脊柱之中。往生只覺得的靈台清明了不少，整個人也有一種升華的感覺，只不過，這是一個緩慢的過程。
緩慢到，稱之為蛻變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