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運
孫陽也不傻，自然明白對方是讓自己透漏更多信息，而且是江山客戶的信息。對方出手正面競爭，這樣不僅能夠打壓江山，還能獲得不少的好處。只是如果真的這樣做了，一旦被發現，自己等於是泄露公司機密，一個處理不好坐牢都有可能！
這樣的事情雖然之前也沒少做，但是那些項目本來就是他負責的，就算是丟單也沒人會追查。但是江山那一組的信息被泄露，江山肯定會生疑，鬧起來，風險是真的很大！
胖子看出孫陽的擔憂道：“商場上的事就是一個共贏，我們兩家拼個你死我活的，大家都沒好處。這樣，我們可以合作唱標，這次你來，下次我來。這樣即使被發現了什麼，也多一重保險。況且，退一萬步講，孫老哥業績突飛猛進，公司即便是發現了什麼，也離不開孫老哥這棵搖錢樹了吧！”
孫陽顯然有些動心，正如胖子所說，銷售以業績說話。胖子的意思就是自己把江山的客戶都賣給他，然後他再轉些客戶給自己！這樣一來，打壓江山的目的實現了，而且自己的業績還能提高。
自己再倒打一耙，去公司透漏點江山販賣客戶信息的小道消息，那江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有了訂單，有了客戶資源，即便是公司發現了什麼要動自己，那也要斟酌斟酌。確實比起這些，美和訂單是一個點還是兩個點，好像就變得沒可有可無了。
孫陽終於面露微笑，和胖子一拍即合。待孫陽走後，胖子收起了那和善的微笑，低聲咒罵了一句：“走狗！”
對於這種吃裏扒外的人，胖子也是看不起的。只見胖子撥通了一個號碼，開始說道：“徐總，現在講話方便吧！”
電話那頭是一個老人的聲音：“胖子，有話就說。”
胖子笑的更開心了，對方會叫自己胖子，說明說話方便。這是銷售中的暗語，以免在不合時宜的時候說了些不能說的話。
“徐老，博創那邊這次換了個叫江山的業務經理對應，您幫忙多費費心，控制一下。我可是聽說他拿了兩台設備在車間裏試用呢！不會出什麼事吧？”
對面老者很顯然一臉不屑：“哼，不用擔心！試用有什麼用？到頭來還不是我說他行他就行，我說他不行他就不行嘛！倒是你，開標前別再和我聯繫了，以免招人口舌！”
“是是，您是副總，自然開標評分都是由您說了算。我是小人物嘛，自然有些擔心。那就拜託您了，開標那天我在新好景設宴，給您賠罪。”胖子笑的一臉諂媚。
“到時候再看吧，最近金總那邊經常外出開會，公司事情比較多！”
“別啊，徐總。我這邊都安排好了，而且公司來了兩個女孩子，都是剛畢業大學生，一直都想要拜訪您呢！求了我好久啦，我都答應安排了。您看您就賣我個人情，可別讓我沒面子啊。”
對面老者很明顯語氣變得奇怪，一臉壞笑：“都是剛畢業的？”
“那是自然，那一個個的，水靈着呢！”
“嗯好吧，不能落了你的面子。”
“好嘞，就這麼說定了！”
掛了電話后，胖子臉上表情笑的更奸詐了。徐總是美和的副總，負責生產和採購，權利很大，可謂一手遮天。一把年紀了，就是比較好色，只是很可惜，只有色心沒有好身體。“徐總，放心，你的口味我很清楚！不會讓你失望的，就怕您老吃不消啊。”
香餌已經放下，就等着魚兒上鉤了。對於江山，胖子不是太在意。對內有孫陽給他透漏競爭對手的消息，技術標，商務標，價格都一清二楚。對外有項目負責人徐總給設置阻礙。而且兩人都吃了自己給的好處，也不怕他們反水。
在商場上混了這麼多年，胖子很清楚，投標說的什麼公正公平公開都是扯淡！拼的都是背後做的工作，而此刻這個單子胖子實在想不出來自己會輸。那個江山還在會議上公開彙報這個項目，表示一定會拿下。胖子玩味一笑，還是太年輕了。你就等着丟單丟人吧。
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滿池荷花，假山流水，漣漪蕩漾。水面上一支長尾漂並沒有隨着水波而晃動，穩穩的佇立在水中。
一旁一位傭人服侍的女孩為老者撐傘擋住烈日，汗流不止，卻一動也不敢動。瞬間，老者猛然揚桿，魚竿以驚人的弧度彎曲着。伴隨着魚兒的掙扎響起了類似於鳥兒鳴叫的悠揚歌聲！
老者很享受這響聲，然而撐傘的女孩全身不住的顫抖，緊緊閉上雙眼，好像陷入了恐懼的回憶中。
老者並沒有讓魚兒出水，而是直接剪斷了子線。隨着聲音停止，一旁的女孩終於呼了一口氣，只是腳下一軟，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辛苦你了智美，下去休息吧！”老者緩緩開口道。
“是！”被叫做智美的女孩恭敬俯身，驚人的山峰呼之欲出，只是周圍兩人並沒有絲毫在意。
“父親，“天運”果真奇特！”眉目清秀的男子對着老者開口道，臉上遮擋不住對老者手中魚竿的喜愛。
老者看到了男子的熱切眼神，將魚竿收了起來。這魚竿並非現代工業製品，而是插節式的竹竿。年代久遠，已不見竹子的本色，表面被一層金黃色類似於琥珀一樣的蜜蠟覆蓋。而握手處則是黝黑的木質，散發出陣陣幽香。
“你還駕馭不了它。”直到魚竿被完全收起，老者才對男子開口道。男子依舊盯着老者手上那個印有天運的紫檀木盒。
男子有些慍怒：“父親，到底要什麼時候？我已經按你說的拿下了所有比賽的冠軍，別說在寶島，就是全世界敢說100%贏我的人也沒有。”
老者回頭直視男子，男子頓時收起了囂張的氣焰，低下頭：“父親，對不起！我失態了，請您責罰！”
“祠堂，家法伺候！”老者回頭抱着紫檀木盒遠去,直到拐角處看着仍舊矗立原地的男子，不由長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