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十年以後
“江山，快收魚竿啦！天都黑啦！你手上拿的什麼？”
“魚漂，有個叔叔送我的。叔叔？沒有人啊！”
“哎呦，這漂應該不便宜啊，這麼貴重的東西送你這個小孩子，浪費。你有沒有謝謝人家？”
“....”
“臭小子！這麼沒禮貌，跟你媽一模一樣！”
“爸，我有個問題？”
“說？”
“你說媽要知道你說她脾氣倔，又沒禮貌會不會讓你今晚睡沙發？”
“臭小子！”
“哈哈哈”
二十年後，鄒城市國貿大廈二十六樓，博創公司營銷部會議室，坐着三十多位身穿正裝的會議人員。為首的老者開口對一個身材高挑，有着一雙大眼睛的男子說道：“江經理，你彙報下銷售二組的業績吧！”
“好的，肖總。”
ppt報告一投影，參與會議的人員一陣騷動，不少都在竊竊私語。
“哇，二組這麼猛，差一點就超過一組啦。”
“是啊，看來今年銷冠歸屬還很難說啊！雖然一組暫時領先，但二組勢頭很猛。”
“銷冠獎金30萬，全員年終獎翻倍！哎，為什麼我不是這兩個組的人啊。”
人群中，一個戴着金色邊框眼鏡的中年人先是一愣，隨後目光變得冷峻起來，望向此刻正在做彙報的年輕人。
進入公司5年，業績斐然。今年年頭剛剛升任銷售二組的負責人，結果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把這個業績墊底的隊伍帶到如今的高度。他孫陽進入公司20年了，是銷售一組的負責人。靠着不少公司的老客戶資源，才能拿到銷冠。
對於江山這個年輕人，孫陽是佩服的。但是銷冠獎金30萬呢，而且全員年終獎翻倍！俗話說斷人財路，那就是不死不休！
孫陽目光變得狠辣：“江山，你真行！想從我手裏奪走銷冠，你還太嫩了！我就教教你什麼叫做江湖險惡！”
孫陽低頭拿出手機，默默向一個號碼發了一段文字，隨後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繼續參加會議。
“嗯，很好！年輕人就是有衝勁，繼續努力啊！美和的案子抓緊些，如果這個案子拿下，銷冠估計就沒跑啦！”肖總滿意的點點頭，對於江山不吝讚賞，同時也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孫陽。
江山順着肖總的目光看了過去，和孫陽剛好四目相對。一時間，會議室里鴉雀無聲，氣氛相當怪異。江山坦率一笑：“好的，肖總，都仰仗領導和各位前輩的支持！我們會繼續努力的。”
江山也不傻，領導的面子可是要給足的。俗話說，幹得好的不如說的好的，說的好的不如和領導關係好的。
至於孫陽，江山也不是有意要針對誰。只是銷冠的位置能者居之，不可能你一直啃老本，不突破不努力，我有訂單不簽就是為了不得罪你吧。
如果這樣對自己有意見，說明這個人的境界也就這樣，難成什麼氣候。對於這樣的人江山也不怕。
辦公室里有個不成名的規定，每兩個小時大家就會休息一下，正所謂勞逸結合。抽煙的可以去陽台燒一根，大家也稱為抽煙時間。此刻陽台上，江山也和自己這一組的組員一起閑聊。
“江哥，美和那邊恐怕有些麻煩！技術標的條款完全就是針對我們，如果全部響應成本最起碼增加30%。”小王是剛進公司的大學生，很有衝勁。江山覺得他和自己很像，也願意言傳身教。
“我知道，美和是華立那邊的大客戶，一直有合作，關係鐵的很，設置些技術壁壘很正常，別擔心我有辦法。”雖然江山這麼說，但是他心裏其實很奇怪。美和作為本市最大的一家家用電器生產廠商，是必爭的一個客戶。
其實他們這邊也做過不少努力，甚至有幾次投標直接都按照貼近於成本價的價格去投標。但是競爭對手華立好像對他們的舉動非常了解！每次價格都和他們的底價持平，再加上技術標的總評分比自己這邊高一點點，次次都是陪跑。
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江山才不信這是巧合。如果不是用戶美和向競爭對手華立透漏了價格的話，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公司這邊有內鬼！
江山之所以會在會議上把美和這一次的案子作為重點項目報告出來，也是存了心思的。他打算用這次投標的機會，釣出這個泄露消息的大魚！
叮鈴鈴，手機的震動打斷江山的思考，電話另一頭傳來的一個噩耗！
江山向公司請了假，驅車四百多公里回到了老家雲縣，可終究還是沒有趕上最後一眼。
母親雙眼紅腫，難掩悲傷，但也算釋然。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的一部分，上了年紀的人也都看開了。江山父親前年腦梗，中風偏癱，這兩年一直都卧床不起。江山和兄長江海都在外地打拚，苦了老媽一直在照顧父親。
如今人走了，對兩位老人都是解脫。或許老爸也是這個意思吧。他們這兩口子可是鬥了一輩子嘴，小時候聽着都覺得煩，現在反而是有點懷念了。
家裏面忙前忙后的事不少，過完頭七后終於恢復了平靜。當地有個說法就是人走了，東西也要燒了一起帶上，免得在那邊需要用的上卻沒有。
“老東西，魚沒釣到幾條，魚竿這麼多！”老媽從房間裏抬出一堆東西。江山看了一眼，竿包，釣箱，魚護啥都有。江山還記得自己小時候沒少被老爸拉着去釣魚，雖說是十去九空，但是老爸卻是百折不撓，有點時間就去釣魚了，為此老媽沒少叨嘮他，還吵過幾次。
老媽看着這些東西也是有點感觸：“以前總不讓你去，哎，山，都給你爸燒了吧！”
“別啊媽，這些東西我爸可是花了不少錢呢，留個念想唄。”說著江山拿起一隻短短的釣竿。“哎呦，這不是我小時用的杆子么？還留着呢。”
“留着幹嘛，你要去釣魚么？別跟你爸學，趕緊給我找個兒媳婦！”
“哈哈，媽，我才不去呢！跟傻子一樣一坐一天。”
“你意思是你爸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