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07：纏繞
蘇格蘭不到十分鐘就到了她的身邊。
月見七侑夢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也不知道他怎麼來的這麼快、更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自己的位置。
蘇格蘭在來的時候，身上還穿着走之前的那一件。
他給月見七侑夢帶來了一個腕錶和一包三明治，遞給月見七侑夢。
月見七侑夢接過腕錶和三明治之後問：“給我這個做什麼？”
“這個腕錶裏面有衛星定位，你按下上面銀色的扣環，我就能知道你的位置。”蘇格蘭指着這款銀色女式腕錶上的右側邊緣小槽，解開銀制的腕帶，橫在月見七侑夢面前。
月見七侑夢伸過自己的左手手腕，讓他把腕錶戴在自己的手腕內側。
略微有些冰涼的腕錶貼在她手腕上的時候，自動發出“滴”的一聲，秒針啟動。
月見七侑夢欣賞着日光下的銀色腕錶邊緣，說道：“這是組織給你的嗎？”
怕她逃跑？
“……”蘇格蘭很想說不是，是公安這邊的東西。但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指着上面的銀扣說。“這個扣環凸起的時候，衛星系統就是關閉狀態。”
這一句話。
看起來像是在介紹這個腕錶怎麼樣。
但實際上是為了打消月見七侑夢的顧慮。
月見七侑夢有些詫異。
這不像是組織的風格啊。
之前伏特加也給琴酒提議過，要不要在月見七侑夢身上安裝個什麼定位器之類的，但是沒有得到新任boss的許可，說這樣太不尊重月見家的大小姐。
而且……
四年前月見七侑夢逃到美國的時候，身體產生了藥物的副作用反應。
因為這個副作用。
月見七侑夢無法隨便離開組織。
聽到這個腕錶可以關閉定位系統之後，月見七侑夢看着手腕上素銀的裝飾品順眼了很多：“好的，那你送我去教室吧。”
蘇格蘭有些好笑：“我幫你請好假了。”
“什麼啊？”月見七侑夢沒聽清。
“你曠了半節課，現在回去也聽不到什麼……嗯，你也不需要聽課，對吧？”
月見七侑夢“唔”了一聲。
這倒是。
“但是……我答應了那幾個小孩子，放學跟她們一起去喝下午茶來着……”月見七侑夢接過蘇格蘭手裏的三明治，放在鼻尖輕輕嗅了一下，忽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月見七侑夢捧着三明治，像是一個細嗅薔薇的少女把鼻尖湊近膠袋裡。
裏面的熱氣浮在她的面容之上，着染着她複雜的瞳色。
這個味道……
這個三明治……
這個……讓她早就遺忘在六年前的……血色氣息。
“你不喜歡吃這個嗎？”蘇格蘭見她不說話，面帶笑容地詢問。
月見七侑夢面無表情地把三明治扔到旁邊的垃圾桶里：“我不吃這種速食產品，這對我的健康沒好處。我希望在之後的相處過程當中，你也不要給我吃這種東西，可以嗎？”
那熱氣騰騰的……在波洛餐廳里賣的最好的三明治就這樣被客人一口也沒嘗的扔進了垃圾桶里。
蘇格蘭看着她眼神清澈的瞧不出一點怒意的眸子，但卻感覺到了她對這個三明治的抗拒。
在少女那平淡無波眼眸里，蘇格蘭點頭、
“好的，我記住了。”
*
蘇格蘭在接到月見七侑夢的電話前，到米花町最近很熱火的咖啡廳里小坐片刻。
店裏的女店員不在，只有獨自一人在忙碌的那位混血帥哥。
也是蘇格蘭一起長大的摯友、同時進入組織卧底的夥伴，安室透。
二人簡單交流了一下最近彼此在進行的任務，蘇格蘭就被月見七侑夢叫走。
給豪門世家的大小姐當“管家”可不是一個輕鬆的活計。
蘇格蘭看着奮力從地下室里搬着畫架上來的女孩，擼着袖子走過去：“我來幫你吧？”
月見七侑夢搖頭：“不用，我的顏料都是擺好的，別人碰的話會碰亂我還要重新擺……”
蘇格蘭的手停了半截，只能端着畫架下面幫她省點勁。
畫架是萊伊用純木幫她特殊定製的，這傢伙平日裏除了喜歡研究自己的狙·擊槍之外，偶爾還懂點木工。
木質很重，儘管有蘇格蘭的幫忙但月見七侑夢還是累的依靠在花架旁舒了口氣。
“放在這裏就好，一會我要把它完成！”月見七侑夢指着旁邊的油畫框，得意揚揚地讓蘇格蘭欣賞自己的最新作。
一張波光粼粼的海洋，將夕陽灑在藍海上流淌出來的橙黃色光澤點綴地惟妙惟肖。
裏面隱約還能看到魚群，欣賞這幅畫的人仿若身臨其境般漂浮在海洋之上。
有深度的畫作在欣賞完之後可以讓人心曠神怡。
蘇格蘭誇獎道：“月見小姐不說的話，我還以為這就是完成圖，連深海里魚群們的鱗片都畫了出來，這也太細緻了……”
月見七侑夢：“你可真會說話，我今天入學第一天就請假，如果不付出點什麼給這個學校爭光的話，大概率雪莉還沒找到我就要被勸退了。”
“嗯？”
“學校的藝術社邀請我，我同意了。因為聽說周末要交一副畫作，這個未完成品剛好符合主題。既然你已經幫我請了事假，下午剛好有時間你開車載我去濱海公園吧，我去海邊找找創作靈感。”
蘇格蘭笑道：“好的，月見小姐。那我們先吃午飯吧，你想吃什麼？”
“甜的。”
月見七侑夢喜歡吃甜食。
當控牌師這麼久，看到了很多人間的眼淚。
這個世界人人皆苦，而她……
月見七侑夢總覺得蘇格蘭沖自己笑的時候，好像在笑她不認路的這個特性。
也不知道為什麼。
或許是人活在世有得必有失吧。
即使是在圈子裏公認擁有“強大的靈魂”的她，也會被所謂的上帝奪取一些東西。
她之前為了脫離組織也有非常刻苦的嘗試認路。
但……她的腦袋裏無法記住這些在她看來幾乎一樣的建築物。
尤其是進入到某種大型商場裏面。
密集的人群對她來說就是道路的阻礙。
*
蘇格蘭做飯很好吃。
完全踩中了月見七侑夢的胃口。
太膩的甜味她不喜歡，太淡的甜味也沒有味道，就是那種入口即化奶油燙菜能夠去掉油膩而擴大化鮮奶的甜味。
可以做到這一點真是太了不起了。
蘇格蘭看着坐在對面的大小姐一勺勺品嘗着自己烹制的美食后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他也跟着放下手裏的叉具：“會很甜嗎？”
“還可以。”月見七侑夢拿起旁邊的手帕擦擦嘴。
“其實那個三明治味道還是很不錯的，麵包和蔬菜都是新鮮……”蘇格蘭很想為自己幼馴染難得願意着手烹飪晚會一點餘地，因為這是從小到大都不善廚藝的安室透第一次願意向他請教的料理。
儘管很簡單。
但六年來。
安室透也只會做這一份三明治。
“不，我就是單純的不喜歡吃三明治。”月見七侑夢疊好手帕，放在旁邊。“這會讓我想起一個騙子。”
“騙子？”蘇格蘭好奇。
但月見七侑夢似乎並不是很想說這件事，蘇格蘭收拾完了殘羹之後，拿着自己的車鑰匙準備去搬月見七侑夢的畫架和畫箱。
油畫的工具有很多。
月見七侑夢對這方面也非常講究。
光不同型號的豬鬃筆就有三筆卷。
蘇格蘭把袖子擼到小臂處，回頭對着月見七侑夢笑：“這可真是個‘大工程’。”
“萊伊才懶得幫我搬這些東西，他只會到地方再買……”月見七侑夢看着蘇格蘭勤懇地背影感慨。
就因為萊伊，她的地下室本來非常寬敞。
結果現在被亂七八糟重複的畫材、畫具堆滿，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蘇格蘭把所有東西都搬上車后，月見七侑夢想道：“我房間裏還有一點東西沒拿，你等我一下。”
“好。”蘇格蘭點頭。
“萬事屋”只有最中間的那個雙層複式房用於接待事主，後面的房間和左邊的和屋都是留着居住的地方。
月見七侑夢的屋前房檐吊垂着一排水晶娃娃鈴鐺，夏天風吹的時候會讓玻璃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大自然的某種歌聲。
書架最上面有一本畫冊，是她最喜歡的康芬·迪斯奇的作品。
每次畫風景的時候，月見七侑夢都會揣上一本康芬·迪斯奇的畫冊學習一下他的配色。
那種把三原色用到極致的美麗。
能夠讓整個世界都的豐富多彩。
月見七侑夢的手有點夠不着，這個畫冊是萊伊給她放的，位置太高了。
她墊着腳使勁往上摸，結果只能摸到畫冊的邊角。
夠不到……夠不到……
月見七侑夢的腳尖墊到了最高，凳子也跟着重力而微微傾斜。
“蹭”——
差點摸到了畫冊的手距離畫冊越來越遠。
她整個兒身體傾斜，向後揚去。
驚叫都還沒來得及扒開月見七侑夢的嘴巴，她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托住。
她像是跌落進了霧林深處之中，被乾淨澄澈的泉水包裹着，能夠把蘇格蘭蔚藍色瞳孔之中的鬱鬱蔥蔥盡收眼底。
蘇格蘭還沒來得及問她沒事吧，低頭的時候看到因為她差點跌倒，而散落了一地的宿命牌。
宿命牌在市面上有很多。
都是圈子裏的人邀請市面上有頭有臉的畫家製作，有的知名、有的不知名，價格也等地不一。
月見七侑夢用的是自己畫的那副，全世界獨一無二。
但自己也會收集一些市面上絕版或者是大畫家們的作品，放在家裏當擺設。
也有一些……
比較特定的宿命牌。
比如此時此刻……散落了一地的……
畫面非常成人的宿命牌。
每一張牌上都有男男女女或者多男多女、雙男雙女……在進行着各種小學忄生教育上都會有的活（huo）塞運動姿勢。
那些人體的曲線，通過寫實的塑造的惟妙惟肖。
關鍵性部位皆一覽無遺。
如果不知道的人大概會以為月見七侑夢有什麼奇怪的藝術“怪癖”吧？
但是天地良心。
這是專門為了讀取婚姻和愛情的專用牌，絕對不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這些牌面直接而又鮮明的表達着多巴胺的釋放。
有一張象徵著“彼此觸碰”的宿命牌剛好掉落在月見七侑夢的身上，大咧咧地袒·露在蘇格蘭的有些地震地眼眸之中。
牌面上有兩個人。
是亞當和夏娃。
他們忘我的在水源之上親吻。
旁邊的荊棘花朵在二人之間纏繞並用力，將二人變得更加密不可分。
他們的身體點綴着興奮的色調，關鍵部位盛開的紅潤光澤讓它們看起來亢奮無比。
這一張極具身體美學的思想礦床，讓月見七侑夢感覺到抱着自己的懷抱在迅速升溫。
她看到了蘇格蘭發紅的耳尖。
他們……兩個人居然出現了“掉牌”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