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謫仙
陳芙蕖一邊說，一邊從袖口裏掏出一包粉末來。
「阮姑娘，你說，如果你在指認皇后之後第二天，就離奇死了，陛下還能不能護住這個為非作歹的皇后呢。」
這個女人的心，果然夠狠。
阮雲棠盯着那一包小小的藥包，將那藥包捏在手裏，小小的一包，還不足一兩，卻宛若千鈞。
她冷冷一笑，抬起眼，直直地望着陳芙蕖。
「可以。」
阮雲棠居然答應得這麼乾脆，這讓陳芙蕖都有些驚訝，她忍不住感慨道：「你真是個瘋子。」
「彼此彼此。」阮雲棠補充道：「當然，我有條件，我要看着蕭懷瑾恢復清白名聲。」
「放心。」陳芙蕖站起身來。「我會讓你不帶任何遺憾死去的。」
說著，她邁開步子，起身往外走。
阮雲棠突然出聲叫住了她。
「你真的相信宋戈會愛一個人嗎？」
「你什麼意思？」
「你這麼聰明，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要真想搞垮阮綠茉，光憑我的舉證可不夠，她的必殺技是控制皇帝，不是嗎。」
「這個就不勞你操心了，你只要做好你的分內之事，餘下的，我自有分寸。」
丟下這句話，陳芙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天牢。
天牢門口，宮女早就備着軟轎在候着了，她伺候着陳芙蕖上轎之後，關心地問道：「娘娘，怎麼樣？」
「是個聰明人。」
這宮女是在陳芙蕖進宮之前就在跟着陳芙蕖的，所以她這句話一出，宮女心裏已經門清，這事兒已經成了。
只是等他們回到寢宮，宮女才發現陳芙蕖還是悶悶不樂的，屏退左右後，宮女為她取下外袍，疑惑地問道：「娘娘，不是一切順利嗎？您怎麼還憂心忡忡的？」
「我在想，阮雲棠說的那些話。」
「她不過就是一個瘋子，她的話，娘娘您左耳進，右耳出就行，何必放在心上。」
「她可不是瘋子，她很清楚自己要什麼，她走的每一步都有自己的目的。」
「娘娘，那個女人到底跟您說什麼了？」看陳芙蕖這樣魂不守舍的樣子，宮女也來了好奇心。
「她說，皇后能控制陛下。」
宮女剛想說這話聽起來挺瘋的，轉念一想，又覺得這玄乎的話還有幾分道理。
「娘娘，您想想，陛下對皇后的確不同尋常。奴婢聽陛下身邊伺候的公公說，陛下也會暗自後悔，只是在皇後娘娘出事的當頭，他好像會控制不住自己。仔細想想，皇后好幾次脫險也太不尋常了，咱們陛下不是一個耽於美色的昏君，卻一遇到皇後娘娘就會昏頭。」
陳芙蕖點點頭。
當年，陛下一遇到皇后的事就會喪失理智，她以為陛下的真愛是皇后，也曾心灰意冷過，在冷宮蹉跎了這麼多年，為了家族她才不得不打起精神來，重新討好這個她已經在心裏放棄了千百遍的皇帝。
其實，在阮雲棠出現之前，陳芙蕖並沒有什麼信心，她對付宮裏其他女人都輕輕鬆鬆，唯有在對付阮綠茉的時候困難重重，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屈居人下的準備了。
可是阮綠茉並不能容下她，前段時間還差點打壓得她再次去冷宮。
如今阮雲棠把其中關竅點破之後，陳芙蕖也終於意識到了不正常。
是啊，一個骨子裏就是冷情的皇帝，又怎麼會對一個人情深如許呢？
他要是真的喜歡皇后，就不該當這個註定要三宮六院，不可能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皇帝。
陳芙蕖沉思了片刻，想到了什麼，問着身邊的宮女：「對了，陛下前些日子不是提拔了一個宮女，我記得是叫喜兒對吧。」
「是的，不過陛下還沒寵幸過她，只是封了她一個嬪位，依奴婢看，陛下就是感念她伺候太子有功，所以才給她封個位份，不足為懼。」
陳芙蕖搖搖頭，她早就不關心皇帝寵幸誰，喜歡誰了。
若不是阮綠茉欺人太甚，甚至想讓皇帝撤掉她爹的官職，讓整個陳家都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她也不會和她來爭這所謂的恩寵。
她關心的只是陳家能不能站穩腳跟。
所以，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走，去拜訪拜訪喜嬪。」
「娘娘。」聽到這話，宮女的嘴張得都能塞下一個雞蛋了。「您真的要去嗎？宮裏的其他嬪妃都嫌她的出身，不願意跟她往來呢。」
「出身算什麼，她既然能在皇后的眼皮底下爬到嬪位，想來也是個有本事的，只要不是個蠢貨，就沒有什麼好嫌棄的。」
說完，剛回宮還沒來得及歇一歇的陳芙蕖又起身往外走，宮女趕緊拿上外袍，追了出去。
皇宮這邊，忙忙碌碌，皇宮外的行館，也是一片緊張忙碌。
王妃和王子要準備起程回宮，可在這個時候，王子十分看重的小卯卻突然憑空消失了。
蕭懷瑾在院子裏發了好一頓脾氣。可是下人們都只說一早上起來就沒找到小卯，床上也是冰冷，看來已經走了很久了。
「找！」蕭懷瑾鐵青着一張臉，讓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也不敢執行蕭懷瑾的命令，畢竟王妃才說過，夜宴發生的事一點都不能讓蕭懷瑾知道，這會兒若是讓他滿城去尋人，阮雲棠大鬧慕朝夜宴的事，也就瞞不住了。
月亮門口響起叮鈴鈴鈴鐺的聲音，眾人都知道這是王妃來了，自覺地站到兩邊，為王妃蕭惜弱讓出路來。
蕭惜弱對下人們揮了揮手，下人們會意，魚貫而出。
蕭惜弱上前，語氣雖然溫柔，但卻有着不容置疑的強硬。
「懷瑾，不可以再胡鬧了，你該離開了。」
「娘親，小卯是我的孩子，我不能置她的安危不顧。」
蕭惜弱上前，執起蕭懷瑾的手，溫柔地寬慰道：「放心吧，有娘親在呢。」
聽到蕭惜弱這麼說，蕭懷瑾更加緊張了。
「娘，不可以，你留在這裏太危險了。」
「你才危險。」蕭惜弱心疼地看着他。
就在這時，丹雀匆匆忙忙地跑過來，可是在看到蕭惜弱凌厲的眼神，她只能停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