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林最獻計
“爹，我看那吳復也沒什麼本事，今天在城下罵了半天，也沒見那哈木赤出城。”郭天旭嘲諷道。
“二哥說的對，讓我說，我再帶隊衝上一次，定然可以攻下來。”郭天爵從椅子上噔一下起來，也隨之附和着說。
吳復引軍回了營，就往帥帳去，還未到跟前，就聽見帳內再說自己的不是。心中羞憤無比，剛要掀簾而入，轉念一想，自己是客軍，到底還是不能顯得跋扈囂張。定了定神，躬着身子抱拳喊道：“大帥，吳復求見。”
帳內郭家二兄弟臉色一變，尷尬笑了笑，各自回到椅子上。
郭子興召吳復進來，這兩兄弟連忙裝作喝茶，想用茶杯把臉遮住。吳復看見，心中冷笑，扭過頭不理他們，對着帥椅上的郭子興說道：“大帥，我今日去挑釁，發現這元將有些本事，城牆的防禦完善，士卒訓練有素，我們若強攻，縱然能拿下也會損失慘重。不若這幾日每日邀戰，待虹縣被破的消息傳入，再作打算。”
郭子興本就一籌莫展，剛剛傳來消息，彭大、趙均用已經大敗元兵，奪了臨淮，正式對盱眙形成合圍，自己這裏還毫無進展。聽了吳復的建議，只能同意。
哈木赤放下手中的《尉繚子》心中非常煩躁，起身在屋裏踱步，如今已是深夜，丫鬟剛剛給油燈里添了油，讓屋裏看起來不那麼黑暗。剛剛有人報來消息，說虹縣已經淪陷。這五河、虹縣、盱眙本是互為犄角，如今一個被破，兩個被圍。
哈木赤不懼怕成為孤軍，蒙古勇士從來不會退縮。但是他很擔心，城中這些漢人的心思變了，恐怕這個消息不到明天早上就會傳遍全城。
哈木赤所料不差，這邊縣衙剛得了消息，後腳程家程老爺就知道了。程老爺這些年壞事可沒少干，幫着蒙古人欺男霸女，兼并土地，就前兩天他還把李老漢家的女兒強擄了，送給城內千戶做妾。程老爺一得到消息就心裏琢磨着，這五河最後肯定是守不住的，自己倒不如想個法子幫那義軍一把，到時候也是個功臣，不然那些傢伙破了城，肯定是要把自家給搶了。
想完，程老爺就去讓丫鬟去叫林最過來說話。林最是林管家的兒子，生的是神清骨秀，朗木疏眉，院子裏的丫鬟都心裏暗暗愛慕他。
“林最，現在這蒙古人怕是要守不住了，有什麼法子去助外面的義軍破城，以保全全家？”程老爺身子前傾，雙眼盯着面前林最問。
林最仔細思索了片刻試探性地問道：“老爺可還記得三年前您讓人在後院挖的地道，這地道直接挖到了城外，我們或許可以讓人出去帶他們從地道入城？”
程老爺雙眼一亮，暗道自己怎麼把這給忘了，還是自己深謀遠慮，早早的挖了這地道。又扁了扁嘴問道：“那你看派誰出城去好呢？”
林最正色彎腰拱手道：“小人願意出城。”
“好！好！那你現在立馬出城去，我靜候佳音。”
林沖趕忙回去從屋裏取了把短刀，便藉著後院地道往城外跑。
吳復正在巡營，就見一個人冒冒失失的往營門闖。吳復連忙派人把他截住，帶到跟前來。
地道太久沒有維護，不少地方土塊塌落，林最只能用短刀和手把地道疏通，到了營前是滿身大汗，本來光鮮亮麗的錦袍是裏面浸滿汗液，外面包著泥土。
見着臉面前的吳復便趕緊吼道：“將軍，請待我見大帥，我有破城之策。”
如今大帥已經睡下，吳復自然不會隨便聽句話就把他帶過去。
吳復把林最帶到自己營帳內問道：“你先將破城之策說與我，大帥已經睡下了，若是可行，我自會稟報大帥。”
“將軍明鑒，小人林最，是城裏程老爺家裏的人，程老爺恨透了那些韃子，早就期盼義軍來了，這次見義軍受阻，特讓我來告與義軍。程家後院三年前修了一條地道通往城外，將軍可以帶一夥精兵由此入城，直攻南門，然後放大軍進來，必破五河。”林最摸了摸頭上不斷冒出的汗拱手說道。
吳復聽完，心中已經瞭然，這定然是虹縣被破的消息傳進了城裏，這程老爺怕被清算，才來邀我軍進城。不過這小廝倒也機靈，會說話，說得這程老爺深明大義一般，自己可是知道他是什麼貨色。
不論這消息是真，還是哈木赤的陷阱。如今都要試上一試。當即他就領着林最往中軍帥帳里去。
郭子興本來睡覺被吳復打擾就非常生氣，但一聽完林最的計策不免臉露喜色，只是一會兒又有憂色，看着吳復問道：“萬一這是陷阱如何？我營中誰能擔此大任？”
“大帥不必擔心，我願帶三百精兵，即刻出發，帶我打下南門，大帥便可引軍入城。”吳復保全請命。
“善！我帶兵在城外等候，有勞伯起了。”郭子興拍手稱善。
出了帥張，吳復立馬回營，帶上趙三炮，點選三百精銳，留下吳存中守營，便在林最指引下往地道處奔。
吳復一行用了大半個時辰才到程家後院，程老爺早讓家丁把住院門，嚴加防守。此時已進丑時，吳復安撫了幾句程老爺，便趕緊帶兵出了院門往南門去。
哈木赤治軍嚴格，城內各處主要街道，每過一刻就有一隊巡邏，牌頭裝備哨箭，一有情況即刻發射。吳復只能和趙三炮兵分兩路，解決了幾隊巡邏，卻還是沒能擋住哨箭發射，吳復捅死了牌頭，只得往南門死命的趕。
城中諸軍聽了，都趕緊集合往南門趕，黑夜中，城牆上、街道上、軍營里，原來的黑暗被火焰驅散，城中到處都是甲胄因奔跑響起的嘩嘩聲，百姓們都緊閉門戶，各家蜷縮在一起，等候黎明的到來。
五河城中除了漢軍，還有一隻蒙古千戶，據說屬於侍衛親軍。吳復還是快了一步，南門夜裏只有百人防守，吳復迅速搶下城門，把它打開，然後反身阻擋不斷過來的元兵。
郭子興在城外看到城門打開，當即引軍往裏沖，一下就把不斷來增援的元兵殺散。
哈木赤打算組織起兵馬準備巷戰，旁邊的蒙古千戶斡魯達拉住他說：“大人還是趕緊撤往淮安吧，如今整個泗州怕是都要徹底丟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哈木赤聽了，恨得只牙痒痒，騎上馬帶着幾十個親兵往東門逃。
一夜血戰，城內街道鋪上了上千具屍體，眾將在縣衙內坐定，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城內這些大戶家裏“收稅”。
郭子興拍了拍吳復的肩膀，面若春風的說：“這次我軍能攻破此城，伯奇當據首功，來呢，這百兩黃金你先收下。”
吳復起身半跪辭道：“此戰全憑大帥居中指揮，這首功末將萬不敢受，這百兩黃金，末將便更是受之有愧。”
郭子興聽完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罷，不過這百兩黃金，便賜給你麾下這些弟兄，趙三炮以後就跟着你了。”
吳復抱拳答謝。吳復是朱元璋的手下，郭子興雖然是朱元璋的老丈人，但畢竟朱元璋已經出來單幹，勢力已成，若是吳復今日受了郭子興的賞賜，難免在朱元璋心裏生出芥蒂。
過了兩日，盱眙傳來消息，彭大、趙均用已經破了城，至於孫德崖攻天水卻是鎩羽而歸，還折了數千兵馬，如今正往濠州回。
郭子興趕忙收攏起兵馬，留了一千人守五河，帶着大軍也往濠州趕。
虹縣的吳真接了吳復的信件，防務交給引兵來援的鎮撫，帶着麾下三百人馬也往濠州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