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迷霧過往

密不透光的石室中，五六個少年躺在地上哼唧着。

白芷無奈的搖了搖頭“最近都偷懶了吧，一點長進都沒有。”

說著，她把手中的棍子往後隨手一扔，剛好被長楓接了個正着。

“你自己還是個半吊子呢，就會欺負新來的。”長楓笑她

“你想讓我什麼時候去桐澤宮？”她問道

“你上次不是說寧死也不去伺候褚陽公主嗎？”

“你上次不也還說我見過她後會求着你去嗎？”

長楓拍了拍她的肩膀，也不知道是該恭喜她還是安慰她。

夕陽西下，宸月妃捧着今日外出時採摘的鮮花坐在鞦韆上發獃。

白天時聽到的話，依舊讓她耿耿於懷。聽起來，在高穹人的心裏簡直都恨死了褚陽了。

“娘娘，你找我什麼事？”顏鶴悄然而至。

“顏御醫，你一定知道褚陽和高穹之前的事吧，能不能詳細說給我聽聽。”

“怎麼突然問這個。”顏鶴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好像，宮裏的人都不太喜歡我……”

看她那副難過的表情，他很想像以前一樣摸摸她的頭，可現在因為身份的關係，他連最基本的安慰都辦不到。

“唉，國與國之間還不都是那麼回事，打來打去的，如果到褚陽皇宮去問，估計也都不喜歡高穹人，這不是你的問題。”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看着遠方，因為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仔細想了想，覺得顏鶴說的很有道理，心裏豁然開朗，嘿嘿的笑了起來。

“顏御醫，你說的對，曾經的事我無力改變，她們覺得我很差勁，是因為沒有和我接觸過，等有一天她們了解了我，就會知道我其實還是蠻好的！然後，就會不那麼討厭褚陽了，我想，這就是我來和親的意義吧！”

顏鶴苦苦的笑了一下。

萬壽殿內，

皇后宋瑤和暮南蘇一同陪着瑾太後用餐。

“鳳溪的身體還沒好么？”瑾太后率先打破了沉默

“還沒。”暮南蘇回道

“不是都在那過夜了么？”

“母后什麼意思？”

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

“你故意把她關在桐澤宮有什麼用？這樣就能解你的心頭恨么？”

“沒錯，能解。”

“皇帝！”瑾太后重重的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啪的一聲，嚇得一旁的宮女太監全都心內一驚

宋瑤見狀，只好勸道：“陛下，好不容易來母后這裏吃飯，何必惹的她不高興呢！”

“我哪敢惹母后不高興！我這輩子都是在為了她高興！”暮南蘇話裏帶話更是激怒了瑾太后。

為了制止氣氛進一步惡化，宋瑤只得轉移他的火氣。

“陛下，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父親的氣，但人都已經入宮了，為國為民，還是不要做的太過分才好。”

“又是為國為民，皇后嘴裏滿是家國大義，不過，聽說前段日子你那個堂哥打死了人，託了丞相的福，現在還逍遙法外呢。”

宋瑤還一如往常，臉色絲毫未變。就像他在說桌上的某個菜略微咸了些。

一幼童的哭聲打破了這份僵持的氣氛，瑾太后立刻拂袖而去

“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她緩緩的喝了口茶，漱了漱口。“只是，你故意惹怒母後有什麼意思？”

暮南蘇沒有答她，十分不悅的離開了萬壽殿。

她知道他不是個任性的人，宮裏的很多稀罕寶貝都送到桐澤宮去了，就能很好的說明這一點。

和褚陽的連年征戰，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財力，高穹的人民需要修生養息，鳳溪是褚陽符陵太后最疼愛的公主，她肯把她送來和親，說明褚陽也是真的無力繼續打下去了，和平來之不易，他不會不知鳳溪的用處，自然不會為難。

他說那些話，不過就是要瑾太后不痛快，要她不痛快罷了。

她又想起多年前的那天晚上，他跪在瑾太后的面前，那是她第一次見他哭，他哀求瑾太后救許氏一族，他說，他願意為此做任何事情……可是後來，他付出了該付出了，許氏一族卻都死了。

有些結，種下了，就很難解開了……

高台之上，萬家燈火與天幕上的漫天繁星交相輝映，暮南蘇雙指執空以夜幕為盤放下一子。

“我們都被無形的罩子困在這裏了。”他滿目悲傷，輕聲喃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