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朋友第二
“叫你砍個竹子，砍了五天！”
小十連着兩天沒來修鍊，四找了小十好幾日，後來想到罰他去竹林了，想着去碰碰運氣，結果就看到了正吃力砍竹子的小十。
小十跪在地上，低着頭。
“老師，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那你怎麼還在砍這一根，算着過了幾日了，這兒也得堆滿了吧。”
四最看不慣撒謊頑劣之人，看小十低頭怯懦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不是的老師，我已經送了七十三棵竹子過去了。”
“真的？”
“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問問凌食閣的人。”
四發了封口信送去凌食閣，很快便得到了回應。確實每日時不時會送去些竹子，算了算該有七十多棵。
“那也不至於...”
四想說“不至於那麼慢的”，但低頭看到小十撓着右手虎口，那裏分明已經破了一大塊皮，應是磨出了水泡，又把水泡磨破了。看小十孱弱，四心中不忍，加上剛剛自己錯怪了他，便沒有說下去。
小十見四沒說話，以為自己讓他失望了，叩頭拜了下去。
“老師，還有27棵竹子，再給我兩日，我一定能砍完送過去的。求老師不要趕我走。”
四笑了。
“誰要趕你走了。”
小十側頭偷偷看了一眼四，小聲問道，
“老師不生氣了嗎？”
四嘆了口氣，想起剛剛國櫻珠和余符樺替他求情時說的話。
“老師，小十很可憐的，家裏九位兄長只剩下他一個。他這麼小，都看不出來與我們同歲。我都高他半個頭。”
“老師，小十這幾日都在砍竹子，有時候飯點到了也還在砍，他沒有亂走。”
又想起沈悠那天與他喝酒時，閑聊時說的話。
“你說有個人生下來就無父無母，有個哥哥哄騙他有許多親人，一直以此支撐他成長，又在一日之間連這位兄長也為他而死。你說這種人，孑然一身活在這世上的意義是什麼呢？”
四低下身子，將小十扶了起來，撫摸着他雜亂稀少的頭髮，溫柔道，
“進了萬劍宗，就沒有被趕出去的例子，千古無一例，你也不例外。你幾日都沒來修鍊，到時候的實練恐怕會與他人落下一截距離。這剩下的竹子就不用砍了，明日過來修鍊就行了。”
小十想說什麼，被四制止。
“你不聽老師的話嗎？”
小十搖頭，點頭應好。
翌日，國櫻珠和余符樺將小十帶在身邊一起操練。
“喲，這不是只會逃跑的多少來着，十三？”
一眾人來勢洶洶，為首的男子叫囂着。
余符樺聽到這聲音，除了李為那小子還能有誰。
“李為，別人是用嘴說話，你是用嘴來放屁的是吧。”
國櫻珠拉過小十往她那兒站。
“小十你別說話哈，這個人就交給符樺解決就行了，這倆，死對頭。我們別被誤傷了。”
小十看她竟然還有笑意，心裏不明。
“余小符，我警告你，離這種人遠一點，小心被帶壞了。”
“這種人是什麼人，李為你別瞧不起人。”
小十與國櫻珠愣愣對視。
“對！我就瞧不起，瞧不起瞧不起。”
李為賤兮兮的模樣在余符樺的眼裏被無限放大。她握緊拳頭，直衝而去。兩人一會兒你追我趕，一會兒纏打在一塊兒。
一開始跟在李為身邊那幾個小弟與國櫻珠和小十一起坐在台階上戲看他倆。
“你說，他倆啥時候才會好好說話。”
李曉東扭頭看國櫻珠。
“有可能嗎？”
國櫻珠笑着搖了搖頭。李曉東注意到了身旁安靜的小十，喊了他一聲。
“兄弟，你咋那麼瘦？幾歲了？”
“十歲。”
“十歲？那你發育也太慢了點。”
小十沒回話。李曉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繼續道。
“我叫李曉東，你可以叫我曉東。李為是我表哥，人不壞的，就是喜歡當老大。”
小十點頭。小十身邊圍了一圈人，被圍簇在中央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如果自己的哥哥們能等到自己長大，估計也是這番情景吧。
夜間修鍊結束后，國櫻珠和余符樺趕着回西樓閣搶花露洗澡，於是沒跟小十一起走。李為帶着李曉東一行人霸佔了行道，邊聊邊走。小十被擠在後面，聽他們聊天。
“真是搞不懂，那些小姑娘為了搶花露跑那麼快的。”
李為不屑地吐槽。
“表哥，你可別小瞧區區花露。我看余符樺這速度可比我快呢。”
“比你快？”
“我瞧着確實比李曉東快，比我也快。”
李為笑了，看着眼前圓鼓溜球的男子認同道，
“要是比你慢，她還用得着跑嗎？”
“老大，劉園今日可是吃了三碗大米，余符樺才吃半碗，他倆飯量上，劉園必勝。”
“三碗？怎麼比前兩天還多了？”
李為扭頭看說話那人，說話的那位又扭頭看劉園，也就是人群中最圓鼓溜球的那個。
“前兩天，我沒忍住，把進萬劍宗前屯的吃的都吃了。”
“啊，那不是我們說好的，幫會大會的時候一起吃的，大家都攢着呢。”
說著幾個人開始打鬧起來，劉園成為“眾矢之的”，一個勁往前跑。
小十跟在後面笑。
“要笑就大聲笑呀，你這是在擺臉譜嗎？笑不像笑，哭不像哭。”
沈悠突然出現在小十身後，驚着了他。
“三長老。”
“別怕，我路過，路過而已。”
“是。”
“你這是要去竹林？”
小十點頭。
“現在也不早了，你要補齊那一百棵，不如每日早起片刻。不要礙了補休靈氣的時間。”
小十懵懂，不懂什麼叫補休靈氣。沈悠瞭然，繼續道，
“所謂補休靈氣，就是睡覺。每日睡夠，不晚睡，靈氣純凈自然。你別糟蹋了你的純凈天根。”
“是，三長老。”
“欸，你也別叫我三長老了，顯得多生疏，就叫我...恩...沈悠叔？不錯不錯，叔侄相稱，相親相愛萬劍一宗人。”
小十搖頭。
“三長老，你我不是叔侄。”
沈悠沒想到他會反抗。
“怎麼了，我還不能認你一個侄子嗎？”
“什麼叫做認？”
“就是我看你舒服，心裏親若親人。”
小十咬文嚼字后緩緩道，
“視若，親人。”
“對嘍，就是這個意思。”
小十還是搖頭。
沈悠連番被拒，面子上掛不住，低頭道，
“那朋友，總行了吧，朋友。”
小十點頭。
沈悠揚袖而去，小十聽到他罵了句。
“怎麼.....簡直.....愣頭青！”
四正巧路過，本想叫他一起喝一杯，但聽見沈悠罵罵咧咧，識趣地讓道了，也不知道是哪位惹得沈悠如此氣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