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回憶

打開房門，洛曉塵看着空蕩蕩的房間，記憶中那個躺在搖椅上的熟悉身影並未出現，心中又是一陣失落。

這是他從小就和爺爺一起生活的地方。自記事起，媽媽就一直在外工作，而他的父親，在18年前的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離奇失蹤，自此杳無音訊。

所以這些年，一直都是爺爺在照顧他，教他做人。自幼培養的感情，怎麼可能說放就放下。

邁着腳步，踏入了那個老舊的房間，縱然已經過去了半個月，但是爺爺那天的話語依舊清晰地刻在洛曉塵腦海中。

“小塵啊，爺爺估計撐不住了。”洛曉塵雙眼通紅，死死拽住爺爺的衣角：“不，不會的，爺爺你別瞎說…”

旁邊站着的醫生神情落寞，“洛曉塵，你爺爺的身體確實已經油盡燈枯了，自從半年前中風開始身體就已經開始撐不住了，堅持了這麼久已經是幸運了。”

洛曉塵神情激動，“林醫生！你一定能救爺爺的，林醫生……我求求您，救救我爺爺…”

林醫生輕嘆一口氣，他也算見慣了生死，“不是我不救，是我真的救不了，之前病人的心率就已經開始減慢，血壓下降，而且瞳孔也逐漸放大，意識障礙的程度也逐漸加重。”

“而現在意識卻已經變得清醒，語言溝通無障礙，這說明病人細胞中未消耗殆盡的化學能量三磷酸腺苷已經大量轉變為二磷酸腺苷，從而一下子釋放出大量能量，供給各器官組織，尤其是神經系統與內分泌系統。而下丘腦與垂體也促使腎上腺皮質分泌了大量腎上腺素和皮質激素，交感神經興奮點也活躍了，因此病人的心肌收縮變得有力，血壓有所回升，血液循環也加快，臉色也微微泛紅。”

洛曉塵聽得一臉懵，微紅的眼睛迷茫地望着林醫生，“所以我爺爺是什麼情況？”

林醫生又嘆了一口氣，“這種情況……俗稱迴光返照，如此就算華佗再世，也……救不回來。而且這種狀態只能維持幾個小時，最多不會超過一天，有什麼話就趕快說吧，離別乃人間常態，抱歉，節哀。”

說罷，林醫生便邁着沉重的步伐離開了房間。

洛曉塵則是瞪着雙眼，那句節哀如晴天霹靂般炸響在他耳邊，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

“行了，小塵，你已經長大了，哭哭啼啼成何體統。”洛爺爺輕喝出聲，望着自己的孫子，神情複雜，“過來，小塵，我還有幾件事要告訴你。”

洛曉塵回過神來，想起林醫生的話，趕忙蹲在爺爺床邊，強忍悲痛，道：“爺爺，你說，我一定記在心裏。”

洛爺爺輕嘆一聲，然後緩緩開口道：“你父親是我當年在一個秋天的傍晚撿到的……”

“我這輩子不曾結過婚，所以你也從來沒有過奶奶。我將你父親當做親生的孩子一般，把他撫養成人。”

“啊？！”洛曉塵很驚訝，“所以說爸爸不是您親生的？而我們，也並沒有……血緣關係？”

“對。”洛爺爺緩緩點頭。

“這又有什麼關係呢？您依舊是我親爺爺啊！”洛曉塵激動道。

洛爺爺輕輕一笑：“傻孩子，我要說的重點不是這個。”

洛爺爺正色道：“你父親當年被撿到時還有一塊玉佩相伴，而那塊玉佩也一直被你父親帶在身上。”

“然而18年前，你父親在你媽懷你六個月的時候突然不辭而別，在他的房間裏，留下了那塊玉佩，和一封信。

”

“信中的內容很奇怪，你父親說他感應到了自己的故鄉，很感謝我的養育之恩，但是他有不得不走的苦衷，並且讓我在你成年之後，將玉佩交給你。”

“那封信一直被你媽媽帶在身上，而那玉佩，在我那箇舊皮箱的底下……如今就提前給你吧……”

“我一直堅信你的父親還活着，我希望，等有朝一日你找到他時，能告訴他，我很想他，並且……一直期待他能回家……”洛爺爺語氣逐漸虛弱，似乎迴光返照的時間快到了。

“看來……我似乎……等不到他……他回家了呢。”艱難地說完，洛爺爺似乎面色輕鬆了許多，露出了和藹的笑容，然後緩緩閉上了雙眼。

洛曉塵又一次流出了眼淚，“爺爺……”

“還有一件事……”洛爺爺又再一次睜開了雙眼。

洛曉塵一臉懵，爺爺你走的時候還虛晃一槍是不？但還是認真道：“爺爺，你說。”

“你啊，是個聰明的孩子，但是……性格上有缺陷。”

“啊？”洛曉塵不解。

洛爺爺再次說道：“從小你就缺少父愛，一直是我和你媽媽出現在你的生活中，這就導致了你過於感性，太善良，少了一份男人該有的血性，不夠堅毅，不夠果敢……”

“這在你的學生時代並不是一件壞事，但是當你步入社會，很容易會因此而吃虧。你很聰明，我相信你能明白爺爺說的話，希望你能牢記，這是爺爺給你最後的教導了。”

洛曉塵愣了愣，然後重重點頭，“我明白了，爺爺，我會努力去改變自己的。”

洛爺爺哈哈一笑，道：“既然要改變，就得從現在開始，你已經成年了，要像個男人一樣，不要輕易落淚。”

“嗯。”洛曉塵重重點頭，用手將淚水擦乾，他也明白，今天過後，他必須要學會成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