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命在身
時光匆匆
輪轉不息
眨眼間，至老道撿嬰之日已過七年
是日
老道將七歲孩童帶到道山的主廟之中
他盤坐於道家先祖像前的蒲團之上，對面，是仿他而坐的七歲孩童。
老道給孩童起名路前行，姓路前，單名一個行字，道號無殤。
而這名字，都是由老道掐算而取。
某一刻，老道嚴肅道：“無殤，此刻你已七歲，按照我道家規矩，今日乃是你的入道禮。”
所謂入道禮便是為道家孩童踏入修行之路的一種儀式。
七歲孩童用略帶疑惑的眼神看着老道，“師父，你以前不這樣啊，你不會又吃錯藥了吧。”
說話間，路前行就要離開蒲團，為老道`盡孝’心。
他可是記得在一年前，師父吃錯藥了，說是要砸了道觀，自立門戶，後來還是青牛一蹄子給踢好的，否則的話這道像早就沒了。
而此刻，他這個便宜師傅竟然如此嚴肅，活見鬼了。
要知道，老道可是個老頑童，就算是道家清規有時都遵守不住，就更別說尊師重道了。
此時的老道滿頭黑線，他看着路前行嚴聲厲喝：“無殤，坐下，在祖師面前，不得無禮！！”
路前行被嚇了一跳，連忙盤坐回去，臉上呈現信仰狀。
此時他才在心中完全確認，自己的師父一定是試藥試錯了，否則不會說出“莫要無禮”這般話。
因為在他記事以來，老道從來沒有強調過禮，而路前行心中更是連一個禮的概念都沒有。
但是現在他又毫無辦法，因為他在正面打不過自己的師父，所以得智取。
接着，路前行指着外邊在吃草的青牛，大聲喊叫：“師父，你看青牛在幹什麼！”
老道也沒有過多懷疑，朝着外邊看去，下一刻，一個小巧的拳頭打在了他的臉上。
路前行收回手，希冀的問道：“師父，你好些了么？”
老道：“……”
老道深吸一口氣，看着路前行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心一軟，柔聲解釋道：“師父我並沒有吃錯藥。”
嘶，這話聽着怎麼有些不正常，就感覺更神經了一樣。老道心想。
路前行眨了眨他那清澈到發光的眼睛，臉色略帶疑惑，力氣用小了嗎？怎麼感覺師父還是一副吃錯藥的樣子。
而老道直接臉都黑了，直覺告訴他這孩子在想什麼不好的事情。
然後他索性直接要求：“閉上眼，我問，你答，除此之外，你不得有任何舉動！”
聞言，路前行連忙將眼睛閉上，心中默念：此刻不能和師父硬剛，只能智取。
老道見此，心中鬆了一口氣，正色道：“你可知此界為何名？”
老道見路前行有睜眼的趨勢，便提醒道：“閉眼答！”
路前行一個激靈，回答道：“我所在的世界名字叫做人間界，萬千勢力林立，內有內患，外有強敵。”
老道有些吃驚，哎呦，不錯呦。
然後他繼續問道：“那你可知何為入道？”
路前行答：“入道就是進入修行，參悟天道之理，明悟天命之義。作為道家孩童，要在七歲前飽讀詩書，七歲后入道修行。”
老道再次點頭。
這時路前行問道：“師父你要教我修行了嗎？”
老道微微猶豫，然後道：“你可知何為天命？”
路前行稍加思索：“書上說，
天命者，天定，修行者可明，凡人者可行，故曰：天命在天，而不在人。”
老道淡淡一笑，接着問道：“那書上還有些什麼？”
路前行接着道：“天命在天，不可為人所知，修行者行修，為悟天命，乃逆天而為。
可眾生萬物皆有命格，修行一路也為天命所屬，故曰：修行，乃逆天之為，但修天之理。如此觀之，修行，乃順天理，天命者，乃為修行而來。”
老道的笑顏越來越忍不住，但是還是問道：“兩本書，兩種言，一為天命在天，二為天命為人定，你不覺得兩者頗有些矛盾嗎？”
路前行微微沉默，冷靜道：“還有書言：天為人之理，天道為人取，若無這眾生萬靈，天道也無其意，若無天道所規，眾生也無其修，是故兩者相依，互為取定，由此觀之，所謂天命，不過折中者。”
老道直接哈哈大笑出聲：“貧道我修行一生所來，雖為老頑童做派，卻深知天道不可違，故作此糊塗，才成老頑童名，如此看來，若無天道，也無我老頑童之名，可沒了我老頑童，天道依舊在。是故，天道式強，我式微。
若那作書人也如我這般，那他所作之書只不過個人所見而，何敢定義天道與眾生。”
聽到這話，路前行直接愣在了原地，自己這個師父好厲害，這些可是書上都沒有的。
老道見路前行不再說話，也不在為難他，便道：“我想知道你心中的是如何想的？”
路前行陷入了沉默，良久無言，一開始他認為天命就是簡單的天命，-只要順其心，遵其意便好。
可經過老道這麼一說，他現在卻是有些懷疑，天命，真的是命嗎，天命，在眾生？還是在那虛無縹緲的天道？亦或是折中？好像都不是。
路前行陷入了無盡的魔障。
一時間頭痛無比，弓縮己身，老道見狀，心中不忍，但依舊堅定。
所謂天命之爭，就是眾生和天道之爭。
自古以來想要超脫之人不在少數，在上古時期，超脫還有跡可循，有路所依，可到了現古，超脫之路，斷了。
就因為這天命，限制住了眾生。
試想，所有修行者都以明天命為修行根本，何以超脫天道。
路前行那嬌小的身子宮縮在道祖的石像下，好似閃耀着希望之光。
老道拱手作揖，慢扇拂塵，退回跪墊，行三禮九叩大禮，高呼：“道家隱山一脈第一千六百七十二代傳人，恭請老祖降福！”
然後他起身盤坐，嘴念咒語，下一刻，整座道山大顫，似有龍脈顯現，龍氣升騰，匯聚於道山之上，形成一個巨大的人臉，朝着道山主廟看去，接着，人臉口吐金光，灑在石像之上。
這一刻，石像在金光之下熠熠生輝，好似擁有了生命，身出一根手指點在路前行的前額。
路前行臉上的痛苦之色瞬間消失，全身沐浴金光之中。
老道看着這一幕，內心止不住的顫抖，無比緊張，成敗在此一舉。
接着，路前行緩緩睜開眼，他悟了。
然後他平靜的說道：“天命，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