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六.楚香

“嘿，昨晚你怎麼沒有回復我啊。”正要上樓，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不用猜，這位在背後喊我的女孩一定是雲楚香。楚香和我也是同班同學，平日裏她總愛和各種各樣的人交往，不存在社交障礙，對待朋友也非常上心，交際圈非常廣泛，不過我倒是好奇她是如何同時維持這麼多段友情的。我和她從小就認識——童稚未脫之時，還不等我出去，她就跑到我家門口叫我和她出去跟其他夥伴玩耍。我倆的父親都在同一個單位工作，兩家人交往很深，彼此經常在一起聚餐。或許是我爸知道別人在周末補習，因此也讓我上同樣的補習班。

初中我們沒有進入同一所學校，不過也沒有斷絕來往，放假的時候也經常找她出去遊玩；而到了高中，我們都憑藉各自的努力考進了同一所學校，這是本市高中的最高學府。總之因為一系列緣故，我們倆十分熟悉，交情也比較深厚。

“昨天我在家裏學習，沒得空看手機呢。”她從小到大總是喜歡問我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我總是禮貌但很敷衍地回答。

“噢？這樣啊。”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上課時我還是會時不時回憶起藏笛昨晚那柔媚的眼神，不過想到不專於學業而給自己的未來只留一條種田的出路還是有些輕慮淺謀了，因此還是強迫讓自己專心於課堂，不過一想到自己學業與愛情兼得——在心儀的高中遇上心儀的人，還是有說不盡的喜悅之情。孟子云：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我認為這只是孟子對期待的事物求而不得而憤憤說道、一派胡言，因此只是嗤然置之。

下課了，我正準備背上書包出去。突然一陣風吹過，我的筆被一隻手矯捷地拿起。雲楚香先是用一本習題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後用我的筆指着其中一道題目，盯着我問道：“函數f（x）在區間（a，b）上有極值，那f（x）在區間上的增減性如何？”我懷疑她在戲弄我，這道題只要預習過便能知道結果；況且我急着趕回藏笛的家，因此再簡單的題目我也不想回答。我厭煩地搶過筆，抱起書包就跑開了。

走在回去的行人路，我聽見了身後一直有輕輕跟上來的腳步聲。回頭一看，還是她！以往我並不在意她的糾纏，而此刻我第一次感覺到她帶給我的厭煩感，那是在往日未曾體會到的感覺。

她表面看起來若無其事，然而世間又有誰不心懷鬼胎？從遠處觀望，才發現今天的她着意艷妝粉飾，那向我跑來時臉頰紅暈的模樣，難免有春心私情隱約泄露在外而被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