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又要借錢了

張明一張臉黑的和鍋底似的。

李紅艷工資比他高，這是無法反駁的現實，閨女每個月藝校學費、衣服都是李紅艷出錢。張明壓根說不上話。你已經不出錢了，再說三道四，這是膈應誰呢。每個月房租是張明出的。有時張明也心存感激，媳婦能陪着他租房已經很不錯了。現在的婚姻，有幾對夫妻是租房子的。

張明工資不多，每個月付過房租以後所剩無幾，只夠他一個人吃飯。

每個月剛發工資，他的兜都比臉還乾淨。

張明想“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這句話，到底讓多少孩子累死在起跑線上。

“我最近工作忙，加班也多。估計沒時間回家給你們做飯。”李紅艷翻了個白眼，感覺雪花膏塗在手上黏糊糊的，怎麼揉都搓不開，好像現在的生活，怎麼計算，在這個大城市工資都不夠用。

“不如我請個保姆吧。”李紅艷輕描淡寫，落到張明耳朵里如晴天霹靂。

“鐘點工，每天到家裏做飯、打掃衛生。要是人家哪天心情好，還能順便把衣服洗了。”其實家裏有洗衣機，有些衣服還是喜歡手洗，倒不是因為手洗更乾淨，還是因為有些衣服太嬌貴，機洗幾次就壞了。

張明不出錢，幾乎沒有話語權，他還是忍不住多嘴問一句，“一個月多少錢？”

“不貴。一個月3000塊。”李紅艷也有點心疼，家裏要是有人幫忙看孩子，她也不至於花三千請個保姆。三千塊夠她買好點護膚品了。也能給閨女多買幾套顏料。閨女身上的衣服也大半年沒買新的……這些都需要開支。她不由嘆了口氣，環顧租來的二室一廳，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三千！張明差點驚叫出聲，在滬市，他一個月工資才一萬一。還是稅前。李紅艷開口就三千，閉口還是三千。三千三千……聽着不多。幾筆開支加起來，可不就是多了。

李紅艷對張明的表情視而不見，自顧自翻着手機，“還有。我聽同事說，城南有一個小區，全是拆遷回遷房。暫時還沒房產證。價格便宜。咱們周末沒事去瞧瞧。趁着價格便宜抓緊拿下來。省的這樣租房子。每個月幫別人還房貸。心裏憋屈。”

張明一張臉皺的和菊花似的，不自覺狠狠吸了幾口煙，嗆得李紅艷不停咳嗽。

張明心情鬱結，抬起手想再吸幾口，聽到李紅艷咳嗽聲，到底掐了煙，目光獃滯。

想在滬市買房談何容易，何況張家父母在老家蓋了房子給張葉一家住，拿不出多餘的錢扶持張明在滬市買房。他也想過找岳父岳母幫忙，四處借點錢，先渡過難關再說。每次瞧見岳母那張嘲諷的臉，他就張不開借錢的嘴。

這些年許多外來戶開始打起回遷房的主意，便宜是便宜，算下來還是要幾十萬，對張明來說。不是什麼小數目。他身上林林總總才存了十二萬。估摸着連首付都出不起。

張明心裏犯愁，大概又要出去借錢了。